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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青保持着礼貌的笑，接过了那根烟。老张那套“抽烟=爷们”的理论他不敢苟同，但指尖碰到粗糙烟卷时，仿佛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开关。 也许是因为脚下是泥土地，头顶是烈日，T恤汗湿贴在背上，运动鞋沾满泥点……在这样的场景里，有人递烟，接过来就成了最自然的事。 “嚓”一声轻响，火苗跳跃。 当第一口辛辣的烟雾猛地冲进肺叶，那股久违又凶猛的醉烟感直冲天灵盖！李砚青知道，这口烟，是在告别那个泡在咖啡香里的自己。 烟头，星火闪烁。李砚青熟练地夹着烟，深吸一口，浓白的烟雾从鼻腔里徐徐吐出，往日被强行压制的烟瘾又回来了。 他眯着眼，又猛抽几口，纤长白皙的手指轻弹，烟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 老张看得啧啧称奇：“嘿！没瞧出来啊！是个老烟枪！” 苏晓更是目瞪口呆：“李、李先生？！您还会抽烟？！” 李砚青挥开眼前的烟雾，带着歉意：“抱歉，让你吸二手烟了。” “没事儿，”苏晓用力摇头，眼神发直，“您抽烟的架势跟拍电影似的！太有范儿了！” 李砚青被夸得有点不自在，只能猛嘬几口，只想快点抽完回宿舍洗澡。他会抽，却比谁都厌恶那股子烟味，包括自己身上的。 烟刚燃到一半，远处“突突突”杀来一辆满载西瓜的电三轮！握着车把的梁野本来一脸丰收老农的云淡风轻，可当他目光锁定吞云吐雾的俊秀侧影时—— 哈？！！ 梁野的眼珠子差点脱框：李砚青？！抽烟？！哪个王八蛋把他带坏了？！！ 三轮车还没停稳，梁野就猴急地跳下来，指着那几个老烟枪，嗓门拔得老高：“喂！我说你们几个！再这么抽下去，老子打包的菜都得腌入味了！顾客投诉烟熏味儿！谁负责？！” 老张几个叼着烟，嘿嘿一笑，压根懒得理他，一口一个梁哥叫得敷衍。 只有李砚青，默默把还剩小半截的烟头，摁灭在水泥地上。 梁野的目光在李砚青身上扫射，心不在焉地搬下西瓜。 老张吐着烟圈：“哟，瓜总算熟透了？昨儿我还去瓜地拔草呢。” “梁老板，农场还卖西瓜？”李砚青盯着那圆滚滚的大西瓜，疯狂分泌口水，正好压压嘴里的烟味。 梁野努努嘴，眼神还瞟着地上那截烟屁股：“种了百来棵，自己吃。” 李砚青疑惑：“一棵结不少吧？这么多吃得完？” 苏晓立刻开启科普小达人模式：“李先生！一棵西瓜最好只留一个瓜！多了抢养分，最后全变歪瓜裂枣，一个能吃的都没有！” 李砚青看着满地诱人的西瓜，忍不住屈指敲了敲：“这瓜该怎么挑？” “我来教您！”苏晓立刻蹿到瓜堆前，侧耳贴瓜，像敲木鱼似的当当当、嘣嘣嘣、噗噗噗……挨个弹了一遍，“您听！这当当当像弹脑门儿，生瓜蛋子！这嘣嘣嘣像拍胸脯，熟得正好！这噗噗噗像拍肚皮，熟过头啦！” “真的？”李砚青难得眼睛发亮，跃跃欲试。 一旁的梁野看得醋缸子都翻了！他指着满地的瓜，没好气地宣布：“这些都是送老客户的！没你们的份儿！” “啊？！”失望的哀嚎响成一片。 老张掐了烟，拍拍屁股站起来：“得！昨儿那草算白拔了！”说着慢悠悠踱回宿舍。 前庭的人三三两两散了。 李砚青也起身，苏晓屁颠屁颠跟上，还在热情输出：“李先生，这西瓜啊，最好上鸡粪鸭粪……” 李砚青侧耳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几句。 梁野瞪着那俩并排远去的背影，鼻子喷气，他恶狠狠地一脚踩在李砚青摁灭的烟头上，用尽力气碾了又碾！ 在他执着的幻想里，李砚青是发着光的！是云端上的白月光！是咖啡香里优雅的剪影！ 抽烟？抽烟是什么鬼？！白月光怎么能染上烟味？！张嘴一口黑牙？！怎么能跟老钱老张一起吞云吐雾？！这简直是对他心中完美人设的亵渎！ 梁野越想越气，一头扎进办公室，老式打印机“咔咔咔”疯狂运转。不一会儿，他提着一桶浆糊，把“禁止吸烟”四个大字贴满了前庭的墙壁！ 厨房里，刘婶儿和老刘头儿缩着脖子探头探脑。 刘婶儿小声嘀咕：“老刘，梁野这娃咋了？跟烟有仇了？平时也没见他怎么样。” 老刘头儿沉默，摸着下巴发白的胡渣沉思，数秒后，他转身岔开了话题：“哎哟，菜都还没洗呢。” “急啥，我帮你！”刘婶儿卷起袖子，脸上堆积的愁容越来越浓。 宿舍区也没能幸免，每扇门板上都被强行贴上了“禁烟令”。 工友们开门一看，期待中的西瓜没见着，门上倒多了这么个玩意儿。走廊里瞬间爆发出简短有力的国骂： “草！” “他娘的！” “妈的！” “干！” ……
第21章 21 只能想想 李砚青好奇地打开门，正撞见梁野刚在他门板上贴好“禁烟令”，而他手里，正夹着老张送的烟，准备出门借个火。 四目相对。李砚青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板又抽什么风？脸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假笑：“借过一下？” 梁野堵在门口，郑重其事地敲了敲门板：“李先生！看清楚了没？！” 李砚青抬眼，敷衍地扫了下标语，笑容不变：“辛苦梁老板了，”说着举起烟，“您有火吗？” 梁野瞪了他一眼，把门板敲得咚咚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禁、止、吸、烟！” “哦～”李砚青恍然大悟状，随即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梁野面前，“您也来一根？” “啊？！！你看不懂字吗？！禁！止！吸！烟！！”梁野气得差点跳起来，吼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李砚青突然上前一步，侧脸几乎要蹭到梁野的脸。 咆哮声戛然而止。梁野瞬间僵住，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清爽气息。奇怪，居然不臭？还有点让人心跳加速？他下意识地，偷偷深嗅了一口。 李砚青抬手，动作自然地将那根烟轻轻夹在梁野的耳廓后，声音压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大伙儿都没当回事儿，您消停会儿吧。” “我、我……”梁野等李砚青退开，才慌忙避开视线，底气不足地嘟囔，“我……我可是老板……” 李砚青浅笑，像哄闹脾气的小孩：“是是是，您是老板。不过，”他叼着烟，拍了拍梁野紧绷的肩，“在农场管抽烟这事儿，您真管不了。要不……您先劝劝老张？” “我管他干啥！”梁野脱口而出，对上李砚青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改口，“呃……我是说……这事儿靠自觉！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说完，他眼睁睁看着李砚青叼着烟，推开他，潇洒地大步离开。 那背影，T恤勾勒出紧实的线条，步伐轻快，恍惚间又让梁野看到了咖啡店里的李老板。 他想追，脚却像生了根。 李砚青借了火，在外面抽痛快了，顺便散了散味儿回来洗澡，可当他走到宿舍门口时，发现梁野居然还在！ 他莫名其妙地推开门：“梁老板，还有事？” 梁野的目光顺着门缝往里溜，拖长了调子找借口：“我啊～想找你聊聊……草莓棚的事儿……” 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 轰隆！ 又一个惊天大雷劈在梁野身上，他惊呆了！ 一个戴眼镜的家伙！居然没脱鞋！大喇喇地躺在他神圣不可侵犯的李砚青的单人床上！刷手机！！ 正是苏晓！ 梁野的脸黑如锅底，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苏晓见梁野进来，坐起身，笑嘻嘻：“哎？梁哥你也来啦！今天网贼溜，开黑吃鸡不？” 说着还特熟练地拍了拍李砚青的床铺。 梁野杵着不动，指着旁边的椅子，声音发硬：“坐那儿。” 苏晓低头，继续戳手机，完全没感受到老板的低气压：“椅子哪有床舒服。” 李砚青倒是自在了许多，抛下句“你俩玩”，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很快，哗啦啦的花洒声传了出来。 “这……”梁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忍不住往卫生间的门板上瞟，可惜啥也看不见。 “梁哥，玩不玩啊？”苏晓抬头瞟他一眼，“嘶……梁哥你脸咋这么红？热？空调开着呢！” 话音刚落，梁野突然弹起来！差点被洗澡声冲昏了头！他得把这“入侵者”弄走！立刻！马上！ “苏晓！”梁野板着脸，随便抓了个活儿，“草莓棚滴灌还没装！你现在立刻叫几个人，一起去装！” “现在？！”苏晓看了眼窗外能把人烤化的太阳。 “就现在！再磨叽扣工钱！” “可是……”苏晓一脸不情愿，手机还舍不得放下。 “可是什么可是！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快去！！” 苏晓叹气，拖长调子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出了宿舍。 门一关，梁野一个冲过去反锁！然后大马金刀地往李砚青床上一坐，二郎腿一翘！ 哗啦啦的水声像春雨，滋润着他心中疯狂滋长的念头：李砚青忘拿毛巾了？隔着门软软地叫他？或者只围着条浴巾出来？带着一身水汽，香喷喷，白花花……再或者……滑倒了？！英雄救美！！ 最后一个念头吓得梁野直摇头：不行不行！李砚青年纪不小了，摔一下可不得了！万一摔断腿……呸呸呸！ 水声停了，里面传来穿衣服的声音。 梁野紧张地清清嗓子，压下乱蹦的心跳，腿抖得像筛糠。脑子飞速运转：等会儿说啥？李先生您真香？不行太猥琐！李先生您洗完更白了？好像有点傻……李先生您年轻了十岁！呃…… 他抓耳挠腮，愣是憋不出一句体面话。母胎solo的悲哀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咔嚓”一声，卫生间的门开了。 几乎同时，“哐当！”阳台门也开了！ 李砚青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苏晓满头大汗地从阳台门钻进来！两个男人隔着坐在床上的梁老板，打了个照面。 李砚青：“小苏，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晓抹了把汗，仗着站在梁野身后，才敢偷偷翻了个白眼，委屈巴巴：“李先生！梁哥他记性被狗啃啦！” 梁野猛地回头，还没看清出浴美人，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苏晓吓得一哆嗦！他气得站起来，指着苏晓鼻子：“你！让你去装滴灌！你他妈……他妈怎么进来的？！” 苏晓指指隔壁阳台：“梁哥你自个儿宿舍门没关！我从你阳台绕过来的啊！还有！”苏晓声音拔高了，“梁老板您老年痴呆提前了？！滴灌管子还没到货呢！装空气啊？！您以前记性不是贼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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