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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青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带着热度和薄茧的大手就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砚青的身体瞬间僵直! 梁野几乎是贴在他身后,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脑后,没有工友身上的烟味,却带着一种更原始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李砚青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放松点!别绷着!” 梁野抓着李砚青的手腕,带着他慢慢将锄头举到合适的位置,“好,就这样,保持住!落的时候别急,锄头到膝盖这儿,借着它下落的劲儿,手臂跟着往下带!力气省了,效果还翻倍!” 就在梁野讲解完,准备松开手,让李砚青完成最后下落的动作时,李砚青因为过分紧张,身体急于避开过于亲密的距离。 他猛地一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梁野厚实的胸膛上! “唔!” 梁野闷哼一声。 “抱歉!!” 李砚青马上弹开,锄头掉落的一刹那,他慌乱抬起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梁野因抬起胳膊而露出的一道疤痕。 那道疤位于右手腕的内则。
第11章 11 哪哪都疼 两三寸长,像一条扭曲的蜈蚣,暗红的针脚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就是因为李砚青一句“辞退”,让梁野愤怒之下砸碎玻璃柜留下的疤? 那个一直存在于听说中的暴力事件,此刻终于有了证据。 李砚青的心猛地一抽! 梁野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变得极其不自在。他飞快地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特别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但动作明显变得僵硬。 他一把收回还虚握着李砚青手腕的手,快速后退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一改往日直爽的风格,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那个……就、就这样,掌握了技巧,刨起来省劲儿,你赶紧练,我去那边看看……” “谢、谢谢……” 李砚青声音干涩。他现在急需做点什么来掩饰内心的焦躁。于是,他赶紧弯腰去捡丢下的锄头,好继续干活。 谁知,梁野也正好想起自己的锄头,同时弯腰去捡。 两只手,猝不及防地手心贴着手背。 李砚青的掌心包住了梁野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的手背。 几乎同时,两人猛地抬头,四目相对! 下一秒,李砚青猛地地缩回了手,慌得语无伦次:“对不起!!” 梁野也极速抽回手,声音拔高:“对不起!!” “哐当!” 失去支撑的锄头,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我、我来!” 李砚青弯腰去扶锄头。 “不用!我来!” 梁野也急忙俯身去抢。 砰!!!一声闷响! 两个对着鞠躬的脑袋,力道十足地撞在了一起! “哎哟!卧槽!!” 梁野痛呼出声,捂着额头踉跄后退,眼冒金星!额头上很快鼓起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包!“李先生您没事吧?!” “……” 李砚青捂着同样剧痛的额头,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魂儿都被撞飞了一半!梁野这脑袋是石头做的吗?!明天这包怕是消不下去了! 远处的工友们终于被他俩的动静吸引,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梁哥!李先生!你俩拜把子呢?!” “这头磕得够响亮的!诚意十足啊!” 但此刻,两个当事人已经顾不得这些嘲笑声了,各自捂着剧痛的额头,只想找个冰袋敷一敷。 刘婶儿叉着腰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嗓门洪亮:“哎哟喂!你俩大晚上的!搁这儿演哪出呢?!磕头拜年还早着呢!” “没、没事……” 梁野捂着额头,脚步虚浮地往旁边地里挪,“干活!都干活!” 原来刚才李砚青拿错锄头了,现在总算摸到了属于自己的,捡起来的时候,眼前还在冒着小星星。 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还戴着手套,只是手心和手背那么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砚青不停叹气,为何在梁野面前,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尴尬和膈应!更让他心慌的是,他分明从梁野刚才的反应里,也看到了同样的慌乱! 两个都在慌!慌得连捡把锄头都能撞头! 这一撞,倒是把李砚青撞清醒了几分。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眼前这条该死的沟挖完!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埋头苦干。掌握了梁野教的发力技巧,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 可即便他全身心投入,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梁野的方向瞟。 脑海中,那道狰狞的疤痕和梁野慌乱的眼神反复交替出现。梁野那张笑脸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这个男人,真的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吗?那道疤,就是最有力的反证。 午夜十二点,天空飘起了淅沥小雨,挖排水沟的活儿才暂时停止。 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宿舍,李砚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那双湿漉漉的脏手套。 “嘶!” 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磨破的水泡和手套内里粘在了一起!这冷不丁一撕,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飙泪。 他强忍着痛,把手套扔进水槽。原本的颜色早已被厚厚的泥浆覆盖,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副手套是梁野的。 那个手腕上带着伤疤,还可能藏着心理阴影的梁野的。李砚青已经领教过对方摔门的威力了。一种本能的不安和恐惧攫住了他。 李砚青忍着掌心的刺痛,打开水龙头,把手套搓洗干净。泥水褪去,手套终于露出了真容,是白色的。 洗干净的手套,被他用夹子夹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刚晾好,他一转身,目光就瞥见窗台上本不存在的东西——一个小小的竹篓子。 篓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李砚青。 他疑惑地拿起竹篓,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小瓶碘伏、红霉素软膏、创可贴。 难道是…… 李砚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扭头张望,目光投向隔壁梁野的阳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也透不出来,不知道里面的人睡了没有。 他放下竹篓,看着里面那些简单的药品,忐忑不安。回宿舍的路上,他确实因为手疼,跟同路的刘婶儿随口抱怨了一句,难道是刘婶儿放的? 可理智告诉他,刘婶儿那么忙,还惦记着给他送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直觉却在他脑子里大声播放:八成是梁野!肯定是梁野! 可是,这太不符合逻辑了!一个被他“伤害”过的前员工,会这么体贴地给他送药? 李砚青用力甩头,试图给自己洗脑:一定是刘婶儿!必须是刘婶儿!他硬把自己催眠成一个傻子,总比承认是梁野更让他心安。 就在努力说服自己时,隔壁阳台的门,突然开了。 李砚青吓得一个激灵!他猛地抱起那个竹篓,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脸上挤出一个僵硬又夸张的笑容:“谢谢梁老板的关心……手、手套我已经洗干净了!” 他语速飞快,手指还慌乱地指向头顶晾衣架上那双滴着水的白色手套。 梁野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看着李砚青欲言又止,僵持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要不,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不用!” 李砚青使劲摇头,把竹篓抱得更紧了,“自己会!还是谢谢了!” 梁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无奈地移开,转而指了指自己还肿着的额头:“这里……好像肿得挺厉害?” “唔……” 李砚青这才想起自己的额头,抬手一摸,果然也鼓起了一个大包,一碰就疼。 “我那儿跌打损伤的药膏用完了,” 梁野说,眼神又瞟向李砚青的手,“明天我去镇上买。你手伤了就别自己洗衣服了,镇上有投币的洗衣机,明天买药膏的时候,顺道带你去?” “谢谢,” 李砚青感觉脑子已经宕机了,只会机械地重复道谢,“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梁野沉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似乎有无奈,有探究,还有一丝李砚青读不懂的东西。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阳台门。 就那一眼,看得李砚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透过那目光钻进了他心里,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抱着竹篓回到自己房间,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转成了瓢泼大雨,声音嘈杂。 李砚青躺在床上,听着这恼人的雨声,掌心刺痛,额头也痛,脑子里更是乱得很。 关于梁野的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特别是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怕是要扰得他一夜无眠了。
第12章 12 鸡呢? 天还没亮,李砚青就被走廊里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紧接着是楼下刘婶儿的嚷嚷:“哎哟喂!鱼塘那边都成鸭子的天下了!这个李先生啊……咋这么不靠谱咧……” “李砚青人呢?!” “李砚青!!李砚青?!” …… 自己的名字被喊破了天,李砚青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脸还没来得及洗,宿舍门就被敲得巨响。 “姓李的!开门!” 李砚青心头一跳,刚拉开条缝,寸头老钱那张黑脸就怼了上来:“老子昨晚挖沟挖到骨头散架!美梦刚做到一半就被薅起来给你擦屁股!剩下的烂摊子你自个儿收拾!” “烂摊子?” 李砚青脑子还有点懵。 老钱气得直拍大腿:“李大哥!!昨儿个你捡完蛋拍拍屁股就走了,鸡鸭棚门都没关严实!这下可好!全撒丫子跑啦!漫山遍野都是!” 呃?!李砚青突然想起来了!昨天光顾着逃离现场,压根忘了那些放风的鸡鸭! “吵啥呢?” 隔壁门“哐当”一声开了,梁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色黑得像锅底,额头上那个撞出来的包格外醒目。 他烦躁地揉了揉,目光扫过李砚青同样肿起的打包,眉头拧得更紧了。 没等梁野开口,李砚青抢先一步:“梁老板,是我的疏忽。我这就去抓。” 说完就要往外冲。 “等等,” 梁野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气不小,“我跟你去——老钱,你回去补觉,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朝宿舍里扬了扬下巴,“等我换件衣服。” 转身进去前,眼神又在李砚青脸上溜了一圈。 李砚青没接他目光,杵在门口,眼神放空地望着走廊尽头。 宿舍里传来换衣服的声音,还有梁野的念叨:“李先生,以后记住了啊,捡完蛋是第一步。棚子得清理,鸡鸭粪要铲干净,高压水枪冲一遍水泥地和食槽。最后扮好玉米面,一吆喝,它们自己就回来了。短时间放风没啥,可咱外边的铁丝网,破了好几个窟窿眼儿,我忙昏头了忘了补。就你刚来那顿红烧鸡,就是从洞里钻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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