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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祈安将手缩回来，细小的雪花融化在他的掌心，勉强能看出六角形的轮廓。 “周泊年，”他说，“下雪了。” G市和F市都不是能经常看到雪的城市，陈祈安不免有些激动。 他拉着周泊年跑到室外，参加跨年欢庆的人群还没散尽，街头一派热闹景象。 路边有一些摊贩在兜售小玩意儿，陈祈安被吸引住了，一个一个摊子逛过去。 周泊年跟在后头，和他手牵手，没催也没多话。 只是雨势渐大，细密的雨点夹着雪花落在头顶上，周泊年怕淋雨久了会感冒，翻起陈祈安的连衣帽准备给他戴上。 陈祈安阻止道：“不要戴。” “为什么？”周泊年停手，想听他的理由。 陈祈安偏过头，眉眼弯弯：“因为雪覆盖在头上，就像我们白头到老了。” “……”这什么鬼理由，周泊年无情驳回，还是把帽子给他扣了上去。 陈祈安扯了扯帽子，但没摘下来：“周泊年你好烦。” “雨夹雪一下就化成水了，根本没法顶在头上，只会把你淋成落汤鸡，”周泊年说，“而且，宝宝，我们本来就会白头偕老，不是像。” 听前半句时，陈祈安还在想，周泊年这个人没有一点浪漫细胞，谁要把雪真的顶在头上了，这就是一个意象、一个比方，有什么好较真的。等听到后半句，他又高兴了。 周泊年在哄人方面还是有进步的嘛。 这么牵手走了一段，担心雪下久了路滑难行，两人折返到停车位，上车启程回家。 发动车辆，周泊年将热风调到最大，驱散他们带进来的寒气。 车里很快升温，湿热的水汽在车窗内侧凝成了一层白雾，很适合写写画画。 陈祈安胡乱涂画了一阵，不知想到什么，又竖起手指在上面认真写字。 周泊年专心开着车，抽空瞥了一眼，字体歪歪扭扭，但不难辨认。 那是一句祝福。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32章 寒假 这一年的春节来得比以往早些，相应地，寒假也就提前了不少。 元旦后，陈祈安接连考了几天的试，总算正式进入寒假。 之前陈祈安说想考研，周泊年就放他在家安心备考。备了没一个星期，周泊年发现，陈祈安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睡到下午才起床，一天也学不了几个小时。 陈祈安脑子不笨，否则不可能考上F大。但凡事只靠小聪明也不行，周泊年信奉的是，要做一件事就要把它做到最好。 既然决定考研，那就用心准备。 周泊年思来想去，与其让陈祈安整天在家无所事事消磨时间，还不如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待着。 于是第二个星期，陈祈安清早就被提溜起来，屈服于淫威陪周泊年去上班。 员工们都对陈祈安的到来见怪不怪，方妍还从仓库里找出了一套闲置的桌椅。 周泊年的办公室一直配有一个小套间，只是之前都空着，没派上用场。 方妍指挥工人把桌椅搬进套间，然后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陈祈安将书包朝椅子上一扔：“周泊年，这是你的休息室吗？怎么没看到有床？” “你又想换个地方睡觉了？”周泊年盯着陈祈安把平板和复习资料拿出来，“现在是你的自习室。” “你干嘛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东西堆在桌上，陈祈安也不整理，蹭到周泊年边上抱他，“我的意思是，我把这里占了，你怎么休息呀？” 又来这套。 “我不休息，”周泊年让他抱了一会儿，指节敲敲桌面，“看书，做题，下午我检查。” “周泊年，”陈祈安松开手，捂着脑门在桌前坐下，“我讨厌你。” 周泊年“哦”了一声，没为自己挽回什么，关门回办公室了。 陈祈安其实不厌恶学习，他厌恶的只是开始学习这个动作。一旦学进去了，也能全身心投入其中。 精读完几篇英语阅读，上午时间过去大半。他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打算小小放松几分钟。 暂时无事可做，陈祈安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拉起窗前的百叶帘，透过玻璃，能看到周泊年正在和公司一位副总谈事。 周泊年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表情严肃，眉心微微拢起。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听，偶尔开口说一两句，带着一点成竹在胸的从容。 陈祈安托腮欣赏了几十秒，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恰在此时，周泊年挂在电脑桌面的微信多了条未读消息。 【黏人精：老公，你好帅】 “……”周泊年绷直嘴角，压下笑意，抬眸给了陈祈安一个警告的眼神。 陈祈安一点不怵，还肆无忌惮地冲他吐舌头做鬼脸。 周泊年拿他没办法，干脆收回目光，不搭理他。 倒是副总见他们小周总面色古怪，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百叶帘还没彻底打下来，窗户里露出陈祈安大半张脸。 副总有点无语，回过头接着汇报工作，心想，小周总这是金屋藏娇呢，还是寒暑假带孩子呢，怎么都藏到公司来了？ 下午周泊年要外出，让陈祈安好好在办公室学习。他回来时，陈祈安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吃公司采购的下午茶。 周泊年居高临下站在椅子后面，伸手挠了挠陈祈安的下巴：“不是叫你学习？” “学了啊。”陈祈安仰起脑袋看他。 周泊年稍微俯下身：“学了多少？” “很！多！” “我去看看。” 周泊年抬脚往套间走，陈祈安就亦步亦趋跟在他屁股后面。 桌上，笔记本、试卷杂乱无章地摞起来。周泊年随手翻了两下，英语卷子上多了不少红笔的标注，专业课笔记也写了好几页。 陈祈安尾巴一翘：“没有奖励？” 周泊年也觉得这个程度挺不错了，起码比前几天好太多，值得鼓励。 “可以，想要什么？”周泊年问，“索泥新出的游戏机？还是你喜欢的那个角色的手办？或者，衣服？鞋子？手表？” “……”陈祈安不知道该不该笑，“这些我想要不会自己买吗？” 反正都是花周泊年的钱。 “那要什么？”周泊年思索道，“你有什么想吃的餐馆？还是有什么想看的演出……” “周泊年，”陈祈安打断他，疲惫地说，“你就不能亲我一下吗？” 周泊年一怔。 这么……简单吗？ 况且，这算什么奖励？ 不是每天都会亲吗？ 他还没想明白，陈祈安已经嘟着嘴凑了过来：“快点！” 周泊年轻轻碰了一下：“够了吗？” 陈祈安神色不善地眯眼：“你说呢？” 周泊年于是又碰了一下：“门没锁。” “好吧好吧，”上班时间在这干私事也不太光彩，陈祈安善解人意道，“我说着玩的，你去忙吧，我等你下班。” - 陪周泊年上了两天班，陈祈安发现，周泊年说不休息就真的没休息，从早到晚几乎连轴转，比他以为的还要忙很多。 每天都要处理一大堆的事，接待一大堆的人，晚上回家要加班就算了，就连中午也没得歇。 陈祈安不知道周泊年一个脑子怎么运转得过来，而他以前还经常占用周泊年宝贵的休息时间。 他觉得很对不起周泊年。 早上开车去公司，陈祈安突发奇想：“老公，以后我开车送你吧。” 这样，周泊年至少上下班途中可以轻松一点。 周泊年猜到他的脑袋瓜又在转了：“你拿什么开？” “我可以学啊，”陈祈安说，“反正现在也没事，就趁放假学了呗。” “那你复习怎么办？” “两手抓呀，”陈祈安算着，“我上午复习，下午练车，应该可以兼顾吧。” 周泊年问：“不会累？” “当然累啊，”陈祈安斜他，“你晚上记得奖励我就好了。” 周泊年摇摇头笑了，当天就联系了一位一对一的金牌教练指导陈祈安考驾照。 事实证明，从早坐到晚屁股不挪窝的学习方法有点违背陈祈安的天性，这种劳劳结合反而效率更高。 陈祈安一直练到大年二十九，除夕那天，他和周泊年搭乘早上的飞机回了G市。 以往陈祈安都是在陈家过年的，现在用不着了。但他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周泊年便直接让家里司机把两个人一同拉到了龙湾墅。 在传统意义上，春节是阖家团圆的节日。 因此，见到陈祈安，周母难免惊讶：“祈安也来了呀？” 陈祈安装乖：“伯母，给您拜个早年，伯母年轻得我都认不出来啦。” “诶，诶，外面冷，快进来。”长辈对嘴甜懂事的漂亮小孩总是偏爱的，周母虽然看不上陈则伟的作风，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陈祈安和周泊年走得近，从以前就没少来周家，周母不仅认得他，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周母拿了双新拖鞋，让陈祈安赶快到屋里坐，又叫阿姨切水果做甜点端给他吃。 周泊年提着两个大箱子进门，打开玄关柜自己换鞋。 周母看着不像单人的行李量，低声问道：“祈安在我们家过年？” “嗯，”周泊年语气平平，“他和那边闹翻了。” 周母自然清楚那边是哪边，只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评价。她叹了口气，责怪道：“你也不早说，家里也没准备房间，我待会儿叫阿姨收拾一间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周泊年道，“他睡我那儿。” “怎么去你那儿睡？你那儿就一张床，”周母絮叨着，“祈安怎么说也是客人，家里又不是没这个条件，我还是得和阿姨说……” “那你去问陈祈安吧，看他想睡哪儿。” “这怎么好问的？”周母瞪他一眼，坐到陈祈安边上，温柔地说，“祈安啊，伯母事先不知道你要来，没有给你收拾房间，三楼还有几个空房间，都没人住，你去看看，喜欢哪一间，伯母叫人收拾出来。” “呃。”陈祈安小心翼翼地冲周泊年使眼色，周泊年用口型告诉他：我说了。 陈祈安定心道：“伯母不用麻烦了，我来本来就很打扰，也住不了几天，我去和周泊年凑合一下就行了。” 周母：“不麻烦的，就怕你住得不开心。” “不会不会，”陈祈安连连摆手，“能和伯母一起过年我特别开心，住哪儿都一样。” 完全不一样，他才不想和周泊年当遥遥相望的牛郎织女。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周母也不再坚持：“哎，那好吧。” 她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这又不是小时候，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块儿，不难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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