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泊年似笑非笑:“陈总的意思是……” “小周总,”陈则伟向前倾身,手肘撑着桌板,右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晃了晃,“看在咱们俩的关系上,资金这方面,能不能扶持扶持啊,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白出钱,我那儿还有一些没抵押的资产,你要觉得不够,我手头也有一些收藏品什么的,都是以前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好东西……” “陈总,什么叫咱们俩的关系?”周泊年打断,“咱们俩有什么关系?” “你和祈安不是,”陈则伟暧昧地使眼色,“……吗?” “是什么?” 陈则伟没懂他在反问什么:“你不是自己在网上发了吗?” 时间差不多,周泊年把茶汤倒进公道杯:“就算是,好像和你也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呢?”陈则伟盘算,“祈安是我儿子,你就是我儿婿,按理来说,你还要叫我一声公公……呃……岳父?” 周泊年没吱声,也没什么表情,但陈则伟自己收声了:“哎呀,我们也不讲究那个,可怎么说,我们都是亲戚吧。这互相帮衬着一点,对彼此都有好处嘛。” 人的脸皮居然能厚到这种程度,周泊年也是叹为观止。当初陈则伟说要断绝关系,让陈祈安把十几年的抚养费还给他,周泊年还了,没想到陈则伟出尔反尔,现在又来打亲情牌。 前不久,陈家骏还在网上开小号买水军编排他们呢,也不知道这些事陈则伟清不清楚。 周泊年在心里冷笑:“陈总,康裕是你多年的心血,你想让他起死回生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过你说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就算我想帮你,你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吧。” 陈则伟搓手:“小周总,不是糊弄你,我能拿得出来的只有这些,哦,还有几项专利技术……” “只有这些?”周泊年摇头,“不会吧,起码你的公司还有股份。” “……”陈则伟笑不出来了,“小周总,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周泊年慢条斯理地捧起杯子,轻啜一口:“陈总觉得好笑就行。” “……”陈则伟猜到周泊年不会轻易答应他的条件,但想趁着康裕市值缩水的关口增资扩股,低价拿到股份,未免太阴险了吧。 “小周总,”陈则伟拼命提着嘴角却怎么都上不去,半边脸都在抽搐,“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趁火打劫?你有劫可打吗?”周泊年好整以暇,“你想让我投资,可以。我出了钱,当股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按照你这个经营状况,我能不能拿回成本还不一定呢。” 陈则伟深吸一口气:“你愿出多少?” 周泊年睨了他几秒,拿过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一个数字。 一个他能接受、陈则伟也能接受的数字。 陈则伟双手交叉,抵在人中前,盯了半晌屏幕:“康裕不是我的一言堂,我要和其他股东商量。” 周泊年缩回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请便。” 离开全洲,陈则伟等不到回G市,在去机场的车上,就把两人的商谈结果和陈家骏说了。 陈家骏讶然:“周泊年要我们的股份干什么?” 陈则伟:“我哪知道?” “那给不给啊?”陈家骏问。 “不给,然后等破产清算。”陈则伟粗声粗气。 近段时间,赵总似乎把他们遗忘了,没有再给康裕使绊子,但即便如此,连续几个大项目的失败已经让公司积重难返,短期内单靠他们自己多半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陈家骏清清嗓子,“爸,我大致算了一下,周泊年那笔钱进入资金池,虽然稀释了股权,但大头还在我们手里,他也就能占个30%多。” 陈则伟沉思。 陈家骏又说:“大不了我们先让他进来,等我们东山再起了,再把他踢出去。” 陈则伟鼻子出气:“召集开会吧。” - 四月底,陈祈安总算吃上了温思莱承诺的喜酒。 蓝发女大概还在生气温思莱被他们俩的事牵连,对周泊年和陈祈安都没什么好脸色。 陈祈安笑容洋溢:“姐姐。” 蓝发女开始制冷:“我说过不要叫我姐姐。” “好吧,”陈祈安脾气很好,“思莱姐的老婆女士,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陈祈安,这是我男朋友,周泊年。” 说着,他勾过周泊年的脖子,带得周泊年整个身子都偏向他。 “知道,”蓝发女说,“我看过你男朋友的声明。” “你好好说话嘛,”温思莱抓过蓝发女搭在桌上的手,“他们都是我朋友,要不是陈祈安,我们也不会在一起啊。” 蓝发女顶着腮,语气还是冷淡:“谢谢。” “不用谢呀,”陈祈安笑眯眯,“我很高兴哦。” 周泊年皱了下眉。 一顿饭全程下来,几乎只有陈祈安和温思莱在对话,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气氛诡异而和谐。 用餐结束,服务员拿着餐牌过来:“请问哪位结账?” 周泊年掏手机,蓝发女抽走餐牌:“我来。” 见状,周泊年愣了愣,没和她争。 回家是陈祈安开的车。他本意是想让周泊年休息一会儿,但一路上,他动不动猛踩油门、猛踩刹车,周泊年也很难省心。 就这么千难万险地把车开进小区地库,二人下车,周泊年突然道:“你干嘛热脸贴冷屁股?” 他说得没头没尾,但陈祈安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她只是脸臭了点,又不是坏人,”陈祈安打量着周泊年的神情,“行啦,以后我不贴别人,只贴你的!” 周泊年斜他:“我什么时候对你冷屁股了?” 陈祈安哼哼两声,细数起了周泊年的罪行:“小时候,我刚买手机那会儿,就是多给你发了两条消息,你就让我不要发,还说我烦。高考以后,我说我要来F市念书,你也叫我不要来。还有,就去年,国庆节,我人生第一次亲人,第一次告白,结果呢,你把我扔在家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几天都不理我。” 他总结陈词:“这还不是冷屁股?” “……”周泊年无奈,“陈祈安,你说的这些我后来哪一件没同意?你是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才行?” 陈祈安一点不怕:“可以吗?” “……”周泊年彻底认输了。他停步,蹲下来,低头露出脖子:“可以。” 陈祈安:? 他踢了一脚周泊年的鞋子,笑得东倒西歪:“你有病吧。” 周泊年偏过头,从下往上看他:“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陈祈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骑上去。他趴在周泊年背上,周泊年两条手臂顺势穿过他膝盖下方,把他背了起来。 “周泊年。”陈祈安咬耳朵。 “嗯?” “去我妈那儿之前,我想先去老家一趟。” 老家一直只存在于陈祈安的嘴里,周泊年还没法完整地将这个事物拼凑出来。 他抬手拨了下陈祈安垂在他胸前的手指:“好。” 【作者有话说】 野生爹和亲生爹的正面交锋
第47章 老家 陈祈安的老家是一个小县城。 六岁前,他和妈妈、阿公一起在这儿生活;六岁后,他被接到G市,妈妈也和丈夫双双去了省会发展。 相隔十五年,再回到老家,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那家卖小蛋糕的店消失了,出租车司机把他们拉到原来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家连锁奶茶店。 周泊年点了两杯,两个人边走边喝。 街还是那条街,但沿街的店铺和陈祈安记忆里没有一点相似。也可能他本来记得的就不多。 街角尽头是一所幼儿园,陈祈安抓着栏杆往里望,校舍外墙画着小动物的可爱彩绘,操场上有滑梯、沙坑之类的玩乐设施,都是崭新的。 “你是在这儿读的吗?”周泊年见陈祈安的奶茶喝完了,便把自己的递到他嘴边。 陈祈安嘬了一口吸管:“嗯,但当时不是这样的。” 校舍重建了,操场也扩大了,陈祈安记得,他以前能在草地上跑两圈就很开心了。 周泊年说:“都这么多年了,哪会有东西一成不变。” “我也知道啊,”陈祈安伤感道,“但就是觉得失去了什么。” 不光是幼儿园,旁边的小公园也夷为平地了,周围立着一圈围挡,里面是建筑工地,推土机轰隆轰隆,应该正在建新楼盘。 陈祈安有点惆怅,但很快他就在地图上找到了另一个公园。 沿着指示的路线寻过去,公园里人还挺多,或许也有今天是节假日的缘故。 小小一块地方布满了各种摊贩,套圈的、射击的、画石膏娃娃的。 陈祈安玩心大起,花二十块钱买了十五个圈,想要一展身手。 他分了五个给周泊年,周泊年问:“想要哪个?” 陈祈安看周泊年一眼,举起一个圈放在他头顶上:“这个吧。” “……”周泊年伸手拿下来,把这个单独的圈并入那五个当中,“这个你已经兑过奖了,不用再套了。” “套牢了吗?” “……”周泊年说,“套牢了。” 陈祈安满意了。 套圈奖池里的最大奖是一头小金猪,陈祈安每次都瞄准它去。只是店主不会让人轻易套中,摆放位置相当刁钻。 两个人十五个圈扔完,没套中金猪,倒也套了个金字辈的。 一条金鱼。 金鱼在水缸里活泼地吐泡泡,陈祈安在水缸外和他面面相觑。 套圈摊子上,一个小男孩几十次下来颗粒无收,正在号啕大哭,吵着闹着要他妈妈再给他买几个圈。 “玩一次不就得了,还买什么呀,浪费钱,打水漂。”女人不耐烦地说。 陈祈安犹豫几秒,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捧起鱼缸道:“这个送你吧。” 哭泣声瞬间停了,小男孩抽抽噎噎地说:“真的吗?” “嗯,”陈祈安握着他的手,将鱼缸塞给他,“要好好养哦。” 小男孩拼命点头:“谢谢哥哥。” 周泊年抱臂站在一边,垂眼看着,等陈祈安两手空空回来,迈开腿道:“每次非要玩,玩了又要送人。” “重要的是体验!体验!玩的过程才比较有价值,”陈祈安强调,“再说了,难道我们还要带着鱼坐高铁坐飞机?这样他得到了鱼,我们少了个麻烦,不是挺好的吗?” 说话间,他们从公园的一端到了另一端。如果说,那边是儿童区,那这边就是老年区。 几张石桌石凳都被占了,有人打牌,有人下棋,还有不少人在围观指点。 有张桌子旁围了特别多的人,陈祈安路过,听见里头在七嘴八舌地吵架,不禁多停留了一会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