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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白叙看到这一幕,颇有兴致地凑上来,“这谁做的啊?” “林随然做的。”蔡英杰回答,“我说我想吃,他就给我和礼谨都做了份送过来。” 白叙的目光有些诧异地扫过蔡英杰,最后停在陈礼谨身上,但很快他又像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收回目光,“好吃吗?” 陈礼谨没接话,因为他说不出违心的话,也说不出肯定的话。为人处世做到这个份上,林随然已经能让所有人都感叹细致入微,可陈礼谨已经无法客观评价,因为他再也没有办法用客观的标准去衡量林随然。 林随然他这次也给他们做了饭后甜品,是蓝莓舒芙蕾。依旧是不太甜的样式,面包体柔软蓬松,吃起来像云朵一样软。 “这个卖相看起来好好。”白叙说。 蔡英杰在旁边吃得话都说不清,“好吃好吃!他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陈礼谨一言不发收好餐盒,扣上盖子时,不小心蹭到了那张写着“陈礼谨”的标签纸,标签纸翘起一个边角,他盯着那张标签纸看了会,把标签纸撕下来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膝盖上的伤一天天变好,痂掉了七七八八,露出下面新生的粉肉。陈礼谨再也没和林随然说过话。 他躲过了所有相关的交集,自然也再也享受不到林随然对他的优待。前段时间他和林随然坐在树下测软件、林随然背着他走在树荫底下、林随然给他买药做饭,一切都像泡沫般的幻影,只要接触到了就会破灭。 只是他白天越逼着自己不去想,梦里就越是反噬得厉害。 他开始频繁地梦见林随然。 有时候是在海边,他们坐在沙滩上,咸涩的海风拂过他们;有时候是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车灯在雨雾里变得模糊一片。有时候是在寒冬,有时候是在炎夏。 林随然有时候帮他系围巾,有时候给他做蛋糕——不是所有人都有,是独属于他的。 他在梦里是如此亲昵地依赖着林随然,就像现实中他们再也没交谈过。 他醒来时候经常会崩溃,前一天梦里他还在林随然怀里睡着,第二天再在选修课上远远瞥见那个挺拔的身影时,他们却是那么陌生,陌生得让他的心跳总是难以平复。 他已经快没办法了,他只能逼着他自己的脑子继续做一个运转精密的机器。他如同往常一般上课,如同往常一般记下所有知识点,如同往常一般写作业,如同往常一般考试,如同往常一般拿到第一名,如同往常一般生活。 他还要保持住他一如既往的模样,天之骄子陈礼谨该是什么样子,他就该是什么样子。 他不能让任何人嗅出一丁点他不对劲的气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白天冷淡傲慢的他,会在每个夜里都被拽入光怪陆离的幻梦。 那天晚上,他下了晚课,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蔡英杰在旁边嚷嚷:“我要去食堂整点夜宵,你去不?” 陈礼谨摇摇头,“你去吧。” 蔡英杰一溜烟地就跑远了,陈礼谨抱着书,继续安静地走回宿舍。他走了近道,拐进了一片树林里。树林里有时候会有流浪猫缩在那里休息,他找了一个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罐猫粮。 他晃晃手中的猫粮罐,有几只被他喂过的小猫听到声音,认出是熟悉的气息和声响,大胆地从树叶底下钻了出来,跑到他的身边,绕着他的腿亲昵地打转。之前他在宿舍底下喂过的那只小三花也在,他把猫粮分成几份分给每只小猫,每只小猫都吃得呼噜作响,那只小三花第一个吃完,跳上他的膝头,放松地开始舔着爪子。 小三花是最像阿染的一只。他无意用这只小三花去弥补他心里阿染的存在,只是每次看到这只小三花时,他都能想起阿染还在时候的样子。 阿染也是这样,吃饱了就会在他身边开始舔爪洗脸,洗完脸就会一翻肚皮开始睡觉,什么都吵不醒它。他摸着小三花柔软的毛,在短暂的夜晚中得到了片刻安宁。 树林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别的路过的学生。小猫们警觉得很,刚刚还围绕在他身旁,一听到有别人的动静,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礼谨的安宁被打搅了,他面无表情地拿起包,刚打算离开,争执声已经先他一步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听出这是白叙的声音,眼睛睁大了些。 白叙身后的男人坚持不懈地跟着他,试图去抓他的手腕,又被白叙甩开,“我们能不能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白叙疲惫地说,“就这样吧。” 他们在拉扯间离陈礼谨越来越近,又在陈礼谨面前不远处停下。树林里没有光亮,也有可能是情绪上头顾不得别的东西,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旁边有个人。 “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了。”男人固执地说,陈礼谨认出这是当时校运会上计算机举牌的那个长发男,那会白叙还撒着娇挽着他的手离开,此刻两个人又好像变成了两个陌路人。 “随便你信不信。”白叙说,“我很累了,让我回去休息可以吗?” “是因为蒋野吗?” “不是。” “比起我你更喜欢跟他睡吗?”男人冷静地问,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情感问题,而是在谈论什么学术研讨。 陈礼谨一瞬间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他尴尬得想起身离开,但是此刻起身的动静一定会惊扰到他们,他只好硬着头皮坐在原地。 白叙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男人嘴唇动了动,看起来真的打算再复述一遍,但是白叙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巴掌朝他的脸扇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陈:谁来救救我o o
第31章 秘密 啪!男人的脸被扇到了一边,但是他没有发怒,他慢慢转过头,对着白叙露出一个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白叙,我好高兴。” “你有病啊!”白叙朝他怒吼,“沈殊你他妈疯了就去治行不行?不要再来纠缠我!” “你还在乎我的。”被唤作沈殊的男人固执地说,“你爱我的。” 他说着,又往上前走了一步,白叙没想到他已经疯到这种地步,他彻底失去了纠缠的耐心,猛地转过身就要离开,却被沈殊抓住衣领,狠狠拽回了自己怀里。 白叙被衣领勒得快喘不过气,他艰难地用指甲掐住沈殊的手,在上面掐出一道道血痕,“咳咳......松手......” 沈殊骤然松开手,白叙像重获新生般大口喘着气,但是他还没缓过来多久,沈殊粗暴地把他转了个面,狠狠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白叙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但是沈殊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抵抗,他只能呜咽着发出一些愤怒的音节,看起来像一只掉入陷阱里可怜的猎物。 陈礼谨看着这一幕,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拯救一下自己室友。他盯着手中空了的猫粮罐,正打算抛出去人为制造一些响动时,白叙却突然放弃了抵抗,主动抬起手,揽住了沈殊的脖子。 沈殊意识到他的臣服,他兴奋的神经变得更加躁动,他们忘我地吻在一起,仿佛刚刚暴怒争吵的不是这对怨侣,此刻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热恋情人在树林里表达爱意。 陈礼谨:“.......” 他侧过头不再去看这个场面,他感觉自己也要开始难以呼吸。眼前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但不是在现实,而是在梦里。 他明明已经千方百计地让自己不要再去回想,不要再去回想自己在梦里时有多沉溺,他明明已经那么克制自己,可是为什么一到夜里,所有那些被他压抑下的情绪全部都会反上来,所有被他以为已经遗忘的触感全部都会再想起来? “亲够了没有?”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在陈礼谨已经很想一掌把自己劈晕再也不想这些事时,白叙终于一把推开沈殊,“亲够了就他妈滚蛋。” 沈殊着迷地蹭着他的鼻尖,“我不会放弃的。” 他终于舍得离开白叙,皮鞋踩在树枝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确认沈殊是真的滚蛋了之后,他抹了把脸,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坐在长椅上缓缓,却在那里和陈礼谨打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照面。 陈礼谨:“......” 白叙:“......” 陈礼谨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喂猫。” 白叙的神情是紧绷到极点之后突然放松下来的疲惫,他看着陈礼谨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写满“我都看见了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突兀地笑了一声——听起来和沈殊刚刚发出来的声音差不多,然后坐到了陈礼谨身边。 “这回你是真的欠我一顿酒了。”白叙说。 他们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你要回宿舍吗?”陈礼谨终于像忍受不了这种沉默,主动开口道。 “走吧。”白叙站起身,“一起回去。” 他们又相顾无言地一起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外边的灯光影影绰绰通过树林的缝隙透过来,陈礼谨捏着手中空了的猫粮罐,他琢磨着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缓缓开口:“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不信。”白叙说。 陈礼谨困惑地看向他,似乎是不理解自己的信誉为什么在白叙那里那么低,他又想了一会,刚想开口,白叙对他扯出一个玩味的笑,“你知道吗?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我手里也有你的秘密。” “那么,陈礼谨,你的秘密是什么呢?”白叙轻轻问。 陈礼谨垂下眼睫,他当然不可能再说自己没有秘密。 但是,这个秘密,他怎么敢说?他怎么能说?他甚至连梦的另一个主角都不敢直视,更遑论在第三个人面前宣之于口。 “来吧,陈礼谨,真心话大冒险。”白叙说,“但是不急,我们可以留到下次喝酒的时候慢慢说。” 白叙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回来宿舍住过。清南本就大,他们两个还是不同的专业,可以说白叙只要不回来,他们之间完全见不到面。 就像他和林随然一样。陈礼谨已经快数不清他和林随然多久没有说过话。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两个月。他们每周固定一次见面在选修课上,他们经常隔着最远的直线距离坐,像两段毫无交集的对角线。 这周的选修课下课,陈礼谨从最后一排站起身,蔡英杰从中间的位置跑过来跟他一起走。 “话说,我上次校运会拿了第一还说要出去吃顿好的,到现在都没去吃。” “可以去,我膝盖已经好了。”陈礼谨漫不经心地说,“你选下餐馆就行了。” “那我们再把一季也拉上!就当我们宿舍出去聚餐!”蔡英杰说着,声音忽然放低了些,眼巴巴地去看陈礼谨,“我还想请邱照清,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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