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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谨觉得有些好笑,“不是你的庆功宴吗?怎么还要问我行不行。” “我这不是怕有女生你放不开吗!”蔡英杰美滋滋地说,“那到时候我还是想和邱照清坐一起!”他说着,突然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噔噔噔转身跑了几步,抓住前边正想离开的林随然,“林神!这周末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林随然动作一顿,转身望向他们这里。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陈礼谨的脸上,但是很快又收回。 四目相对的时候,陈礼谨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快要停了。 他在梦里见了这双眼睛太多太多次,可是当这双眼睛出现在现实时,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他甚至无法在脸上组织出一个得体的、用来面对普通同学的表情。 蔡英杰什么时候和林随然这么熟了?不是说宿舍聚餐吗?他刚刚是不是就不该那么快答应的? 陈礼谨想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僵硬得很奇怪,他慌张地想要移开视线,林随然已经先他一步,温和地看向蔡英杰,“周末我可能有事,就先不去了。” 他甚至没有问是什么时候就直接拒绝了,但是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让人无可挑剔,就好像真的是有事,好像他真的为来不了而很遗憾。 “哦,好吧!”蔡英杰说,“下次一定!” 林随然幅度极小地点点头,微微笑道,“下次一定。”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留恋。蔡英杰扑回来继续拽着他的胳膊,他掰着手指数,“那现在就是四个人!” 陈礼谨愣愣地被他拽着走,他刚刚想了很多,想到如果林随然来了他要怎么避开视线相交,想林随然来了他应该坐哪儿,但是唯独没有想到林随然会拒绝。 在林随然这里,普通朋友的交情,消散得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快。他谈之色变的那些梦,可能对方压根没有知晓的兴趣。 是啊,每天幻想能和林随然更近一些的人那么多,他算什么?一种自作多情的深深狼狈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走着走着,眼眶忽然有点酸,他用力眨了眨眼,企图将那点湿意逼回去。 他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也许是终于发现他和林随然的交情到此为止了,也许是因为终于发现在情分耗尽之前,他还没来得及和林随然多说几句话。 到了十二月,清南市的气温骤降,几乎逼近零下。初雪还没有落下来,空气里是一种钻进骨子里的阴冷,陈礼谨每每出门,都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凡只要他忘记带手套,手立马就会被冻得苍白,他要缓好久才能恢复体温。 蔡英杰没有他这么夸张,他抗冻得要命,有时候不穿外套出门都没什么事,还老嫌教室暖气太足闷得慌。 “你这就是典型气血不足。”蔡英杰点评他,“都说了每天让你跟我们一起锻炼吧!” “在这种天吗?”陈礼谨把半边脸埋到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穿了厚厚的冬装也没有办法完全遮住他腰和腿的线条,寒意似乎总能找到缝隙钻进他的身体里,他看起来依旧清瘦得不行。 “此时不运动更待何时?”蔡英杰说,“要不怎么你到现在还单身呢?现在女生都喜欢有点肌肉的。” 陈礼谨看了蔡英杰一眼,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和他讨论女生到底喜欢什么样,“那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我不一样啊!我又不长你这样。”蔡英杰继续着他的情感导师演讲:“你都长成这样了,还这么久没对象,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原因了。” 陈礼谨没搭话,他一直对这种情感问题兴致缺缺,他的心已经被他强行封冻起来了,就像这个寒冷的冬天。
第32章 入夜 “说真的,你真的不起来跟我们运动吗?你要是嫌冷,可以去附近那家健身房啊,清南很多人在那里练的。”蔡英杰说着,比划了一下,“一季都在那里办卡了,他说林随然平时也在那里。” 陈礼谨眼睛睁大了些,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回道,“那你怎么不去?” “我穷,办不起卡。”蔡英杰诚恳地说,“我唯一一次进去还是买了体验卡团购。” 陈礼谨被他的话逗得轻轻弯了弯眼睛,“没关系,女生应该也不会在意你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还是大冷天的操场。” 刚刚蔡英杰无意间提起的林随然的名字被这么随口带过,话题落在风中,被冬风带着走。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了林随然心悸了。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没有惹任何人怀疑过,蔡英杰和他讲林随然时也从来不避讳,想到就说。 记忆心理学的小组作业,他们也还是会一起完成,后面图书馆的团体研讨间预约不到位置,他们就在宿舍开线上会议讨论,再后面连线上会议讨论都不需要了,每个人领一块分工,做完了拼在一起就完事,没有寒暄,也不会有私下的话题延续,就像万千大学生最普通的完成小组作业的方式。 他还是做梦,一开始醒来的时候经常会崩溃,到后面这种梦做多了,他已经木然。纵使前一天的梦给他带来多少自渎般旖旎悱恻,他醒来时也再不会因为梦影响到自己。他已经清楚认识到了梦境和现实中不可逾越的鸿沟,他遮掩了所有妄念,到最后也许是妥协了,他开始尝试着去接受他的梦,尝试着去习惯他的梦。他和他的梦像两个平行世界的陈礼谨,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扰。 他们迎着冷风走回宿舍,白叙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住过了,偶尔会在宿舍群发言时出来接两句话,但更多时候那个宿舍群只有夏一季和蔡英杰在聊天。 白叙没有提过自己要再搬出去的事,但是陈礼谨觉得他应该是已经找到了新房子,不然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该住哪呢? 陈礼谨摘下围巾,尽管戴了手套,但是指尖还是被冻得有些冰凉,他试探性地把手放在脖子上,又被自己冻得一缩,他只好用还有体温的围巾裹住手,希望手能快点回温。 陈礼谨捂了好一会手,在手终于有了点知觉之后收起围巾,宿舍门忽然被打开了,带进来一股寒风。 应该不是夏一季,他又去健身房了,按照经验一般得晚上才能回来。 陈礼谨看向门口,果然看到了阔别一个多月的白叙。 白叙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没有胖也没有瘦,精神似乎比分别的时候好了一些。他一边关上门一边把自己的包放在桌上,“我归来了!想我没?” “想你想得不得了啊!”蔡英杰配合地夹起嗓子说道,把白叙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算了,直男还是别想我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陈礼谨问。 “当然是——”白叙拖长音调,“来讨我欠的那顿酒啊——” 他说着,走到陈礼谨桌前晃晃他,“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刚好明天周末。” “什么酒?”蔡英杰警惕地看向他,“你们两个背着我有了什么交易?” 白叙竖起一根手指,“这是他欠我的,对不对,陈礼谨?” 蔡英杰也看向陈礼谨,他本来以为陈礼谨会一如既往让所有人滚蛋,结果陈礼谨居然轻轻嗯了一声。 “我靠!”蔡英杰瞬间有了种自己被背叛之感,“我也要去!” “算了,那个地方你还是别去了。”白叙笑眯眯地说,“下次在烧烤店喝的时候再带你。” “你不能回来就是喝顿酒吧?”蔡英杰问。 “那也不是。”白叙说,“其实我是来准备搬出去的,找到新房子了。” “这么快?”蔡英杰张大嘴巴,“你宿舍住了还没一个月吧?” “宿舍没办法养猫呀。”白叙轻轻说,“白殊还等我回去呢。” 蔡英杰听了只觉得是白叙爱猫情深,陈礼谨却听得发毛,他想起那个他喂猫却被迫围观爱恨情仇的晚上,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白叙一眼,白叙刚好也看过来,对他微微一笑。 “我想去的那家店有点远,我们差不多晚上八点出发吧,九点左右能到。”白叙看了眼表,“他们每晚十点还有驻唱表演呢。” “要这么晚吗?” “我们是去喝酒,不是去三好学生夏令营。”白叙没忍住笑出声,“怎么这么可爱呢你?” 陈礼谨有些无语,想扯出之前的事迹证明自己也是进过酒吧的,但是他想起他在酒吧的那一次、那个涂脂抹粉的男生靠近他,还有当时那个出来帮他解围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打算继续闭嘴。 白叙在旁边收拾了会东西,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八点。他放下手中的衣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他转头对陈礼谨说。 入冬之后,每天夜里的气温都冷得有些让人不适。陈礼谨慢吞吞地围上围巾,和白叙一前一后走出了宿舍。他一出门就被冻得一缩,鼻尖有些发凉,身上的细胞都叫嚣着要他赶紧回到宿舍去。 “我打了车,一会儿到车上就好了。”白叙看出他冷,贴心地说,“酒吧里也有暖气,不用怕冷的。” 陈礼谨实在是不懂在这种大冷天出门喝酒的乐趣,但是没再说什么。他坐在车上,沉默地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白叙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在旁边轻轻哼着一首歌,指尖在屏幕上敲着节拍,随着一阵刹车,他的哼歌声停下了。 车子在一间酒吧前停下,这间酒吧从外表看看不出什么,是简约的黑色装修,里面的灯光透过窗户透进来。 陈礼谨下了车,外边的冷风瞬间又裹挟了他。他往前走了几步,到店门口试图挡住这阵风,却看见有对举止亲昵的男性牵着手走出来。 他一瞬间觉得不太对,转头去看从车上下来的白叙,“这是什么酒吧?” “gay吧啊。”白叙眨眨眼,看起来很无辜——但是陈礼谨知道他一点都不无辜,陈礼谨皱起眉,“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我每次想来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白叙轻飘飘地走到他身边,“放心啦,gay吧现在不止是gay会进的,很多人不是gay也会来凑热闹的,没问题的。” 陈礼谨抿着嘴,看起来有些怀疑白叙话里的真实性,白叙已经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里边走,“安啦,不会出问题的。” 酒吧的隔音很好,他走进里面才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有几个穿着宽松衣服的男生站在桌上跳舞,台下围了一圈的观众,一旦舞者扭到最精彩的部分就会发出尖叫,看起来确实有男生也有女生,到处充满了诱惑的混乱感。 酒吧内的挑高很高,上面挂着几面彩虹旗,白叙熟稔地带着他穿过人群,来到偏后方一些的较为隐蔽的卡座,“没骗你吧?其实这间酒吧已经有点偏大众化了,什么身份都能进。” 他说着,抬手叫来了服务生,“你要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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