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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课之后,大家都进入了期末周各自备考的状态,他和邱照清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大学的同学关系实在和高中比不了,没有高中时那种一起患难与共的奋斗感,更像是搭伙一起上课。所以结课之后他也再没有见过邱照清。 “是啊,快被八门考试搞疯了。”陈礼谨说。 邱照清笑了,“原来你这种级别的也会担心考试啊?” “我也是人啊。”陈礼谨说着,电梯门应声而开。 “我先走啦!”邱照清朝他挥挥手,拿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2302的门。 陈礼谨则是在白叙家门前按了下门铃,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他隐约听见白叙隔着厚实的防盗门在喊,“等我一下!” 陈礼谨又等了一分钟,白叙才把门拉开,“我靠白殊刚刚非要往洗衣机里跳,洗衣机里还有水!” “你洗衣服不盖盖子?”陈礼谨说着,弯下腰换鞋。 “怪我吗难道?”白叙抓狂道,“我还在往里面放衣服呢!” 陈礼谨抱起在旁边兴奋乱窜的白殊,白殊的爪子有点湿,但所幸没有全部湿掉,看来是在掉下洗衣机前就被白叙捞起来了。他抽出一张纸给小布偶擦爪子,擦完了又亲亲小布偶的头顶,“小猫能有什么错呢?” “你少惯着它。”白叙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的飞机。”陈礼谨说,“你呢,你要回去吗?” “我......”白叙犹豫了一会,“不回了吧。他......要来找我。” 白叙说的他,就是那天在树林里被陈礼谨撞破的另一个主角,沈殊。白叙经常说和他谈恋爱就像被个神经病缠上了,陈礼谨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深以为然。 小布偶在陈礼谨怀里待不久,没多久就耐心耗尽地想跳下去,陈礼谨弯下腰把小布偶放走,“你们上次不是又分了吗?” 他说的是在那次树林之后,白叙曾经又和沈殊大吵一架,吵完白叙气得天灵盖都在抖,给陈礼谨发消息说分手了,这次绝无可能再复合。 “复合了啊,分不掉啊。”一提到沈殊,白叙那副平时对外的优雅法语系美人的样子荡然无存,他更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讲这个事了,想起来就烦。” 陈礼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没再说什么,把带来的冻干喂给小布偶,白叙突然在旁边冷不丁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们后来还联系过吗?” “想什么,当然没有。” “其实我总觉得......”白叙话说了一半,又被他自己掐掉,“算了,没什么。下学期给你介绍新的帅哥。” “......不用了,你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我倒是想留给自己,你先帮我把沈殊掐死吧。”白叙怪笑了一声,“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这句话白叙说了太多次,陈礼谨已经从善如流地帮他接了下一句,“就是那天去学生会加了他的微信。” 说完他们两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门铃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白叙有些奇怪地去看猫眼,却在看清的那个时候后退了一步,“我服了。” “是谁?”陈礼谨问。 “那个王八蛋。”白叙没好气地说着,打开了门。 沈殊今天没有穿他一如既往的精英套装,而是穿了一套有点中式的裤裙,他提着一个袋子,在门开时先是扫视了一眼客厅,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陈礼谨。他的嘴角有点耷拉下来,“我被欢迎吗?” “少来。”白叙转头往客厅走,“我说不欢迎你就会滚蛋吗?” 白殊亲昵地凑上来欢迎他,沈殊揉揉它的脑袋,语气无辜,“可是儿子很欢迎我。” “谁敢不欢迎你?”白叙凉薄地说,“为什么突然过来?” “我和学弟去送材料,刚好路过,很想你,所以上来了。”沈殊实诚地说,“是不是让你开门太麻烦了?可以给我一把钥匙,这样以后就不用帮我开门了。” 白叙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撼得无以复加,“你还能再编点更扯的理由吗?” 沈殊看了一眼陈礼谨,看起来有些话不能在陈礼谨面前说,他有点欲言又止,于是扯了一个话题,“陈同学,我刚刚是和林随然一起去送的材料。” 沈殊可能是在学生会待久了有点职业病,除了白叙以外,他对所有人的称呼都不是老师就是同学。 白叙莫名其妙,“那关他什么事?” “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手机,我感觉他的壁纸看起来有点像陈同学。” 陈礼谨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白叙赶紧冲上去制止沈殊,他抓着沈殊的胳膊,压低声音,“我靠你他妈看清楚了吗?没看清楚你乱说什么?” “我不知道。”沈殊说,“陈同学你要是想知道的话,现在下楼还来得及,林随然也许还没走远。” “你别信。”白叙转头说,“他就是想趁机赶你走!” “我不是这种人。”沈殊有点受伤,趁机把白叙又往自己怀里搂了些,“陈同学,我真的没有故意骗你。” 无论沈殊是真的看到了还是看错了,陈礼谨觉得自己都是待不下去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电梯间,沈殊的话阴魂不散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揉了揉变得越来越痛的头,觉得自己真的是疯到没边了。他真的应该立刻冲下楼吗?然后呢?抓到林随然问:你的手机壁纸是我吗?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沈殊大概率只是随口扯了一个让他离开的理由。 ......他也只是顺着沈殊铺的台阶离开而已,仅此而已。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那只小三花猫阿染眨着眼在和他装无辜。他盯着阿染的脸片刻,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随然的朋友圈。 他不常发也不常刷朋友圈,平时都是偶尔有空了刷一小会,看到谁算谁。后来再因为自己心烦意乱,也再也没有进林随然朋友圈看过。 林随然的朋友圈和他上次看的时候没有多出什么新内容,最新一条是他生日那天发了一张随手拍的路灯的照片。 没有任何配文,照片拍得有些糊,路灯被拖出一些残影,看起来竟然有点像下雪了。 他点进这条朋友圈,底下是蔡英杰和邱照清给他的评论。 英杰且英俊:生日快乐哥们[蛋糕] 芒果拯救世界:生日快乐! Kernel Panic[十五个小时后 回复]英杰且英俊:谢谢。 Kernel Panic[十五个小时后 回复]芒果拯救世界:谢谢。 陈礼谨其实是看到过这条朋友圈的。 当蔡英杰随口提起的那个林随然的生日真的到来时,他很难说服自己不去看任何和林随然有关的消息。他那天从断了电的图书馆回到宿舍,刚好电路被修好了,清南的灯影影绰绰地都亮起来。 考前的连日高强度复习让他的神经疲惫不堪,他晚上坐在床上,他的大脑叫嚣着现在必须要休息了,他的眼皮快睁不开,可他还是自虐般地刷新了很久朋友圈,一直到凌晨1:57分,那个蓝屏的不高兴头像发了这张路灯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点进林随然的聊天框和他说生日快乐。 他什么也没做。
第37章 初雪 陈礼谨回家的飞机在今天下午。 机场离学校有点距离,他中午的时候就收好了所有行李,慢吞吞地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一月份的清南市变得更冷了,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走出宿舍楼,忽然听到外边的同学传来欢呼。 “下雪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隐隐约约落下了一些雪粒。他伸手去接,雪落在他手里化成了水。 清南的初雪终于落下来了。 他家里不下雪,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雪。他又盯着看了一会,固执地伸出手去接那一滴滴雪,但是他接不住实体,落在他身上时只剩点点湿意。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雪下大了些,空气里变得更凉了。当他走到平常最经常走过的那条悬铃木大道时,雪粒已经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身上,扑簌簌地沾在他的围巾、大衣肩头,还有睫毛上,陈礼谨呼出一小口白气,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悬铃木大道上没有什么人,大部分学生在前几天都已经回家了,平时拥挤的主干道上现在空空荡荡。悬铃木舒展的枝杈薄薄地盖上了一层雪,整个世界慢慢变成清一色的银白。 陈礼谨沉默着继续往前走,前方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在银白的世界显得格外鲜明。那个身影也提着行李箱,在漫天的风雪中往前走,鬓角几乎已被落雪染白。 他几乎不用费心神去猜面前的那个人是谁,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陈礼谨的睫毛像是不堪重负雪粒的重量般颤了颤,他放轻了自己脚步,祈求着前面的人不要回头。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初雪,在即将走到校门口时,他不小心踩到片已经干枯发脆的叶片,叶片发出咔嚓一声响。 林随然似有所觉,转过了身。 他们隔着漫天的飘雪,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短得像雪花坠地,又长得像整个宇宙的风雪呼啸而过。 恍如隔世。 陈礼谨不想当先开口的那个人,但是林随然也没有先开口。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林随然的眼神深得望不见底,雪花殷勤地往他身上落,他无言地站在那里,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遥远。 陈礼谨在雪里耽搁了太久的时间,他怕再耽搁下去会赶不上飞机,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朝林随然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径直略过了林随然。 他听到后面顿了半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又重新响起,应该是林随然沉默地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的站位瞬间变换,陈礼谨看不到他的身影,但是后面林随然走路的声音窸窸窣窣,让他的心更烦。他走在前面,反而更像是落荒而逃的那一个。 他走到校门口,提前打好的网约车已经在门口等他了。陈礼谨没有任何回头、也许也不敢回头,几乎是仓皇地就把自己丢上车,车子启动,行驶出一段距离之后,陈礼谨才敢抬起头,去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还要一点时间接受。他安慰自己,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习惯。 “亲爱的旅客,我们即将到达鲤州国际机场。鲤州国际机场为军民两用机场,请所有旅客拉下遮光板,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乘务员温柔的播报声音响起,陈礼谨看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没有雪也没有风,鲤州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他拉下遮光板,安静地等着飞机降落。 “鲤州外温:10℃,亲爱的旅客,欢迎来到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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