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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总是摇头,然后徐彻会吻他,吻得很凶,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拍摄进行到第二个月时,林麦开始感到不适。最初只是偶尔的恶心和头晕,他以为是太累了,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在片场,他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VIP病房,徐彻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宝宝,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林麦愣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坦的,却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 他抬头看徐彻,不知该说什么。 他该是什么表情?欣喜,还是解脱?有了这个孩子,徐彻会对他少那么一点点恨吗? 可徐彻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男人伸手轻轻抚摸林麦的脸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徐彻说:“宝宝,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林麦轻轻一笑:“我想要女孩子。” “嗯,女孩子会随妈妈的气质,一定和宝宝一样漂亮可爱。” 那一刻,林麦几乎以为他们可以像普通夫妻一样,期待新生命的到来,规划孩子的未来。徐彻甚至开始准备婴儿房的建设,要请哪位设计师,要买哪个品牌的儿童家具。 可一纸通告打破了这个充满幸福的期盼。 寂静的办公室里,彼时还是掌权人的徐正明把报告扔在徐彻面前。 “林卫安他该死!”徐正明提高声音,几近疯狂,“等你孩子出生,还要继续认这个杀人魔外公吗?他凭什么儿孙满堂?!” “二选一,孩子、还是你妻子心心念念的父亲?” 徐正明见他无动于衷:“做不了决定?徐彻,如果你不忍心,我就让你的妻子来决定。你选哪一个?” 徐彻冷笑:“林卫安死了就死了。” 林卫安目前在南方小镇隐姓埋名的生活,不敢轻易打扰林麦的生活,如果悄无声息死了,林麦也不会知道。 但医生的谈话,生生将他扯进万丈悬崖。 “林小姐体质弱,先前经历了长时间的精神压力,有抑郁倾向。”医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告,语气沉重,“胎儿发育异常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七,如果继续妊娠,林小姐死亡…不,一尸两命的风险超过百分之八十。” - - 林麦醒来时,窗外正下着细雨。 雨丝轻轻敲打着小洋房的玻璃窗,模糊了外面世界的轮廓。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腹部隐隐作痛。这种空荡荡的疼痛已经伴随他半年,提醒着他,那个不曾到来的生命是如何离去的。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冷冰冰的病房里绝望、无助地尖叫,歇斯底里,冲着那个男人崩溃大喊:“ta死了!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被你杀死了!” 永远强大、永远不可一世的男人,紧紧拥住他时,垂下的眸中掉出一滴泪,承受的痛苦似乎并不比他少。 冰冷的泪落在他额上,他在徐彻怀中嚎啕大哭,几近昏厥。几名护士快步上前,为他注射镇定剂。 电视上的直播新闻镜头扫过京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铺天盖地的电子屏上闪过王念一的脸。 她饰演的那个命运多舛的小哑巴,意外地成为了今年人气最高的角色。人人都在称赞她的盛世美颜,惊叹她富有灵气的演技,预言着她的前途不可估量。 她没有成为天后,转而去做了演员,而他,在同龄人都享受大学生活的美好年纪,成为了徐彻的新娘,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林麦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露台。明亮宽敞的空间里,种着一片风华正茂的风信子。 他伸出手,慢慢地一株一株抚摸过花朵。想起昨晚徐彻的发.情期,熟悉的Alpha信息素弥漫整个房间,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屈服,他的身体依然记得如何回应他。 在发.情期的意情迷乱中,他清晰地听见,徐彻喃喃低语:“宝宝…永远在我身边…” 某种走火入魔的、病态的、疯狂的占有。 林麦忽然感到恐惧和恶心。 自己不恨徐彻、 仍然爱着他的事实...... “太太,您醒了吗?”门外传来王阿姨的声音,“徐总吩咐今天下大雨,您不能外出......” 林麦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王阿姨远去的脚步声。 这栋小洋房像个精美的笼子,他被软禁于此,以养身体的名义。半年过去,那位Alpha不允许他接任何工作,不允许他外出,甚至不允许他和以前的任何朋友联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盆栽里的风信子在雨中低垂着头,像在哭泣。林麦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他被养得气色很好,肤若凝脂,粉嫩的小脸似桃花,可眼里没有任何光彩。 * 徐彻在办公室里莫名心神不宁,他拨通家里的电话,王阿姨接起:“太太在休息,一直没出房门。” 徐彻皱起眉:“去看看他。” 等待回电的三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电话再次响起,王阿姨的声音惊慌失措:“先生......太太不见了!” 徐彻拿了车钥匙径直往楼下走。细细的雨越下越大,被淋湿的徐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脚踩下最大的油门,后视镜里映出的是沉郁又苍白的脸色。 油门轰鸣声里,他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冷静的心忽然焦躁起来,林麦那宁静的小脸,从被雨水打湿的玻璃上慢慢浮现出来,随着雨刮器的冲刷,若隐若现。 徐彻静静地看着,一遍一遍喃喃他的名字,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凸起,“林麦,林麦。” 为什么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让陈锐派人蹲守京城每一个车站、路口、机场,他满城地找他,对每一个神似林麦的人出神地看。 甚至没发现不远处两道明亮如昼的货车大灯正照着他的车子驶来,尖锐的刹车声中,巨声响起。 剧痛在一瞬间蔓延。黑沉沉的天,闪电划过,映亮了嘈杂的街口。按得震天响的车喇叭声,指挥着拥堵车辆的交警吹口哨的声音,天越来越暗,他躁动不安的心,似乎也被大雨浇得渐渐安静,沉入无边的黑暗。 满地流淌的血色混着雨水蔓延,像是永无尽头。 - - 徐彻是在八个月后真正醒来的。 澳洲的天空和大海还是那样蓝,广袤柔软的蓝,像小婴儿的灵魂,纯真又美好。 阳光温柔地照进这栋白色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也洒满了宽敞的露台,洋桔梗在这开得鲜艳茂盛。 他顺着石台阶往上走,花匠见了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低头问好。 “少爷刚恢复,还是少些走动。”姓陈的管家跟随在他身后,贴心地为他披上一件大衣。不惜和徐家断绝关系也要迎娶的妻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何必呢? 他像个长者一样慈爱地对徐彻说,“过去了,都过去了......” 花匠说:“少爷曾经说,只准种夫人生前最喜欢的洋桔梗......都照顾得很好,一年四季都开花。” 徐彻只是说:“种些别的花。” 徐彻也诧异自己为什么忽然想看别的花,好像睡梦中,一直有个冥冥的声音在唤醒他。 “种风信子。” 花匠应下,很快规划出一大片新的地方,飞花雨般洒下风信子的种子。 越来越多的亲信和骨干选择从徐正明手下离开追随徐彻,渐渐地,徐家的权力和财产,终于全部被徐彻握在手里。头发花白的徐正明,坐在轮椅上,开启了新的晚年生活。 年复一年,澳洲的春天来了。 温暖的庭院里开满了风信子,穗状的花朵,浓郁的、蓝中透紫的颜色,大片大片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淡淡的幽香,在光下挥发得愈发清甜和迷人,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这样熟悉的味道……是谁……? 徐彻坐在这里,沉默地喝着咖啡,整个人无比安静。吐司和煎蛋各吃上两口,等到阳光漫过这些风信子,便放下瓷杯离开。 他驱车在城中闲逛,此时的墨尔本正值旅游旺季,北半球的人们还不适应渐渐低下的温度,都喜欢到这儿来旅游。旅游团和巴士太多,他最后选择停下来,漫步。 圣保罗大教堂今天上午有中文礼拜仪式,此刻刚好结束,乌泱泱的人群往外涌出。 教堂的玻璃门窗上有许多栩栩如生的彩绘,仿佛在诉说着不同的故事。他正望着这些玻璃出神,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 回头看见个圆滚滚的身影,花格衬衫绷得紧紧,满头银发梳得溜光,正慌忙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拍立得。 “对不住啊小伙子!”浓重的北方口音伴着爽朗笑声扬起,可当那双眼抬起来时,突然定住了,像认出什么似的眨了眨。 “哎哟喂!这不是……”胖大爷猛拍脑门,肉乎乎的手指对着徐彻点啊点,“这不是我去京城旅游碰见的那小伙子吗!” 徐彻的眼里带上疑惑:“您是......” 人群还在不断从教堂里涌出,推着他们往路边去。大爷却牢牢抓着他胳膊,像是怕这偶然的重逢又被冲散。“小子,你的记忆力怎么还没我一个老头子好?” “缘分呐!”胖大爷感叹着,“大概八、九年前,我去京城旅游认识了你,没想到在这地球另一头还能碰上。” 徐彻已经不记得他,随便应和两句转身就要离去,可胖大爷的话却让他在原地驻足。 “当时也是不小心撞到你和你媳妇儿了,你俩在吵架——诶,怎么就你一个,你老婆呢?” 徐彻心中一惊:“您说什么?” “你俩吵架,还是我撺掇和好的,怎么现在又吵架了,撇下媳妇儿一个人出来......” 徐彻打断了他:“我有老婆?” 胖大爷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似的:“你自己的媳妇儿,心里不清楚吗?还来问我!我还给你俩拍过照呢,你看,照片还存在我手机里,真真是郎才女貌。她虽然嘴上对你凶了点,可眼里的幸福是藏不住的。而你呢,在大街上对着人家亲了又亲,啧啧......” 风来了,云散了,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往。 徐彻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灰姑娘》原著中文翻译 在九月份努力将回忆章写完啦。本来这个回忆也是想作为一本故事来写,现在也不能重新放作一本了… 想要对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人没有如愿,想要对方不会忘记自己的人也没有如愿,过去的回忆故事就到这里了。 砍掉的大纲里有几个剧情,有山间月、雪之吻。 在作话写一下《山间月》,和后续剧情还有关系: 徐彻让刘子安的音乐女主角由他来钦定,于是后面林麦被选上。和刘子安合作过的王念一自信满满,本以为会是自己当选,结果竟然是林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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