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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生气。 因为他的耳朵红了。 我看着他的耳朵,心里忽然变得很软,塌陷下来。 我被一堆柔软的东西压倒,心甘情愿躺在地上,甚至想要原地打几个滚。 几秒钟之后,我冷静下来,心情复杂地回嘴,“谁哭了?我是用眼过度,学习学到眼睛疼。” 话落,我又觉得很不对味,我应该彻底闭嘴才对。 因为我发觉,现在无论回什么都显得很奇怪,冯逍呈今天吃错药似的坦诚,对比下便显得我格外扭捏。可我分明才是行为正常的那个人。 是冯逍呈太奇怪了。 - 我这样想着,连冯逍呈在我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也无心去赶。 他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后来还很顺手就从我衣柜拿出了换洗的家居服,自顾自走出房间。 而我一直学到十二点,才洗完澡爬上床。 冯逍呈无比自然地占了一半床,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他怎么睡得着啊? 我皱眉打量他许久,忽然又觉得很生气。 不等我有动作,冯逍呈骤然伸手,我比拉了过去,摔到冯逍呈身上,用手手肘撑着床才没压下去。 冯逍呈没睁眼,一只手扶住我的脑袋,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叹气,“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迷糊,大概刚才是真睡着了,又被我吵醒。 面对这样的冯逍呈我依然是茫然的,突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脑袋下意识往后躲,嘴巴却比脑袋要诚实,顺着他的话,呆呆地问:“那、那天早上你去哪儿了?”
第84章 “你要吃西瓜吗?” 冯逍呈眼睛忽地睁开,视线往下移,沉默不语,我不确定他在看哪里,但下意识动了动腿,将原本压在被子上的腿塞了进去。 这时,冯逍呈重新闭上眼睛,“药店。” 我有些疑问地看他一眼,刚开始没想到他大清早去药店做什么,慢慢的,我的脸忽然变得有点热,大概还有点红了。 冯逍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眼,看着我,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瞬间,我心中警铃大作,在冯逍呈开口前绷住脸上的表情,然后,我便听到自己的名字,“邱寄,屁。股还疼不疼?”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面上不显,心里忽然就有点难过、委屈,并且说不出缘由。 最后,我有些焦躁地撇过头,心想,如果他再亲我一下就好了。一点细微的渴望冒出头,探了探,然后被冯逍呈亲手按下去。他伸手将我捞过去,手掌按在后腰上,无比自然地往下移动,语气、动作轻松的像是高年级学生给家里读幼儿园的小朋友检查作业。 冯逍呈说:“我看看。” 我瞥他一眼,说不上来哪不高兴,总之,是不乐意了。 距离那天已经小半个月过去,就算原本有过伤,也不会等到现在。因此他口中的看看实在很像另外一种意思。 但我没说话,感受着宽松的裤腰被扯下去一半,也没躲,神色木然,目光直白地往下扫一眼。 两个人靠得太近,我什么也看不到,顿了顿,我的手摸索着往下碰了碰冯逍呈那处,随后脸上的神色便松懈下来。 冯逍呈愣了一下,表情怪异地看我,“干嘛?” 我呆了下,松开触感明显在变化的地方,不太自然地摇头,嘴里回答着“不干”,手下意识安抚性拍了拍,一顿,又理直气壮地追加评论,“你活。太烂。” 说完不给冯逍呈反应的时间,我往后退,卷着被子窝好,闭上眼睛。 “我要睡了。” 这一觉,我入睡得极快,可因为惦记着明天冯曜观或许会在早上回来,心中有事便睡得不太踏实。 迷迷糊糊中又想,冯曜观可能不会那么早回来,足够冯逍呈偷偷离开而不被发现,想了想,又转念,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现在就离开呢? 大概是因为太困了。 迷糊中感觉到唇上一热,我也没办法思考他为什么要亲我。 - 第二日,我起床的时候,冯逍呈已经离开了,走下楼,我看见了冯曜观。 而我不知道冯逍呈是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和冯曜观碰上。 原地愣了几秒,我揉了下脸,假装若无其事往厨房走,同冯曜观擦肩而过。他并没有喊住我。 那就等于没碰到。 于是我微乎其微地松一口气。 后来,我确认他们大概真没有碰上,否则冯逍呈也不会时不时便出现。 至于他怎么知道哪天冯曜观不在家,大概是因为每当冯曜观去寺庙做义工,霍熄总会同行,回来还会告诉我,冯曜观以我的名义认捐佛像、寺庙设施建筑,打水陆……又花了多少钱。 冯曜观哪来的钱呢? 我们俩的生活费都在我卡里存着。 总不至于是霍熄当了那个冤大头吧……可是霍熄有钱吗? - “有。” 冯逍呈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我也从他餐盘里夹了一块油闷笋,塞进嘴里嚼,“有点老。” 学校食堂的笋不够嫩,还有点磨口,一如既往的不好吃。塞了口米饭,我几口咽下去,才又问:“他哪来的钱?” “……我给他的。”冯逍呈没什么所谓道。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账,忍不住皱眉,难怪他俩态度老大方了,不是自己的钱,是真不心疼啊。 我无语地沉默住了。 冯逍呈偏头看我的表情,好笑道:“房租而已。” 闻言我反应过来。 所以,冯曜观的钱是从哪来的? 想了一圈,然后我又发现,冯曜观好像没有朋友啊。 霍熄不算。 瞿克不算,陈其翘不算,苑野就更不可能了。 我没有再想这件事,吃完饭也没有再多耽误时间。 独自走出食堂,我在前面林荫道上看到四五个人结伴同行。 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人忽然回头了。 是章昆。 自赵子怡生日后我们两个就彻底断了联系,他和赵子怡的关系也冷淡下去。对此他没什么反应,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看我一眼,然后转头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那人微微偏过脸,我才看到那是祝迦。 他们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 我不太清楚。 临近高考时间紧迫,我没有再分神关注祝迦的事情,他也没有再同我说过话,反而和班上的男生都玩得很好……成绩也很好。 不能否认,我在复习最后关头也没有松懈下来,大半原因是不想再被祝迦超过去。 这时,一个人忽然从我身后走过。 他拎着一杯绿豆汤,没有停顿地往前走,越过我。余则靠近了那几人,最后又超过他们走在前面。 看着眼前意外组合的画面,我内心很微妙地波动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看—— 冯逍呈正站在食堂门口,视线朝这边,对上我的目光也没什么反应,仅仅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垂眸,吸了一口绿豆汤。 站在阴凉的林荫道内,我倏然迎着春风感受到了盛夏的燥热。 仿佛回到冯逍呈第二次高考那年夏天,那顿住的蝉鸣,第二次在我耳边聒噪地响起了。 - 这半个月来,学校发生一件比较大的事情。高一那个男生转学了,转学的原因不太友好,我不清楚具体的,只知道他父母来学校闹过。 除此之外和寻常没有不同。 至于我和冯逍呈的相处还是那样,大部分时间在学校的食堂。 再不然就是在家睡觉。 熬夜复习完,和冯逍呈躺在一张床上入睡。 除开我偶尔滚进他怀里,或是贴着他的嘴唇摩擦几下,再亲密的接触便没有了。 说实话,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我有时候即使打脸也想做点什么来缓解、转移注意力。可冯逍呈始终表现得像个活佛,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那也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我可以忍着。 但人憋久了,大约是真的会变态。 我开始频繁地进入一个相同的旧梦,那是使我明确性取向偏好的梦境。 当时我没有看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张面孔。 现在……则看到了冯逍呈的眼睛。 - 转眼又是半个月,天真热起来了。 这天下午,我抱着半个西瓜,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拿勺子挖,时不时抬头,透过阳台紧闭的玻璃窗观察外面的暴雨。 周六,台风天,很多店歇业,连高三也放假了。 冯逍呈躺在床上,肚腹处被我强行搭了一角凉被,完美盖住短袖下的肚脐眼。 他在午睡。 今天停水停电,房间里只有一台储电式的小电扇在摇头工作。尤其闷,特别热。 冯逍呈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惊讶于他睡得着的同时,我很怀疑这人是不是中暑晕过去了。 于是我抱着半边西瓜坐过去,歪头打量他。 看了有五分钟,不等我伸手确认他的死活,冯逍呈便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像是没有看见我。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 没反应。 是以我便又举起勺子,“你要吃西瓜吗?” 冯逍呈没应声,大概睡懵了,也可能是因为又渴又热,他皱着眉,脸上是不悦的神情,动作却出乎意料地配合。 明明从不准我坐在他床上吃东西,当下却坐在我床上,就着我的勺子吞下去一口瓜瓤。 像是、像是我喂他什么都愿意吃下去。
第85章 小阉猫 我盯着他的脸,他盯着我,才睡醒的声音发哑,“邱寄,你在看什么?” 喉结滚了滚,一顿,我置若罔闻,最后抿起唇移开了目光,眺望远处。 不知不觉,外面的狂风骤雨已然停歇,天空水洗过似的清澈干净。 可有颗心缓缓地脏了。 我侧脸望了几分钟,心虚地转过脑袋,垂眼看向手中的半颗西瓜,皱眉,不太确定地再次举起勺子,略矜持地询问:“还吃吗?” - 冯逍呈并没有吃那第二口西瓜。 我有点失望,又因此松了口气,那忽然浮起的欲。望有多强烈,我说不清。 曾经我在冯逍呈那番话后进入那个没有第二张面孔的混乱梦境,他说—— “其实当时祝迦看起来比你更需要帮助,我以为他正跪在你面前给你*,但谁让坐在沙发上那个轻佻但迷茫的孩子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还喊过我哥哥,那我只好惩罚带坏他的人。” 现在,我又因为那个旧梦的暗示,蠢蠢欲动 面对冯逍呈,承认喜欢他带来的副作用使我很轻易便会感觉到羞耻,从而退缩。 我需要他透露出一线哪怕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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