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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栖一出现,他发现高估自己了。 先是声音: 谢栖那挑衅的腔调让赵殊意瞬间皱眉,像只傲慢的刺猬,永远不会心平气和好好说话。 再是气味: 谢栖来之前不知去哪鬼混了,身上沾了几种不同的香水味。赵殊意嗅觉敏感,平时不用香水,也不喜欢身边的人用。谢栖跟他犯冲。 还有表情: 谢栖长了一张好看但不笑就显得薄情寡义的冷脸,走到赵殊意面前时,他不坐,用眼神发射了一通不友善信号,居高临下地凝视赵殊意:“你怎么不说话?” “……” 当然是因为不想一开口就骂人。 赵殊意沉默两秒,指对面沙发:“请坐。” “这么客气?”谢栖配合地坐下,狐疑道,“你不会是有事求我吧?” 赵殊意没吭声,淡淡扫他一眼。 可能是因为跟娱乐圈玩得太熟,谢大少爷近朱者赤,着装风格很浮夸。 他穿了件在服装分类中应该算小西装但设计得奇形怪状的外套,里面一件香槟色衬衫,领口开得深,搭了条项链,气质浪荡,一根头发丝都不靠谱。 赵殊意却为了待客,专门换了一套较为严肃的正装。这几天他心情不好,脸色也不好,冷淡地往那一坐,无情无欲仿佛下一秒就能羽化登仙。 他俩根本不是一路人。 赵殊意不知道跟谢栖有什么好聊,打好的腹稿全忘了。如果有选择,他一秒也不想多待。 但毕竟是他主动约的人。 “叶秘书,你先去忙吧。”赵殊意没注意叶钊欲言又止的表情,把人支开,跟谢栖独处。 第三者一走谢栖也不客气了,扫了眼客厅陈设,幸灾乐祸道:“听说你是因为拒婚被软禁在这的?还行,环境比我想得好。” 赵殊意:“……” 难怪他赴约这么痛快,敢情是来看笑话的。 赵殊意忍住还击的冲动,尽量礼貌:“谢栖,今天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要谈。” 他的礼貌约等于示弱,谢栖很受用:“你说。” 赵殊意问:“谢语然最近在忙什么?” 谢栖一愣:“她能忙什么?吃喝玩乐谈恋爱,前天去欧洲了,还没回。你找她有事?” “……” 听这语气,谢栖不知情。 赵殊意沉默了下,一丝疑惑掠上心头,他忽然意识到,叶钊好像没明确承认联姻对象是谢语然,他有猜错的可能。 但他都约谢家人面谈了,如果真猜错,叶秘书不会不阻止吧? 事情处处透着古怪,赵殊意有点茫然:“没事,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谢栖警惕道,“你专门把我喊来,就是为了‘随便问问’我妹在忙什么?赵殊意,你别太好笑了。” “好笑吗?”赵殊意配合一笑,将水杯推到对面,“喝吗?” 谢栖拒绝:“不爱喝茶。” “要咖啡?” “也不用,谢谢。” “别客气,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 赵殊意观察谢栖的表情,确认他果然不知情,但反应不小,眼神冷了几度:“你什么意思?赵殊意,别告诉我你看上我妹了。” 赵殊意没答,谢栖自己捋顺了剧情:“你是为了谢语然才拒婚的?” “……” 他挺会脑补,偶像剧看多了吧。 赵殊意还不确定情况,不便明说,虽然他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谢语然。 但这个认知让赵殊意又犹豫了。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谢栖不知情,谢语然八成也不知情,两边都被家长逼迫,他能为朝阳集团的大局牺牲个人感情,可谢语然未免有点太可怜了。 她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赵殊意不反驳不解释,在谢栖看来就是默认,脸色更加难看。赵殊意莫名:“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谢栖冷冷道:“我警告你少打谢语然的主意。” 赵殊意倍感稀奇:“我没听说你们兄妹感情这么深啊。” 恰好相反,据说闹过好几次矛盾。 谢栖却道:“我只是不希望我妹被男骗子骗了。” “什么男骗子?”他还嘲讽起来了,赵殊意费解,“我骗谁了?” 谢栖表情一顿:“你私下什么做派,当谁不知道呢?” 赵殊意表示不知道:“我什么做派?” 谢栖倏地起身,逼到他面前:“赵殊意!你睡过的男男女女不少吧,装什么清心寡欲白莲花?有意思吗?” 赵殊意面无表情:“睡过谁是我的隐私,大少爷。我没有昭告天下的习惯,不像你喜欢泡女明星,天天上头条。” “……” 果然他们聊不了几句就会互相讽刺。 但赵殊意不理解,谢栖这么爱玩的人有什么资格嘲讽他风流? 况且他也不认为自己风流,只是有一点正常的生理需求,顺便纾解压力罢了。 僵持半晌,没人说话。 他们虽然矛盾不断但极少爆发争吵,因为都觉得流露真实情绪就落了下风,哪怕是讨厌的情绪。 就要客气,虚假,漫不经心地激得对方“破防”,才算胜者。 赵殊意近距离看谢栖的脸,忽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前几天的梦。 三年前,他们在KTV里接吻。 谢栖破了个大防,事后恐同症状发作,躲了他好多天。 当然躲不躲没区别,他俩一般也碰不到。 气氛忽然在沉默中变得微妙起来,接刚才的话题,赵殊意低声说:“其实我睡过的女人不多,我更喜欢男人。” “……” 谢栖愣了下,眼神风过水波般微微一晃。 赵殊意越过阻隔,无声地靠近。那句话像一声饱含深意的暗示,谢栖敏锐地接收到,肉眼可见地紧张了。 他眼前的赵殊意却几乎没表情,但距离太近难免令人心惊,呼吸近在咫尺,热意拂在脸上,谢栖浑身僵硬如临大敌。 赵殊意盯着他,视线微微游动,带着若有似无的温度从他的眼睛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嘴唇上。 谢栖猛地后退一步。 赵殊意笑了,揭穿他:“谢栖,你不会以为我想亲你吧?” “……” 谢栖脸一黑,恼羞成怒不足以形容:“你神经病吧!恶不恶心?” “是挺恶心的。”赵殊意同意,“但是我又赢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赵殊意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豁得出去。 “而且,”他乘胜追击,把谢栖逼到沙发前,“你的反应不对劲啊……” ——看起来像个被调戏的清纯男大学生,三年前如此,今天依然,实在是不符合他给人的一贯印象。 但话还没说,赵殊意喉口一紧,一股强悍的力量突然把他掀翻,谢栖掐着脖颈将他抵在沙发上,冷言冷语:“赵殊意,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 赵殊意没有防备,腰差点拧了,顿时火起:“松开。” 谢栖怎么可能听话,手劲更凶:“我奉劝你以后少惹我。” 赵殊意嗤笑一声:“小学生放狠话?” “你!”谢栖果然又气急败坏,情绪管理一崩到底,看来今天很难再戴上客气的面具。 然而,赵殊意的面具很快也碎了。 ——谢栖模仿他曾经折磨自己的手段,用力掐住他的下颌,在他完全没预料的情况下,低头吻了下来。 赵殊意那张惯常没表情的冷漠面孔在窒息中涨红,谢栖吻得没有章法却很凶狠,不存在享受,除恶心外只有痛感。 这是发泄,是交锋,唯独不像一个亲密的吻。 赵殊意姿势上没优势,挣扎半天失败,谢栖几乎咬破他的舌头,结束后表情异常冷静:“你满意了?” 谢栖仿佛破除心魔,渡劫飞升了:“不就是亲个嘴,你装什么装?” 赵殊意:“……”
第5章 没选择 在赵殊意和谢栖大打出手之前,叶秘书及时出现,打断了他们。 沙发前两人衣衫凌乱,场面颇暧昧,但当事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叶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敢问,只见赵殊意像一只被惹毛的大猫,绕过谢栖上楼,冷冰冰丢下一句:“送客!” “不用送了。” 谢栖整理袖口,抬脚就走,关门时“嘭”的一声巨响,没有回头。 叶钊:“……” 联姻不会黄了吧? 怎么向董事长交代? 忧心忡忡的叶秘书立刻打电话给领导汇报,等他结束通话,赵殊意早就回卧室了,门缝里的一片漆黑昭示着房间主人已经睡下。 叶钊发现,赵殊意很喜欢睡觉。 不过,喜欢睡和能不能睡着是两码事。 赵殊意每天吃安眠药,但吃的不是常见那几种。有一回叶钊帮他整理房间,看见了药瓶上的标签,用那名字上网一搜,什么也没搜到,似乎是没上市的新药,不知从哪弄来的。 赵殊意不避讳,主动解答:“朋友给的。” 至于“朋友”是什么朋友,叶钊就不便多问了。 叶钊耐心地等到他睡醒,传达老爷子的最新指令: “董事长说,希望你三天内给出答复。” “知道了。” 赵殊意坐在飘窗上,拿着一杯加浓美式。药物让他睡醒后常感昏沉,咖啡能提神但效果也有限。 他是凌晨三点醒来的,舌尖一侧刺痛——刚才被谢栖咬破了,被咖啡一刺激,感受微妙。 赵殊意尽量忽视不适感,望向窗外。 奉京是一座不眠之城,深夜的市中心依旧灯火通明,湖对岸的朝阳集团总部大楼宛若一座巨大的白塔,银白色玻璃幕墙将街边霓虹反射进水里,湖光璀璨如梦。 “朝阳白塔”,是他爸爸赵怀德生前亲手设计的。 赵殊意对往事了解不多,通过大人传进他耳朵里的内容可能经过善意的美化,他们说:“你爸是一名很有天赋的建筑师。” 当年朝阳集团风头无两,赵奉礼春秋鼎盛,还不懂得低调。他人脉和金钱双管齐下,买下横风湖畔的一块地,想建一栋摩天大楼,做集团的办公总部。 那是一座现代塔式建筑,投资巨大,赵怀德亲自担任工程的总负责人,倾注无数心血,历时八年才竣工。 可惜,赵怀德在大楼落成之前意外离世,至死也没能看一眼他梦中的白塔。 媒体形容白塔是朝阳帝国的皇宫,赵奉礼故意炫耀他惊人的财富。 然而老皇帝痛失爱子,自那以后就再也不高调行事了。 那一年,也是集团命运的转折点。 赵奉礼性格强势,颇为独断,然而集团不断扩张,尾大不掉,各种内部矛盾初现端倪,很多事情不那么好控制了。 最重要的是,赵奉礼老了,力不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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