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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疏早瞥见他那副急得像炸毛猫的样子,强忍着笑走过来,故意装作没事人:“等久了?走吧,回家做饭。” 雷毅腾没理他,转身就往公交站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沉,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怎么了?”江疏追上去,碰了碰他的胳膊。 雷毅腾还是不说话,只是把购物袋往身后藏了藏,好像那袋子能替他表达不满似的。 江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还有故意加快的脚步,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我网上还买了一件衣服,今天到了。晚上你穿来试试。” 雷毅腾就是不说话。 江疏跟在雷毅腾身后,看着他梗着脖子往前走的背影,实在憋笑憋得辛苦。 这人明明气鼓鼓的,步子却迈得不大,明显在等他… 江疏憋笑,怕笑出声来惹他更气。 其实他哪舍得给别人微信,刚才不过是看雷毅腾盯着他的样子太专注,太好笑了。 他忽然就想逗逗他——想看看他急起来是什么模样,想确认自己在他心里到底占了多少份量。 结果当然远超预期。 夜晚,房间里只剩下昏黄的台灯。江疏刚躺好,就感觉身边的人往床边挪了挪,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得老高,几乎遮到耳朵。 是还在赌气。 江疏侧过身,看着他宽厚的后背。还能看见他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重了点,像是在刻意维持着“我还在生气”的姿态。 江疏忍不住往他那边凑了凑——淡淡的油烟味,新衣服的香——是雷毅腾身上独有的味道。 “还气呢?”江疏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他。 身后的人没动,也没说话,只有被子被攥紧的窸窣声。 江疏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侧腰。那里肉软,还有块旧伤,是雷毅腾最怕痒的地方。 果然,雷毅腾猛地往旁边缩了缩,却没真躲开,只是瓮声瓮气道: “别碰我…” “不碰你也行,”江疏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那我跟你说个事儿,早上给那俩姑娘的微信,是假的。” 雷毅腾的后背猛地一僵。 “逗你的。”江疏拿出手机给他看,“我给的是以前不用的号,早注销了。” 雷毅腾愣住,眨了眨眼,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 江疏看着他故作姿态的扭过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还发出些类似于大老虎的呼噜噜的声音,嘴里不知嘟囔着些什么。 他无奈的笑了,起身从房间外面拿进来一件“几乎不能被称作衣服的衣服”。拍了拍雷毅腾。 “网上买的,你试穿一下。” 雷毅腾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到这由几条黑色绑带构成的“衣服”,一下就羞得面红耳赤。 “这!这是哪门子衣服嘛!根本穿不出去好嘛!”他眼里带着点慌。 “不穿出去。”江疏笑着解开绑带,帮雷毅腾慢慢穿上:“只穿给我看…” “雷毅腾…” “又干嘛!烦人得很…” “来做…”
第四十七章 [番外]过新年(1) 南方的冬天不会下雪。却依然冷得刺骨。 火车站广场上挤满了人,拖着行李箱的归客、举着接人牌子的亲友,还有兜售炒货的小贩,叫卖声混着广播里的到站提醒,灰蒙蒙的天底下,一片红彤彤的春节景象。 雷毅腾手插在兜里来回张望:“应该是这趟车,晚点十分钟。” 江疏拢了拢围巾:“别急,我盯着出口呢。” 他穿了件棕色大衣,身姿笔挺地站在人群里,盯着每一个涌出来的身影。 看着看着,他余光却总落自家媳妇身上——这人今天穿了件羽绒服,本来就块头不小,现在更是裹得像个团子一样。 加之他紧抿的嘴角和时不时踮脚的动作,那点按捺不住的焦躁,在江疏眼里,可爱极了… 在一起两年了,雷毅腾之前见着爸妈和妹妹,还是视频里。 父亲的腿之前直接加重了,后来在老家养着,视频里总说“好多了”,可雷毅腾依然放不下心。 但他送外卖的工作又不允许他年年都回家,与江疏一合计——把爸妈接过来过年吧。 “出来了!”雷毅腾忽然拽了拽江疏的胳膊,声音激动。 江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出站口的人流里,一对身影格外显眼—— 母亲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另一只手紧紧搀着父亲的胳膊。旁边推着辆轮椅车。 父亲比视频里看着又瘦了点,头发白了大半,正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一步一步地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广场,像是在找人。 雷毅腾大步迎上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喉咙动了动,才喊出句: “老豆!阿妈!细妹!” 母亲先看见了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父亲和妹妹加快了点脚步:“哎,在这!” 妹妹“哦”了一声,被瞪一眼才慢吞吞转过身,看见雷毅腾,刚想喊“哥”,目光就越过他肩膀,落在了后面那个人身上。 江疏… 电话视频里见过好多次,哥总爱对着屏幕跟她说话,镜头晃悠悠的,只能看清江疏一个模糊的轮廓,白白净净的,说话声音温吞。 真人站在这儿,比视频里清楚一百倍。头发蓬松有型,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正在听雷毅腾说话,睫毛长又密,带着淡淡的阴郁风… 不像哥哥那样晒得黝黑,也没有跑单留下的糙劲儿,整个人像被水洗过的春天,总之—— 帅! “我来。”雷毅腾去拎母亲手里的包。 雷父看见他,原本紧绷的脸松了松,笑纹里还带着旅途的疲惫:“人真多…” “叔,阿姨,一路累了吧…” 江疏跟上来,自然地接过雷母手里的编织袋,又把帆布包里的保温杯递过去,“喝点暖暖。” “哎,小江也来了?”老人家笑得眉眼弯弯,接过杯子时特意打量了江疏两眼,“总让你费心,该我们自己来的。” “一家人说啥客气话!”雷毅腾扶着父亲往大厅外走。 “江哥哥好!”女孩对着江疏唤了一声。 “这是玥玥吧?长这么高了。”江疏先笑了,声音比视频里更清润。 他手里递过几个东西:“给你带了点巧克力,路上吃。” 出了车站,江疏拦了辆出租车,扶父亲坐进去,雷毅腾则把几个大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出租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往他们住的老城区驶去。 车内暖融融的,有雷母絮絮叨叨的叮嘱,有小妹第一次来大城市兴奋的惊叹,还有雷毅腾偶尔插句嘴的笑声。 所谓过年,就是把分散在各处的牵挂,都拢进同一盏灯里,管它是南方的湿冷还是北方的干寒,只要身边人在,就都是暖的。 进了家门,天色渐渐暗下来。 雷毅腾系上围裙,在案板上“咚咚”切着葱姜,江疏正把排骨泡水解冻,两人胳膊偶尔撞一下,都笑着躲开。 雷母见状,刚要起身来帮做饭,就被雷毅按住:“今晚我们俩来。” 厨房飘着生肉的腥气。雷毅腾切完姜蒜就在水盆边洗青菜,一根根捋得清清楚楚。 “早上去菜场,梁阿姨非塞我两把香菜,说快收摊了便宜。” 他抬头冲江疏咧嘴,“你猜多少钱?才五毛嘞!我一看挺新鲜,就全要了,明天做个香菜豆腐汤?” 江疏在旁边烧水,闻言抬眼看他:“上周是谁买了三斤土豆,结果全放坏了?” 雷毅腾手一顿,硬着头皮辩解: “害…那不是忘了嘛!再说土豆也便宜……” “还有上回,”江疏转身靠在灶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人家说‘买一送一’,就搬了四箱牛奶回来,咱们俩喝到现在还没喝完。” 雷毅腾的脸有点红,却还是嘴硬: “那不划算嘛……” 江疏忽然笑了,走过去戳了戳他的侧腰,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憨死了。” 雷毅腾全身一抖,拍开他的手,梗着脖子: “我哪憨了!我精明着嘞!不然我上次跑大单,那五十块小费怎么赚到的?” 江疏凑近了些,从背后贴到他耳边轻声细语的喃道: “精明?是指晚上假装自己无法反抗,被我……” 后面的话没说完,雷毅腾就红脖子了,手里的青菜“啪嗒”掉在水盆里。 他慌忙去捡: “屁!你嘞么折腾我,我哪里还有力气…” 江疏看着他这副样子,低低地笑出声: “好了,不逗你了。” 雷毅腾瞪他一眼,择菜的动作快了些,这人总爱说些没正经的,偏偏他每次都中招。 算了,跟媳妇计较啥,反正…反正他也确实没赢过。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冒泡,江疏转身去撇浮沫,手腕刚靠近锅沿,就被溅起的油星烫了一下。 他没来得及躲开,手背被烫得红了一块,猛地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哎哟!” 哪知门外,在餐桌旁的雷父正好瞥见,他立刻停了手里的动作,轮椅“轱辘”一声滑到厨房门口,指着雷毅腾就骂: “雷毅腾你个小兔崽子!仔冇手尾!不会看着点啊!” 老人家操着江疏半生不熟的白话,雷毅腾吓一跳,慌忙去看江疏的手腕:“烫着没?” 雷父瞪他,气不打一处来:“人家是搞艺术的,拿画笔的手,你让他掂锅铲?烫着了看不见?啊?” 他越说越急,虽然腿脚不便,可他老人家轮椅倒是滑得溜,抄起拐杖就朝雷毅腾小腿来了一棍,力道不重,却惹得江疏心里发笑。 “平时让你多上点心,合着就嘴上听着?连个人都护不住,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雷毅腾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挠着头辩解:“我哪知道油星这么贼…” “你仲敢驳嘴?快啲畀人哋冲凉水!”老人家说着,又轻轻往自家儿子小腿上来了一棍。 江疏正用凉水冲着手腕,闻言笑着劝:“叔,不碍事,就一点点…” “你别替他说话!”雷父转向他,语气却软了大半,“小江你去歇着,让他来!他皮厚,烫着不碍事!” 雷毅腾接过江疏手里的锅铲,金属柄还带着点余温,他往灶前站了站,背对着雷父,悄悄撇了撇嘴… “我皮厚归皮厚,又不是铁打的,烫着也会疼的嘛…” 江疏被雷毅腾推出厨房,回头看时,雷父还在跟雷毅腾念叨“小江手金贵”“你得仔细着点”。 雷毅腾撇着嘴独自做饭,往外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江疏刚走到阳台,妹妹就满眼星星的上前搭讪了。 江疏笑着回应女孩,妹妹踮着脚尖,贴在江疏耳朵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江疏一边听,笑容却慢慢变得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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