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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句心里话,我是不愿意对小包子出手的。所以,我一直忍了很久。” “可自古以为,兄弟阋墙的事还少见吗?你要问我为什么,那么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别的。”宫千岳虽然喝得面色通红,可是眼神十分清明。 “如果你们在一开始就知难而退,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我的本意,也不过是逼你们回去。”言下之意,是徐广白的这股拗劲害了他自己。徐广白忽然笑了下,一口白牙格外显眼。可眼下一动未动。 几乎是眨眼间,酒瓶被徐广白握到手里,一个反手抡到宫千岳脑袋上。顶好的酒顺着瓶口汩汩流出,淌进宫千岳的脖子里,同时,血也黏糊在脸上,迫使他有些睁不开眼。 徐广白站了起来,他单手拿着半截瓶子,尖锐的碎片轻松地扎进宫千岳的颈部,徐广白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肩,双目迸出的恨意如两把烧得正旺的火。 “你如果动手,就没命回济京了。”宫千岳丝毫不慌张,这点小伤在他看来也根本不算什么,他咧嘴笑开,他甚至没有还手的意图。 徐广白转了下手腕,碎碴嵌进宫千岳的皮肉里。 “我不为我自己。这点痛,大男人没什么受不住的。这一下,我替阮瑞珠打。”徐广白加重了手劲,指甲在他脖子下掐出血痕。 “你配不上他喊你一声大哥。”酒瓶子在半空爆开,碎片溅在身上,血也从徐广白的掌心里流下,但他不以为意,垂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宫千岳。 宫千岳眨了下眼,血滴到了眼皮上,有些难受。他咳了一声,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是他太天真,到现在都没搞清,人都是不择生冷,狗苟蝇营的。” “那是你,不是他。” “别再让我见到你了。”徐广白确信自己扎破了宫千岳的声带,之后声带就会出现断裂,血肿也会压迫喉返神经。 宫千岳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鞋底踩着落在地上的碎片,发出摩擦声。 “你会告诉他吗?”宫千岳艰难地开口,刚问完,自己就笑了:“你不会,你不舍得让他面对真相,你会维护我的形象。” 徐广白正低头剔着扎进手心里的碎碴,闻言,他用力过度,血痕划得更深了。 “咳咳......他有你,一辈子这么单纯,也是种福气。”宫千岳捂着脖子,血已经淌了不少了,发声愈发困难,他拖着身体慢慢地跨出了门槛。屋外暴雨如注,丝毫没有停的征兆,他刚露出半个侧身,衣服眨眼就被打湿了。可他根本无所谓,继续往外走。
第94章 就这样幸福吧 他突然想起来十年前的那段日子。阮瑞珠和只瘦猴子似的,一个骷髅吊一副身体。他鬼精鬼精的,一副眼珠子总是骨碌碌地转,脸上总是笑吟吟的。即使那会儿跟在他后头,有上顿没下顿的,也乐呵呵的。嘴甜,逮谁都喊,谁对他好,他一定也对人都掏心掏肺的,能记一辈子。 宫千岳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呼吸不畅,双耳被暴雨遮住,他已经走向了另一条路,黑得不见底。 “哗——”徐广白躺在浴缸里,他闭着眼仿佛都快睡着了。直到躺到水温渐渐变凉,他才慢慢掀开眼皮。他擦干身体,跨出浴缸,等系好睡衣带子,他才折回卧室。 阮瑞珠呈‘大’字状横在大床中间,徐广白弯下腰,把手伸到他的颈脖下,刚托起一点,阮瑞珠呢喃地抱怨:“别动啊......” “乖。”徐广白轻声细语地安抚他,把人的腿摆正了,自己才躺了上去。阮瑞珠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一只手搭在徐广白的胸口,嘴唇隔着睡衣无意地吻着那只健壮的胳膊。 徐广白抬起手,把人搂到怀里,阮瑞珠仍然没睁眼,但半梦半醒间,还不忘说:“宫大哥走了?” 徐广白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厉色。他应了声,手摩挲着阮瑞珠的细腰,侧头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热水我打来了,给你擦擦。” “嗯。”阮瑞珠由着徐广白动手,衣服全被 /解/开了,徐广白把毛巾浸到热水里,高温刺激着掌心的伤口,疼得钻心。可徐广白仍没停下动作,他把水拧干了,轻托起阮瑞珠,让他靠着自己。 “不烫吧?”徐广白擦着他雪白的肩膀,阮瑞珠一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微醺的红温,嘴唇珠子更是血红。他还是有些不清醒,脑袋都晕乎乎的,他盯着徐广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傻乎乎地笑开了,伸手点了下他的唇角:“咋还有白芝麻?你洗脸都没洗干净,笨!” 说罢,自己又伸出手臂,整个人缠到徐广白身上,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以后你要是一直这么笨怎么办啊?” 他衣衫全敞着,滚烫的温度覆在徐广白的胸口,熨贴着他的心脏。 “那你还要不要我?”徐广白抱紧怀里人,嘴唇移到他的侧颈,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阮瑞珠本能地缩起脖子,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他抓着徐广白的肩,把他推开,同时捧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要啊!再傻也要!记不得我,也要!” 说完,还不等徐广白回答,小脸一皱,哇一声哭出来,他咬着嘴唇,可鼻翼翕动,根本无法止住眼泪。眼泪都快贴到徐广白脸上, “......”徐广白想张口说自己都想起来了,想起自己的老婆是谁了。可是阮瑞珠压根儿没给他讲话的机会,整个人哭得肝肠寸断。徐广白只好不停地抚着他的背,用细碎的吻去堵他崩溃的眼泪。 “你也挺傻的。”徐广白撩开阮瑞珠额前被汗浸湿的一撮发,和他脸贴脸。阮瑞珠还在打着哭嗝,手紧抓着徐广白的衣领,好像生怕他要走。 徐广白哄着阮瑞珠松开手,抱着人一块儿躺下了。他抖开毯子,盖到阮瑞珠身上。 “睡吧,宝贝。”徐广白轻轻地拍着阮瑞珠的背,耐心至极地哄着他睡。阮瑞珠又重新闭上了眼,徐广白身上熟悉的味道包围着他,渐渐叫他放松下来。 他不仅想要阮瑞珠一辈子单纯,如果可以,他还想要他一辈子快乐,任何伤心难过都不要再有。 宫千岳那句话说对了,他不会告诉阮瑞珠真相的。如果善意的假话能够让阮瑞珠不用面对险恶和痛苦,他愿意一个人忍下所有,替阮瑞珠去维持那份儿少时的、他认为的美好。 日子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到了回程的时间。阮瑞珠早早地起了床,他站在客厅中间,像只小猫一样,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走了,珠珠。”徐广白在门口唤他,阮瑞珠嘴上虽然应了,可身体压根儿没转过来。徐广白放下手提箱,走到他身后,去牵他的手。 “怎么了?”阮瑞珠察觉到徐广白靠了过来,他一个转身抱住徐广白:“......我真的太不懂事了,又让你跟着我折腾,生意没做成就算了,还让你......”徐广白捏了捏他的脸,都没多少肉了,明显瘦了不少。这段日子也把让人折腾得够呛了,徐广白不免又心疼了。 “干嘛?我是菩萨啊?要把我供着才行?”徐广白啧了声,双眉一皱,明显不悦。阮瑞珠立刻变脸,也反掐着徐广白的脸怼:“你是公主行不行?大小姐脾气。” “啊呀!”屁股意料之中地挨了一巴掌,阮瑞珠紧了下皮,那点心酸苦痛好像烟消云散了。他知道徐广白的意思,他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 “欸,我怎么感觉你不一样了?”阮瑞珠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徐广白推开他的脸,先行提起箱子往外走。 “哥哥,你是不是记起什么来了?!”阮瑞珠眼眸一亮,满是兴奋地跟在徐广白身边。徐广白眸光一转,透露出一丝狡黠来。 “记起什么呀?”他很快恢复如常,佯装不懂。阮瑞珠急得直舔嘴唇,一边帮徐广白递东西,一边挠头:“就是......就是你有没有想起我呀?!” “你不是一直就是弟弟嘛。”徐广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同时顽劣之心兴起。他眼看着阮瑞珠涨红了脸,又是怒又是恨的样子,可还要强忍着,不敢发作。 “等到了济京!我让姨和你说!气死我了!”阮瑞珠大力甩上车门,他甚至不和徐广白坐一起,挑了个副驾驶的座。 “东家......”阿松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徐广白,徐广白用眼神示意他无事:“再去趟药铺吧。” “欸,好。”阮瑞珠抱臂盯着窗外看,看了一会儿又觉着没劲了,悄摸摸地用余光偷看徐广白。 他哪算是偷看,简直是光明正大地盯。徐广白冷不丁地对上他的视线,他又赶快撇过头去。 “看我干嘛?”徐广白不依不饶,偏要问他。阮瑞珠十分尴尬,简直怒火中烧,他恶狠狠地回呛:“谁看你了!” “哦,是小猪在看我。” “你才是猪!”阮瑞珠直接抓起纸袋里的玩具球往后座一丢,徐广白早有准备,抬手精准接住,并对阮瑞珠耸了下肩。 阮瑞珠简直要七窍生烟了,他忿忿地瞪了眼徐广白,接着把自己蜷在副驾驶座,头一歪,谁也不搭理了。 徐广白勾起一丝戏谑的笑,他老婆真是太好玩了,天天盼星星盼月亮般盼望着他记起从前,又是撒娇撒痴,无所不用其极。想朝他发火的时候,又只能憋着,不舍得骂他,最多玩似的打两下。这样的阮瑞珠,他还想多见几回。
第95章 新的转机 “东家,药铺到了。”徐广白和阮瑞珠前后下了车,他们把剩余的一些东西又收拾了一下。阿松和阿钟最终也决定了,同他们一起回济京。毕竟‘徐记药铺’在济京也有不少分店,还是很需要帮手的。几人最后再一次清点了一番药材,阿松就打算锁门了。 阮瑞珠始终闷闷不乐的,嘴角紧抿着,眼睛也垂着,没怎么抬起来过。徐广白知道他心里难受,自责占据更多。那一刻,想到始作俑者,徐广白恨意迸发,眼底不由一黯。 “我有点头晕。”徐广白在身旁默默地说了句,阮瑞珠听见了,猝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他一把攥住徐广白的手,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背:“是不是太热了难受?你快别忙了,坐一会儿!” 徐广白把半个身子都交给阮瑞珠,由着他带着自己坐下,阮瑞珠转身就要给他去找蒲扇,被徐广白制止了。 “你给我顺顺胸口。”徐广白沉着眼睛看他,阮瑞珠立马挨着他坐下,一只手轻贴上去,一边轻轻地抚着,一边忧心忡忡道:“好些了吗?哥哥?” “还没。” 阮瑞珠又继续抚着,方才那些闷闷不乐都被更加忧心的情绪所替代。徐广白突然握住他的另一只手,不紧不慢道:“浙江太热了,尤其是夏天,我总觉得不舒服。还是济京舒服,你要不说走,我也是要回去的。” 阮瑞珠心口一震,酸涩直冲天灵盖,他赶紧低下头,飞快地揉了把眼睛。他怎么会听不出徐广白是在安慰他,自始自终,徐广白都在支持着他,他做错了,也没有责怪一句,默不作声地陪着他从北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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