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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接过名片一看“盛纪影业”,态度立刻恭敬起来。谁不知道这片顶级别墅区就是盛纪地产开发的?“您好您好,沈导演!您是现在要进去踩点是吗?” 沈清慈顺势点头,语气自然地说道:“嗯,是的。纪先生让我过来的,他跟我说他住在……唉,你看我这记性,多少栋来着?我再打个电话问他一下……”他故意装作记不清的样子,拿出手机。 保安一听是“纪先生”让来的,更是深信不疑,连忙热情地接口:“不用麻烦纪先生了,我知道!纪先生那栋是8栋,视野最好的一栋!我带您过去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会儿莫女士应该在家,纪先生带孩子去美国了,这几天都不在。您要沟通取景细节,跟莫女士说就行,她能做主的。” 莫女士?孩子?沈清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扔进了冰窖!身体里仿佛埋藏了一个地雷,引线被点燃,滋滋作响,差点就要当场爆炸! 他强忍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重复道:“纪先生的……孩子?” 保安似乎察觉到自己可能说多了话,看着沈清慈骤然失血的脸色,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找了个借口:“啊,那个……沈导演,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8栋就在前面不远处,拐个弯就能看到,您自己过去可以吗?” 沈清慈机械地点了点头,大脑一片空白。保安如蒙大赦般匆匆离开了。 沈清慈像个游魂一样,凭着本能朝着保安指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痛楚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莫女士”、“孩子”、“纪先生带孩子去美国了”…… 他在家里躺了三天,纪寒深也陪了三天,昨天纪寒深出门了,深清慈才找了空闲出来。 原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紫云山庄真的有一位“女主人”。而且……他们还有了孩子!纪寒深竟然有孩子了!这个消息比听到他有情妇更加致命!这意味着一种更加稳固、更加难以撼动的关系,一种他沈清慈永远无法介入的家庭纽带。 他之前那些关于“妥协”、“分享”的想法,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廉价!他以为自己愿意卑微到泥土里就够了,却没想到,现实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他失魂落魄地找到了8栋别墅。这是一栋设计现代、带着大片落地窗和独立庭院的房子,静谧而雅致。他站在镂空铁艺门外,隔着栅栏,能看到院子里精心打理的花草和一个白色的秋千。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素雅旗袍、外披着羊绒披肩的女士,坐在轮椅上,被一位佣人推着,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秀温婉,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气质从容,眼神平静。她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沈清慈,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声音温和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这位,想必就是保安口中的“莫女士”了。 沈清慈看着她,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模糊不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看着她身下的轮椅,看着她那副俨然女主人的姿态,转而再联想到那个远在美国、由纪寒深亲自陪伴的“孩子”……巨大的痛苦、背叛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只剩下那个女人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和脑海里纪寒深冰冷的脸庞交错闪现。 他终究……还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清慈站在雕花铁门外,看着轮椅上那位气质温婉的莫女士,大脑一片混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对保安说的那套说辞,又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莫女士您好,我是盛纪影业的导演沈清慈,我们节目《光影之间》想来这边取景,纪先生让我过来先看看环境……”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女士打断了。 她脸上那抹温和的疑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和莫名涌上的怒意,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清慈,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到底是谁?” 这一句质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沈清慈!是啊,这套临时编造的、用来糊弄保安的借口,在真正的女主人面前,简直是漏洞百出,幼稚可笑! 纪寒深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宅子来给导演取景?纪寒深若真安排人来,又怎么会不提前跟家里打招呼? 谎言被当场戳穿,沈清慈脸上血色尽失,一阵难堪的热意涌上脸颊。他张了张嘴,在面对莫女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时,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认识一下”、“和平共处”的卑微想法,瞬间显得无比荒唐和苍白无力。 他坦白吗?他该如何介绍自己? “我是纪先生的……”话到了嘴边,却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情人? 这个词语在舌尖滚了滚,带着灼人的耻辱感,却根本无法说出口。 在这样一位气质端庄、仿佛代表着某种“正统”和“家庭”的女性面前,这个身份显得如此不堪和龌龊。 被监护人? 这个身份早已名存实亡,而且听起来更像是个需要被照顾的、不懂事的孩子,与他此刻前来“谈判”的意图格格不入。 爱人? 他配吗?尤其是在得知对方连孩子都有了之后,这个称谓更像是一种亵渎和自取其辱。 他有什么底牌?他凭什么站在这里,要求“分享”?他之前那些“只要留在身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自我安慰,在“孩子”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那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一个他永远无法参与和替代的领域。 巨大的羞耻、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孤立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发现自己连一个能够宣之于口的、合理的身份都没有。他像个误入他人领地的小丑,所有的伪装和勇气都在对方冷静的审视下土崩瓦解。 最终,沈清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无力。他没有回答莫女士的问题,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只是深深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微弱的声音:“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他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跌跌撞撞地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凌乱,背影仓皇而绝望,仿佛要将刚才那几分钟内承受的所有难堪和心碎,都远远地抛在身后。 莫女士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年轻男人狼狈逃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第47章 发病 沈清慈浑浑噩噩地开着那辆刚修好不久的黑色辉腾,行驶在回城的环线上。从紫云山庄出来后,他的大脑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莫女士冷静的质问、保安无意中透露的“孩子”、以及纪寒深可能拥有的另一个完整的“家庭”……这些信息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心不在焉,眼神空洞,甚至连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车身的震动将他从麻木中惊醒!他猛地踩下刹车,心脏狂跳!他追尾了!撞上了前面一辆缓缓减速的黑色林肯。 沈清慈懊恼地闭了闭眼,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几乎想直接瘫在方向盘上。然而,前车司机已经怒气冲冲地下了车,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壮硕的男人,用力拍打着他的车窗玻璃,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喂!你怎么开车的?!长没长眼睛啊!下来!” 沈清慈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推门下车。他刚想道歉并处理事故,那个林肯司机一看他开的是一辆看似普通的大众,气焰更加嚣张,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操!开个破大众也敢这么嚣张?!会不会开车啊!妈的,耽误老板时间!你知道老板这车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沈清慈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尽快解决事情。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对不起,是我的全责。走保险吧,我会负责维修费用。”他本想解释一句“这是辉腾,不是什么破大众”,但实在懒得废话。 就在这时,林肯的后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带着几分流气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他先是瞥了一眼追尾的情况,然后目光便像发现了猎物的毒蛇一样,牢牢锁定在了沈清慈身上。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盛纪的小沈导吗?好久不见啊,真是……缘分呐!”一个带着戏谑和毫不掩饰兴趣的声音响起。 沈清慈闻声抬头,混沌的视线对上来人,瞳孔骤然收缩!是辛格!那个在汇宾楼有过一面之“缘”、眼神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博众传媒老总! 辛格看着沈清慈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精致的脸,尤其是那双此刻带着惊慌和脆弱、更显得勾人的桃花眼,心里的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他上次就没得手,一直惦记着,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辛……辛总。”沈清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浑身肌肉瞬间僵硬,一种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爬升。他想立刻回到车上锁门,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症状开始出现——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僵,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是抑郁症伴随的急性焦虑发作! 在美国那几年,每当他情绪受到巨大冲击或陷入极度恐慌时,就会这样,身体会瞬间“死机”,无法做出有效反应。 他原本以为回到纪寒深身边后,症状已经减轻甚至消失了,没想到在这种极端刺激下,它又回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猛烈! 辛格显然没有察觉到沈清慈的异常,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笑着走上前,一把揽住沈清慈僵硬肩膀,动作看似熟稔,力道却不容抗拒:“哎呀,都是熟人,一点小刮蹭,好说好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走,上我车,咱们慢慢聊怎么处理!” “不……不用了……”沈清慈想挣扎,想拒绝,但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僵硬的身体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他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在巨大的恐惧和生理失控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辛格半推半就地塞进了林肯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内弥漫着浓重的古龙水味和烟味,让沈清慈一阵阵反胃。 辛格紧跟着坐了进来,对前排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心领神会,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车厢后座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危险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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