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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盼侧坐在沈砚舟腿上,拿了张火车票,翻来覆去地看。 这火车票和他们坐客车的手写车票不一样,是硬纸板做的,上面印着黑色的字:“汉城——澜洲站”“硬座”“10车033号”,边上还戳了一排小孔,摸起来疙疙瘩瘩的。 他的目光落在票根边缘那行竖写的小字上,上面印着“全价49.7元。 俞盼愣了愣,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凑近了看。 没错,就是49.7元。 一张票就将近五十块,两张就是一百块!这钱够他们俩在镇上好吃好喝一个半月了! 俞盼赶紧拍拍沈砚舟肩膀,把票面递到沈砚舟面前,指着全价那行字,眼睛里满是焦急。 沈砚舟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比划着说:“没事,钱够。” 俞盼转过身,面向着沈砚舟,双手比划得飞快:“这个票能退吗?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他觉得听不见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前能自己好,这次肯定也能,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去那么远的地方。 “说什么胡话呢。”沈砚舟眉头拧了个死结,比划得格外用力:“耳朵得看,必须去。” “可真的好贵啊……”俞盼瘪着嘴,有点委屈,看了看手里的火车票,还是觉得心疼,泄气般地把脸埋在砚舟肩上。 沈砚舟知道他舍不得钱,没多说他。 两人长得都不差,沈砚舟眉眼立体深邃,脸上线条干净利落,俞盼更是被沈砚舟养得白净漂亮。 边上的人看他俩大热天挤在一块,难免多看几眼,可等俞盼抬手比划时,眼里的好奇就变成了理解,没再过多关注。 又等了近一个小时,广播里响起检票的通知,沈砚舟听着广播,对了对车票上的列车号,确认没错后,才站起来牵着俞盼往检票口走。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票,用剪刀在票根上剪了个半圆的小口,又递还给他们。 俞盼捏着被剪了口的车票,还是有点心疼,直到过了检票口,看见卧在铁轨上的火车时,眼睛才亮起来。 他第一次见火车,原来火车有那——么长,像条绿色大长虫!墨绿色的车身被太阳晒得反着光,车窗一溜儿拍开,一眼望不到边。 俞盼震惊的空档,一个扛着行李的大叔从旁边挤过去,把他带得一个踉跄。 沈砚舟伸手揽着他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俞盼浑然不觉,转头看着沈砚舟比划:“这就是火车?好长!” 沈砚舟没手跟他比划,只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车厢上贴的号码,按挂着的提示沿着站台往前走,找到要上车的车厢。 火车车门比客车高,沈砚舟扶了俞盼一把,俞盼才敢迈上去。 刚进车厢,一股混着汗味儿和热气的风扑面而来,沈砚舟牵着俞盼顺着过道往里走,嘴里时不时说着“借过”。 幸好大家都很客气,纷纷往旁边挪了挪。 好不容易才找到座位,是个两连坐靠窗的位置,沈砚舟让俞盼坐里边,自己则是像别的乘客一样,把行李袋往车顶的架子上放。 沈砚舟刚坐下,俞盼手就伸过来了,他抓着沈砚舟胳膊,扭着身子探着头往车外看。沈砚舟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站台的工作人员正挥着绿色的旗子,旁边还有乘客匆忙赶过来。 没一会儿,火车“呜”地响了一声,车身轻轻晃了晃,慢慢往前开了。俞盼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股轻微的推背感袭来,他攀紧了沈砚舟的肩膀。 沈砚舟从包里掏出老太太给的鸡蛋,剥了壳递给他:“吃点垫垫肚子。” 俞盼点头,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盯着窗外,偶尔会有火车从对面开过来,车身震动的感觉透过座椅传上来,他就会兴奋地拍一下沈砚舟的手,让他也看。 下午五点多,车厢里的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了,吆喝着“卖餐票了,一块钱一张,晚上七点送饭”。 沈砚舟借着帆布包挡着,摸了摸俞盼的肚子,瘪瘪的,知道他饿了,买了两张餐票。 七点整,乘务员果然推着餐车过来送饭。饭盒是铝制的,白米饭上盖着两片大五花肉、几片青菜和一个金黄的煎蛋。 这盒饭量不是很大,沈砚舟知道俞盼吃完也不会吃撑,就没像平时那样管着他。 俞盼吃得很香,汤汁拌着米饭吃干净了。 吃完饭,俞盼坐累了,就把腿蜷起来,靠着沈砚舟肩膀看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的景色也变成了模糊的黑影,看没一会儿,他的眼皮沉了下来,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着沈砚舟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 沈砚舟小心地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从包里掏出件薄外套盖在他肚子上。 他们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仨小孩儿,最大的看着有五六岁了,时不时尖叫着打闹,幸好俞盼听不见,睡得很安稳。 晚上十点,乘务员挨个车厢喊“要关灯了,大家把东西收一收,贵重物品放好,觉得凉就把窗户放下。” 对面的夫妻把窗户关得只剩一道缝透气,又哄着孩子睡觉。最大的那个缩在中间,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小孩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 俞盼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天蒙蒙亮才醒。坐起来他才发现,为了让自己睡得舒服,沈砚舟大半个边身子都在走道里了。 他没叫醒沈砚舟,伸手去揉他的腿,肯定被自己睡麻了。 沈砚舟这半年来运货搬货的,体格练得很结实,一双长腿看着又长又直,俞盼上手就能摸到结实的肌肉。 嗯……有点难揉。 揉了一会儿俞盼手就累了,改成一只手偷懒休息,另一只手继续揉,交换着来。 腿上一轻,沈砚舟其实就醒了,只是他没睁开眼,过了会儿,感觉到大腿上多了两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压着自己的腿,还时不时捏一下,力道不大。 没多久按压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沈砚舟担心俞盼手累着了才睁眼,笑着拍拍给自己揉腿的手,比划:“没事。” 俞盼不听,又捏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让沈砚舟也枕在自己大腿上歇会儿。 沈砚舟没同意,从包里掏出水壶森*晚*整*理,“我去接热水,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俞盼点点头,看着沈砚舟往车厢连接处走,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腿有点麻,屁股也像死了一样,俞盼跺了跺脚,往窗外看。 天已经亮了,划过的景物不再是一座叠着一座的山岭,变成了成片的金黄麦田,风一吹,麦浪滚滚,好看得很。 他凑近车窗,能闻到底下通风的缝隙里钻进来的空气,都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清新得很。 作者有话说: ------ 有点担心节奏会不会太慢,但又想多写写他们什么都没见过的状态,以后有钱了可能就没这种状态了。
第20章 这期间火车又停了几个站,每停一次,就有提着行李的人上来,也有揉着腰下车的人。 他们对面的一家五口也换成了两个年轻人,背着个半人高葫芦外形一样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这东西叫吉他。 俞盼靠在沈砚舟肩上,头一回见这东西,好奇得很,眼睛总忍不住往那儿瞟。 又怕被人发现,只敢偷偷看两眼,看完还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抠帆布袋的带子。 沈砚舟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悄悄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终于,广播里响起“澜洲站到了”的通知。 澜洲是终点站,虽然俞盼听不见,但看到周围人都开始收拾行李,也跟着坐直了身子。 沈砚舟把行李袋从架子上拿下来,怕挤着他,特意等车上的人走了大半,才牵着他往车门走。 出了站,澜洲的广场比汉城热闹得多,到处是举着牌子接人的,还有推着小车卖地图,矿泉水的。 沈砚舟没急着走,先找了个穿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问澜洲市第一人民医院怎么去。 “坐221路公交,直达的,就在那边站牌下等。”工作人员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估计是天天被问,说得很详尽:“十分钟一趟,八站路,到人民路口下车就行。” 怕沈砚舟记不住,还拿出本子,写下“221路公交,人民路口下车”这几个字,写完撕下来给他,“拿着,别弄丢了。” “谢谢师傅。”沈砚舟道了谢,牵着俞盼往公交站走。 公交站边上立着个绿色的站牌,画了几根直线,直线下边竖着写满了小字。 俞盼凑过去看,只觉得眼睛花。 沈砚舟也看了会儿,指着221那条直线上一个稍大的圆点,完了冲俞盼比划:“我们现在在这儿。” 又顺着箭头的方向划,停在一个标着“人民路口”的圆点上,“我们要去这儿。” 俞盼半知半解地点头,有点能看明白了。 没等多久,一辆绿色车身的221路公交就驶了过来,车刚靠近就看见车里站满了人。 沈砚舟先把俞盼推上车,自己再跟着挤上去,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车厢里全是汗酸味,俞盼紧紧皱着眉。 “上车买票,五角一张!月票出示啊!” 售票员阿姨拿着个票夹,在人群里穿梭。 沈砚舟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指了指俞盼,递过去:“两张票。” 阿姨麻利地撕了两张票给他,又继续吆喝。 他们一开始站在车头,挨着司机的位置,随着车子停靠站点,车上的人也上上下下,渐渐被挤到了车厢中后端。 沈砚舟让俞盼后背贴着车窗站,自己面对着他,两人紧贴着。沈砚舟一手握栏杆,一手摁着立在脚边的行李袋,像个围栏,把俞盼护在中间,不让来往的人挤着他。 俞盼靠着车窗,能看见外面的景象,路上的自行车一辆挨着一辆,马路也比汉城宽得多,单向车道比汉城的双向车道还要宽! 他还看见了一栋很高很高的大楼,没等数清楚有几层,车子一下就开过去了,只留下个模糊的影子。 俞盼忍不住拉了拉沈砚舟的胳膊,指了指窗外,眼里满是新奇。 沈砚舟空不出手来,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笑着点头。 晃晃悠悠站了二十多分钟,公交报站“人民路口到了”,车上的人又是一顾涌往车门挤,沈砚舟也牵着俞盼下了车。 站在路边,俞盼一眼就瞧见了马路对面的医院。 一栋白色的高楼,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一大截,顶部立着“澜洲市第一人民医院”九个红色的大字,特别显眼。 走进医院大门,两个人都有点懵。 大厅里人来人往,沈砚舟牵着俞盼没敢乱走,看见旁边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过去问:“阿姨,请问耳鼻喉科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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