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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盼没什么想法,跟着看就行,觉得合适就点头,不合适就摇头。 转了大半条街,最后看中一套三楼一室一厅。 客厅有两扇大窗户,他们去看的时候,大半客厅都洒满阳光。 楼下刚好是间小书铺,摆了八排大书架,同时柜台那边还卖着文具用品。 俞盼路过时,脚都挪不动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里边,知道沈砚舟拉他,才恋恋不舍跟上。 房东是个和蔼的老太太,领着他们上楼,“家具都齐,桌子,床,衣柜都有,打扫干净就能住。” 沈砚舟检查了门窗和水电,都没问题。 租金一个月十五块,押一付一,交完钱,拿了钥匙,两人回旅社收拾东西退房,往新家赶。 沈砚舟干活干惯了,动作极快,同样的俞盼也不懒。 毕竟在溪山村,沈砚舟去上工,家里的卫生他可是能一手包圆,除了高处够不着的地方,其他的从不让沈砚舟操心。 中午定下的房,下午他俩就把卧室修整出来了。 这间房光线是真的好,客厅两扇大窗透进光来,整间客厅都亮堂堂的。 卧室里也有一扇大窗户,窗边摆着小书桌,俞盼最满意的就是这里,简直是看书的好地方。 还有屋里的灯,和沈砚舟之前装的一样亮。 晚上,老太太带着人给他们抗了个蜂窝煤炉和铝壶。 “这炉子给你们用,烧热水,做饭都方便,我教你们咋用。” 说完,老太太耐心给他们演示怎么引火,调风门,直到沈砚舟说学会了,才放心离开。 煤炉被放在厨房那边的小阳台上,火苗舔着锅底,一壶热水很快就烧开了。 他们从家里出发后就没有好好洗过澡,顶多在旅社用热水擦两把,这会儿都盼着能痛快洗个热水澡。 俞盼甚至在蹭沈砚舟的时候都下意识不乱咬了。 洗完澡,俞盼穿着打底衫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木格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沈砚舟擦着头发进屋,见他就穿一身打底这样躺着,眉头一皱:“不穿外套不盖被子,想再感冒?” 俞盼赶紧裹着被子坐起来,只露个脑袋脖子和手,盘着腿比划:“忘了。” 沈砚舟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 他从来不知道,红色那么衬人。 俞盼皮肤本来就白,昨晚在旅社时灯光暗,没发觉。现在光线好了,灯光下红色一映,肤色像浸了水的暖玉,白里透着粉。 他伸手捏捏俞盼的脸颊,没说话,转身继续擦头发去了。 俞盼套了件毛衣跑下床,翻出他买的《故事会》,盖着被子趴在床上看。 直到沈砚舟喊他睡觉,才把书搁一边。 或许是终于踏实下来了,这一晚俞盼睡得格外沉,一夜无梦。 只是醒来后觉得锁骨处有点疼,俞盼爬起来去卫生间的镜子一看,锁骨处莫名起了好几块红疹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再仔细一瞧,怎么脸上也有红疹! 俞盼吓得赶紧跑回卧室,把沈砚舟推醒。 等沈砚舟睁开眼了,他哭丧着脸比划,“哥!有虫子!” 比划完又指指自己的锁骨,还有脸颊两边,急得手指都在颤。 沈砚舟眨了眨眼,把坐在他小腹上的人让下一拉,裹进被子里,手臂把人牢牢圈着,“嗯…等哥睡醒了再给你找虫子。” 俞盼听他这么说,心里慌劲儿散了大半,在担心虫子会不会还咬他,和被窝好舒服这俩想法了里又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沈砚舟再次醒来时,太阳挂得老高了。 他闭着眼伸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 坐起身一看,俞盼正蹲在床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床底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找什么呢?”沈砚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俞盼抬起头,脸上的红疹还在,看着有点可怜。 他指了指床底,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比划着:“找虫子。” 沈砚舟定了定神,避开那些红痕,轻轻捏了捏俞盼的后颈,“别怕,不是虫子。” “那是什么?”俞盼仰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砚舟视线落在俞盼莹白的耳垂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新被褥没晒森*晚*整*理过,怕是有点过敏了。” 俞盼皱着眉,显然不太信,他站起来伸手去摸沈砚舟的脖子,又扒开他的领口看了看,别说红疹,连颗红点都没有,不解:“那你怎么不过敏?” “哥皮糙肉厚。”沈砚舟捉住他的手,“哥这就把被褥拿去晒,太阳晒晒就好了。” 他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快,被子一扬一叠就往楼下走。 楼下有个小院,搭了几根晾晒杆,昨天房东老太太说专门搭给他们晾晒东西的。 沈砚舟把被褥搭上去,盯着被单上的褶皱发了会儿呆。 等他回到屋里,俞盼又蹲在床边看床缝,席子都被他掀起来了。 “别找了,哪来的虫子。”沈砚舟走过去,把人拉起来。 俞盼还是不放心,拉着沈砚舟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按,末了比划:“你看,真的不像是过敏,我觉得有点点疼。” 沈砚舟清了清嗓子,“擦点药膏看看。” 说完,找出特意带来的药膏,挤了点在指尖,小心往那些红痕上抹。 药膏冰冰凉凉,俞盼舒服地眯起眼,像只满足的小猫。 沈砚舟心跳又乱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指尖避开最明显的几个印子,只在边缘轻轻打着圈。 “好了,”他收回手,把药膏往桌上一放,“我去厂里看看,你在家别乱抓,疼就抹点药膏。” 俞盼点点头,看着沈砚舟穿好外套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追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自己的脸比划,“我这样,丑不丑?” 红痕在脸上有点像蚊子包,不仔细凑近了看不明显,沈砚舟笑着捏捏他的脸:“不丑,帅。” 等沈砚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俞盼才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红痕发愁。 他摸摸锁骨,又摸摸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沈砚舟说了是过敏,那就应该是过敏吧,俞盼把这事儿抛到脑后,转身去拿昨晚看的那本故事会。 沈砚舟这次只是去看一下镇上到厂里的脚程,走了个来回,心里大概有了底。 之后几天,沈砚舟带着俞盼在白溪镇转了转,正月十九那天去厂里报道。 早上六点,沈砚舟按了闹钟起床,俞盼揉着眼迷迷糊糊也要跟着起来。 “你多睡会儿,还没煮早饭。”沈砚舟把人按下了。 俞盼慢慢眨了眨眼,又睡了。 吃早饭时,沈砚舟说:“今天中午不回来,给你订了盒饭,就昨天中午吃的那家店,十二点老板送到楼下,你下去拿。” 俞盼点点头,还记着前几天吐的事儿,比划:“我不会多吃的。” 沈砚舟笑了,揉揉他的脑袋,“哥信你。” - 新厂在山里,沈砚舟沿着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厂子面积比溪山村的老厂大上几倍,几排红砖房顺着山势铺开,远处还能看见晾晒引线的架子。 负责人李宝山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领着沈砚舟往配药间走。 配药间门口站着五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见了人就直挺挺地站着,眼里带着拘谨。 “这几个是新来的学徒,理论都学过,就是缺实践。”李宝山笑呵呵地拍了拍沈砚舟肩膀,压低声音,“你有证吧?” 沈砚舟点头。 溪山村的鞭炮厂,没证就上手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地方偏,打点到位,没人较真。 李宝山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得嘴严点。” “我知道。” 待李宝山一走,沈砚舟便换了工装,带着五个学徒认药,从硝石的成色到硫磺的纯度,一五一十地讲得仔细。 学徒们听得认真,偶尔有人问问题,他也耐心回答。 一上午很快过去,沈砚舟去水房接了水,想起俞盼这会儿该吃饭了,昨天带他去的那家饭馆,看他吃的时候感觉挺喜欢的。 不过问题是俞盼吃啥都喜欢,对吃的来者不拒…… 俞盼对吃的确实来者不拒,一点也不挑食。 中午收到盒饭时,里边量很足,他赶紧把菜和饭分成两份,其中一份用碗盛着放锅里,眼不见为净。 晚上等沈砚舟回来热一热就能当晚饭了。 吃完饭,他坐在客厅的长凳上看书,耳朵却总被楼下的动静勾着。 早市还没散,卖菜的婶子和卖豆腐的阿婆在吵架,声音尖得能穿透楼板。 “你这豆腐都是水!” “我还没说你那菜根都是你还卖这么贵呢!” 什么谁家娶媳妇儿,彩礼给了多少,办了多少桌酒席,那个新媳妇性格怎么样,长得好不好。 还有哪家店酱油醋合算好吃,昨天做了个什么菜,家里娃抢着吃。 俞盼托着腮听,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和沈砚舟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过抢吃的经历。 那时候他刚被带回来,沈叔沈婶总怕他吃不饱,后来又怕他吃太多伤了脾胃,每顿饭都仔细注意着他。 当时他们家条件还行,猪肉也是经常吃。 有回沈婶新学了个菜叫红烧肉,油亮油亮的肉块卧在盘子里,香气能勾着俞盼绕着灶台转三圈。 到吃饭的时候了,俞盼小口小口地吃着肉皮,眼睛却黏在沈砚舟碗里。 沈砚舟碗里那块,肥瘦相间,看着就很软嫩。 沈砚舟像是头顶长了眼,夹起那块肉,稳稳放进他碗里,“吃吧,哥不爱吃带肥的。” 但俞盼知道,沈砚舟哪里是不爱吃,前几天沈叔带回来的腊肉,都是肥瘦相间的,他们就吃得很香。 但他不说破,只是装模做样的扒了会儿饭,又把那块红烧肉给夹回去了。 这举动把沈叔沈婶都乐得不行。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在小本子上写:“今天听人说,东街的王豆子酱油最好吃。” 写完又觉得不对,划掉重写:“楼下婶子吵架,像阿奶和陈麻子拌嘴。” 陈麻子住在他们家斜对面,阿奶扩院墙把人菜地占了,天天吵。 他发誓这些都不是故意偷听的,而是她们说闲话的音量也不放小一些,全都跑进他耳朵了。 正写着,门被敲响了。 难道是哥回来了!? 俞盼兴冲冲过去开门,看见房东老太太端着个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南瓜泥。 “小盼,刚蒸的,尝尝?”老太太笑得和蔼。 俞盼赶紧摇头摆手,沈砚舟说过,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小心被拍花子拍走。 老太太却不由分说地把碗塞给他,“就一勺,尝尝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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