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狭窄空间 品牌晚会的宴会厅，是静谧又喧嚣的。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垂落，将城市的霓虹过滤成柔和的光晕。 室内只有中央一盏低悬的艺术吊灯散发着暖光，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投下静谧的影子。 宋勤知道贺谨逾是十足的“诡辩派”，在理念上从不轻易妥协，但他今晚的目标并非争论胜负。 他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行业，乃至整个商业世界，真正的阶层差异在于“信息差”。 而贺谨逾，正是那个掌握着核心信息差的人。 凭借高超的情商和敏锐的洞察力，宋勤在刚才的晚宴中游刃有余。 他不仅与几位头部品牌的营销负责人相谈甚欢，更在交流中，几次精准地引用消费心理学、社会学甚至人类学的小众理论，来佐证自己的观点，令人印象深刻。 与贺谨逾中途分开后，宋勤并未停止社交。他主动出击，短短半小时，已有好几位大型集团的市场高管主动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对他表现出的潜力赞誉有加。 贺谨逾欣赏宋勤身上那股不甘人后的野心，以及面对挑战时不肯服输的韧劲。 某种程度上，他享受着这种以上帝视角，看着自己亲手引导的“作品”，在专业领域初露锋芒的感觉。 峰会过半，贺谨逾走向刚结束一段交谈的宋勤。 “聊得不错？”贺谨逾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宋勤回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化笑容 ：“获益良多。” 贺谨逾微微颔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跟我来。” 宋勤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同样渴望更深层次的交流。 贺谨逾带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进入了一间预备好的私人休息室。门在身后合上，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专注。 “贺先生，想探讨什么？”宋勤在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 “我为你提供了展示的舞台，不是吗？”贺谨逾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身上高级木质香水的味道，在这种封闭空间里，仿佛也带上了思维的侵略性。 贺谨逾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引导性：“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检验并获取我投资应得的回报了？” 宋勤心里轻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专业领域的自信与挑衅：“就凭这场晚宴的入场券？” “不够吗？”贺谨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如同敲打着思维的节拍，“我可以给得更多。前提是，”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宋勤，“你值得。” 宋勤嗤笑，带着看透一切的冷静：“贺先生，承诺我听过很多。华丽的愿景，往往伴随着严苛的枷锁。” 贺谨逾眼神幽暗了几分：“还有谁给过你承诺？是那个没有家族话语权的大三学生蔺启南？是那个忙于内部斗争、无暇他顾的顾义？还是那个仅靠着家底、眼界有限的谢为遥？” “宋勤，你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我能提供的‘价值’的深度与广度。” 贺谨逾的背景，在行业内始终蒙着一层神秘面纱，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象征。 他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现实：“什么时候，你才准备好，真正进入这个圈子的核心战场？”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间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争论声。 是一对情迷意乱的男女。 偶尔泄露的呢喃，从门缝里传进来。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诡异动静，显然，有野鸳鸯瞄中了这片相对隐秘的区域，并且就停留在外间，无意中“堵住”了出口。 让里间的两人不便此刻出门打断。 宋勤和贺谨逾都愣了一下。都有些尴尬地沉默下来。 只能听着门外的动静，等人远去。 两人被困在这个临时的思维密室中，环境的突变反而让气氛更加聚焦于彼此的对话。 宋勤能感觉到自己大脑在高速运转，思维的弦绷得更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门外极近疯狂的声音，不断敲打着里间两人的耳膜，也冲击着宋勤的理智。 宋勤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回归到与贺瑾逾讨论的内容上来。他需要一个支点，来稳住这场即将生理与理性交锋。 贺谨逾的目光像探照灯，将他思维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 贺谨逾适时开口，半侧着身，目光却牢牢锁定宋勤。 “直面自己最核心的、甚至可能是离经叛道的欲望，并不可耻，那是人性的起点。” 宋勤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试图在思维上拉开一点距离。“我不需要被激将，贺先生。我有自己的判断。” “你正在束缚自己，宋勤，”贺谨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 宋勤呼吸一窒。 他勉力想保持着自己的疏离和掌控，哪怕只是强撑的体面。“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等你主动提出要求的那一天。” 而贺谨逾，他愿意用下位者姿态去享受这场反向征服。但藏在镜片后的精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勤的表情。 为了不惊动门外的人，两人始终压着声音说话。 宋勤突然没了耐性，起身准备离开。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密闭空间内。 贺瑾逾的唇瓣微动，轻声说话，“你猜他们在做什么？” 贺瑾逾比宋勤高了八厘米，这个高度，能让他居高临下地看清楚宋勤的每一个表情。 宋勤突然冷笑：“和我有关系吗？” 他伸手要去打开门锁。刚碰上扣环，就被贺瑾逾捏住了手掌。 贺瑾逾低头凑近宋勤，浓密的睫毛几乎贴在宋勤的睫毛上难分难舍，“门外的人，我认识。陈氏集团的公子。你猜你现在出去，会有什么下场？” 宋勤停下动作。 他还是那个不会得罪任何人的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终于停歇，休息室里恢复了寂静。
第126章 进步了 宋勤松开手，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贺谨逾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压出褶皱的礼服。 “这一次，进步了。”连声音都温和得像长辈的低语。“基础牢固了很多。” 宋勤感觉头有些发昏。或许是香槟喝得太多。 他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 “喝多了，那就走吧。”贺谨逾也不恼，他收起手帕，整齐折叠放进自己的口袋中。拉开休息室的门，将他带离了晚宴现场。 返程的步伐，两人都走得比来时更为匆忙。一路与熙熙攘攘的宾客错身而过，贺谨逾甚至没有腾出心思去假装友好地与主动搭讪的富商点头示意。 他把宋勤塞进了自己那辆黑色的宾利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去君庭公寓。”他对司机说。 贺瑾逾突然发问：“你和蔺启南，是什么关系？” 宋勤头脑发昏，听到这个问题，猛地清醒过来。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有资格质问我？” 那眼神，带着轻蔑和强势。 好像贺谨逾再逼近一步，他能随时抽身离去。 贺谨逾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一愣。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宋勤还要跟他犟嘴。 他看着宋勤眼中的冷漠和疏离，心里的征服欲被激到了顶点，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于是，他立刻放软了姿态？ “好，我不问了。”他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别生气，是我不好。你有你的隐私，我知道。” 他不再追问。 …… 宋勤是在贺瑾逾公寓的次卧借宿的。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或许是最近绷得太紧。 他一沾床，就睡死过去了。 凌晨两点，手机一遍遍地响起。他撑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谢为遥】。 宋勤想去挂断，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了接听。 “宋勤？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头，传来谢为遥带着焦急的声音。 那头的动静，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宋勤的耳朵里。 “我今晚不回去。”宋勤埋回枕头里。 “你去哪了？”谢为遥追问。 宋勤睁开眼睛来，恢复几分清明：“和你有关系？” “宋勤……？”电话那头的谢为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绝望，“你……你在跟谁在一起？” 回答他的，是宋勤无情到冷漠的声音：“我今晚在贺瑾逾这里借宿。不用给我留门。最好是从我家搬出去。” 宋勤挂断了电话，重新昏睡过去。 电话那头，谢为遥手机从手中脱落。 他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这一步，宋勤还是口口声声让他“搬出去”。 是，他承认。若非他死缠烂打，宋勤根本不会用正眼看他。那他们这么多年的情感呢？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而另外两人却因为这个插曲，变得更加疯狂。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宋勤醒了。 他刚穿好衣服推出房门，就看到沙发上贺瑾逾正襟危坐。 “睡醒了？”贺谨逾从沙发上站起来，拦住他的去路。“吃点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我回家。”宋勤的声音冷淡。 “这么快就想跑？”贺谨逾轻笑一声，“宋勤，昨天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再说吧。”宋勤头也不回地走了，“昨晚谢谢收留。” 宋勤回到公寓的时候，是周日下午四点的时间。 客厅里东倒西歪地摆着酒瓶子，茶几上多了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烟酒混合的刺鼻味道在空气里挥散不去，像谢为遥这两天的状态——糜烂、颓废、一塌糊涂。 宋勤没管客厅的狼藉，直接进了主卧。 谢为遥趴在他床上，头朝下埋在枕头里。背部仍有微弱的呼吸起伏，还活着。 宋勤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转身进了浴室。 褪下衣物，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体面。 浴室是干湿隔离的，最内是玻璃浴房。 宋勤赤脚走了进去，把水温调到42℃，用灼烫的水舒缓酸胀的肌肉。 水珠顺着面部线条，淌过宋勤仰起的眉眼。 等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越来越背离自己的既定目标，开始屈服于低级欲望。 不该这样的。 宋勤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咔嗒”。 浴室门被推开，谢为遥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走进来。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个正在洗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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