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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在工作场合很克制脾气，尽量不嘲讽病人的无知家属。 但听闻好友蔺珩的侄子追着一个广告公司高管跑，再看到被热烈追求的宋勤，有意识地在健身房接近顾义，路扬没办法用公正客观的目光去看待宋勤。 毕竟他具备了一切卖屁股的条件。 长得漂亮、心思深沉、攀附权贵……宋勤是他最看不起的那种软骨头。 偏生嘴皮子硬得不行。 “肾源还在匹配中。”路扬直接说出宋勤最在意的匹配结果。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林女士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你倒不用太担心。” 这话说得中规中矩，没了之前的刺。 宋勤点点头，“好，谢谢。” “对了，”路扬叫住了准备起身的宋勤，“你和我表妹……” “林小姐人很好。”宋勤打断他，“但我没那个意思。我已经明确告知，省得她浪费时间。” 路扬脸色一沉，“你倒是挺直接。” “总比吊着人好。”宋勤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直接去了母亲的病房。 “勤勤，你来啦。”林秀芳看到儿子，红润了些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宋勤坐到床边，削了个苹果。 “这儿真好。”林秀芳感慨，“我住了这么多年医院，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病房。勤勤，得花不少钱吧？” “公司报销的。”宋勤撒了个谎。 母子俩聊了会儿家常，话题不可避免地就转到了宋勤的终身大事上。 “你都二十五了，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妈给你说，我在这儿认识的病友，她家大姑娘比你大两岁，长得可大方啦……” 宋勤一听这个就头大，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就转移话题：“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不用，这儿的营养餐可以自己选，专人送过来，好吃得很。”林秀芳伸手碰了一下宋勤的脸颊肉，“你工作很忙吗？瘦了。” 宋勤笑笑，“我吃好喝好，工作也很顺利。” 林秀芳松了口气，突然压低了声音，“我昨天啊，去监狱看了你爸。他看起来老了些。” 宋勤削苹果的手一顿。林秀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勤的表情：“他说想你了。你有空，要不也去看看他？” “嗯。”宋勤敷衍地应了一声。 林秀芳马上转换口风，“诶诶诶，你工作太忙，我也给你爸说了的。他不会怪你的。” 宋勤把削好的苹果塞进母亲手里，“试试，冰糖脆。应该很甜。” 趁着母亲啃苹果，他找了个借口就从病房里溜了出来。宋勤去了抽烟区。 抽烟区空无一人。 他没有长期抽烟的习惯，一般就是烦躁的时候抽上一两根，现在想借根烟都找不到人借。 宋父的罪名是非法集资，数额高达三个亿。 另外两个主事人都提前收到消息、逃往国外。他跑得晚了一步，在码头被抓的时候，身边还带着小三和刚满一岁的新儿子。 而由始至终，宋勤和母亲都被蒙在鼓里。后来审讯得知，宋父早已经拿了绿卡，大部分资产都已经通过灰色渠道流往国外。 在加州别墅里，还养着一个提前移民、帮他打理资产的小秘。 那个小秘，比宋勤大不了几岁。 宋父积极配合赃款回国，上缴了七千多万，包括宋勤母子居住的那套别墅。最终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林秀芳得知消息的时候，当场哭到昏厥，向宋勤控诉这些年的婚姻，她吃了多少苦。 可一见到宋父萎靡消沉、痛苦求饶的模样，她又心软了，盼着这个男人回心转意。总觉得自己和其他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情妇不同，她有情有义，终究是宋父的妻。 宋勤觉得荒谬又可笑。 可是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林秀芳坚持治疗的理由。 人在情感匮乏的时候，就会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说到底，就是见识得少。像宋父一样总把新人换旧人的，又何尝需要在林秀芳身上寻找微弱的情感价值？ 宋勤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并不想去沉湎于过去。毫无价值。也不想去维系虚伪的父子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贺谨逾的信息。 【下午四点半，我提前过去接你，先带你认识一下圈内人。】 宋勤没矫情，把现在的地址发给了他。 时间紧张，他需要提前回去做准备。 宋勤走得急，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臂，才让两人都站稳了。 “对不……” 宋勤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清了对方的脸。是路扬。
第124章 晚宴 路扬大概是刚巡完病房，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他被宋勤拽住手臂，洁癖发作，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宋勤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路医生，这是我母亲的病房门口。”宋勤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要是想找茬吵架，可以换个地方，别在这儿影响病人休息。” 路扬却像没听见他的话,推开他,径直走进了林秀芳的病房。 “林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来查房。” 宋勤愣住。他跟进去,发现路扬对待自己母亲的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 路扬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仔细询问着母亲的感受,检查各项指标,动作专业又周到,没有半点不耐烦。 那份刻薄和毒舌,完全不见踪影。 宋勤站在床尾,看着路扬帮林秀芳调整输液速度,又问了饮食和睡眠情况,还翻看了床头的记录本,一条一条核对数据。 林秀芳笑眯眯地配合着,还说:“小路医生真好,我儿子都没你细心。” 宋勤:“……” 等路扬检查完,从病房里出来,宋勤靠在墙上,叫住他。 “谢谢。”宋勤说。 不管路扬对他态度如何,但他对自己母亲尽心尽责,这声谢是应该的。 路扬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 那眼神，那微挑的眉峰，尽是居高临下地姿态。 宋勤碰了一鼻子灰，脸色微沉。并不发作。 他回到病房,林秀芳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病历本,见儿子进来,笑道:“那个小路医生真不错,对病人可上心了。你看他多年轻,医术就这么好,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宋勤给母亲倒了杯水,“他是主任医师,业内很有名。” “那可不得了。”林秀芳感慨,“下次妈问问他有没有妹妹可以介绍的?我儿子这么优秀……” 宋勤知道母亲又要操心他的终身大事,赶紧打断:“妈,我晚上有个应酬,得先走了。” “又要应酬?”林秀芳皱眉,“你这工作怎么这么多应酬?” “没办法,公司规定。”宋勤敷衍道,“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离开医院后,宋勤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 他打开购物软件,搜索“锦旗定制”。 片刻后,他勾起嘴角,在网上下了一个订单。是一面硕大的锦旗,加急配送。上面的字,他想了很久,最后敲定了八个大字—— “黄金圣手,师奶之友”。 - 周六晚，S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里，正在举行VL集团的年度品牌晚宴。 能收到邀请的，非富即贵，是S市真正的上流圈层。 宋勤站在衣帽镜前，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西装。这是一套顶级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礼服，剪裁合体，线条流畅，将他清瘦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礼服是贺谨逾派人送来的，就连袖扣都是写着“SQ”的蓝宝石定制款。 宋勤知道，这是贺谨逾在向他展示实力，也是在给他铺路。 自从上次大打出手，宋勤又多次在公开场合和贺谨逾针锋相对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非常微妙。 贺谨逾没有再逼他承认什么，也没有再提什么包养协议，反而像正经前辈一样，开始不动声色地给他介绍资源和人脉。 这种让步，带着讨好的意味。 宋勤乐得接受。他宋勤从来不是什么贞烈之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介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包括他自己。 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完美的社交笑容。 贺谨逾来得很准时。 下午四点半，熟悉的宾利车在单元楼下等待。 贺谨逾今天带了司机，坐在左后排，让出了右后座的位置。 车窗降下，他低头从中露出温和的笑脸：“上车。” 好像他和宋勤之间的龃龉从未发生过。虚伪到让宋勤以为他吃错药。 但今天宋勤不会跟他翻脸。他从顺如流地钻上后座。 车里开着暖气,座椅是加热的,舒适得不像话。宋勤坐直身体,和贺谨逾保持着距离。 贺谨逾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认一下人。” 宋勤接过,翻开第一页。 目录上列举了三十名富豪的资料,都是公众平台上查不到的神秘人物。每个人都附上了照片、背景、喜好、禁忌,甚至连家庭成员的信息都有。 贺谨逾说:“这些人不会需要得到你的乙方服务。你只需要说是我的朋友,就可以了。” 宋勤翻看着资料,心里清楚,这些人脉是贺谨逾给他的投名状。 “记住,”贺谨逾提醒道,“今晚你只需要陪我露个面,不用说太多商务性的话。有人问起,就报我的名字。” 宋勤点头,继续看资料。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开到S市最顶级的酒店。 宋勤下车时,贺谨逾已经站在车旁等他。 今天的贺谨逾穿着深蓝色的手工西装,袖扣是低调的白金款,整个人透着成熟稳重的气场。 “走吧。”贺谨逾说。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一进会场，宋勤就感觉到了无数道探究的目光。 贺谨逾确实是商界的金字招牌。 金到佛光可以普渡宋勤，足以让在场的许多人主动向他点头示好。 “跟着我。”贺谨逾碰了一下宋勤的肩膀。 “管好你的手。”宋勤警告道。 贺谨逾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递给宋勤，声音轻缓有磁性：“放轻松。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大事。” 富人的眼界开阔了，思想维度拔高，并不会局限于什么思想禁圈。对各式各样的人与事，都能保持基础尊重。 但宋勤说的是：“我今天不想和你翻脸。” 贺谨逾喉间微动，半垂的眼皮下，含笑目光看着宋勤，“我以为你这几日能把火气消下去。结果还是一点就炸。对我就这么防备？” 宋勤忍着给他眼睛来上一拳的冲动，继续向前走出两步，装作没听到。 贺谨逾快步跟上，“跟我过来，我向你介绍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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