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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勤没有立刻被冲昏头脑。他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翻。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每一条条款，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终于，在合约的第七页，他停住了。 他用笔，重重地圈出了其中一条。 【甲方（顾氏集团）对乙方（勤策广告）所有重大项目，拥有一票否决权及最终决策权。】 宋勤笑了。他把合约推回到顾义面前，笔尖点了点那行字。 “顾总，这不是合作，是收购。”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顾义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承认得很坦然，“五千万，买你公司10%的股份，外加一个最终决策权，很公平。” “不公平。”宋勤摇头，“我的公司，我说了算。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决定。” “是吗？”顾义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宋勤，你觉得你现在的实力，能拒绝我？” 他这是在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他笃定宋勤无法拒绝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宋勤却笑了。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扔在顾义面前。 “顾总，这是我公司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还有我和几家跨国公司的合作意向书。” 他站起身，走到顾义身边，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视着他。 “我承认，顾氏集团的资源很诱人，但这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如果顾总愿意把‘最终决策权’这一条去掉，我们可以继续谈。否则，门在那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顾义能闻到宋勤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 谈判陷入了僵局。 顾义没想到，宋勤手里居然还有底牌。 他看着宋勤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又锐利的眼睛，心里那股征服欲烧得更旺了。 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宋勤。他没有回答宋勤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搭在他的椅背上，身体前倾，凑到他的耳边。 “宋勤，”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温热的气息喷在宋勤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痒意，“你接近我，是早有预谋的吧？”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别的方面。” 顾义这个星期又回去反复检索记忆。 后来他发现，太巧合了！宋勤就像是提前打探了他的行踪，强行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一样。 无论是宋勤的狗抱着他的腿不放、还是主动找到顾氏续签服务合同、亦或者是EMBA教室里专门和自己唱反调、还有健身房里特地打灯进来救他…… 每一次接触，都是宋勤主动接近的！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宋勤在钓他。
第160章 顾义3 顾义发现宋勤还在看电脑屏幕，一脸不悦地把显示器关掉，拧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我承认，你的小伎俩有那么一点用。只是一点，如果想要更多，你需要再努力。” 宋勤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立刻推开了他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顾总，谈生意就谈生意，别扯别的。”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顾义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他没再强求，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递给宋勤。 “这是‘云顶俱乐部’的会员卡，里面都是S市顶尖的富豪和企业家。”他说，“明晚有个聚会，我想带你去见见人。” 宋勤看着那张卡片。他知道这个俱乐部，入会门槛极高，非富即贵。这是他一直想要挤进去，却苦无门路的上流圈子。 顾义这是在向他展示实力，也是在给他画饼。 宋勤接过了卡片，指尖冰凉。 “好，我会去。” - 季度工作汇报会，在顾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举行。 这是勤策和顾氏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宋勤很重视。他亲自带队，准备了详尽的PPT和数据分析。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宋勤站在投影幕前，侃侃而谈。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身形也愈发清瘦挺拔。他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看起来既专业又不失随性。 顾义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几乎全程都胶着在宋勤身上，从他翻动文件的修长手指，到他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 汇报进行到一半，宋勤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的弹窗。 发信人的备注是：【蔺启南】。 消息内容很短，但足够让看到的人想入非非。 【今晚要不要试试新的凝胶？这次是西柚口味，我还想吃。】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PPT上。 只有坐在宋勤斜对面的顾义，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行字。 他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什么凝胶？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是专门用来吃的！ 顾义干巴巴地用眼睛瞪宋勤，等着他自己解释。 宋勤似乎毫无察觉，他很快关掉了手机屏幕，继续着他的汇报。但顾义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汇报结束，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会议室。宋勤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却被顾义叫住了。 “宋勤，你留下。” 顾义的声音很冷。 宋勤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个霸总又犯了什么病，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着顾义起身，三两步走到会议室门口，“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宋勤心头。 顾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蔺启南？就是那个双胞胎？”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顾义很烦，宋勤为什么就要跟那种年纪小的人搅和在一起。 敢情他上次的忠告——男人越陈越有味道，宋勤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宋勤心里一沉，面上却很平静。他收起手机，放进口袋。 “顾总，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 “私事？”顾义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的私生活如果出了问题，可能会影响到顾氏集团的声誉！” 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宋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用力挣扎，想要甩开顾义的手，却徒劳无功。 “顾总，我承认我喜欢男人，这是我的性取向。”宋勤索性不装了，他抬起头，直视着顾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和我的工作能力无关，也和顾氏集团的声誉无关。” 他以为顾义会暴怒，或者会用更难听的话来羞辱他。 但顾义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盯着宋勤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自嘲和疯狂的笑。 “喜欢男人？”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凑近宋勤，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巧了，我也是。” 宋勤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想到，顾义，这个S市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这个行事狠辣果决的“疯批”霸总，居然会当面承认。 顾义总是抽风地对宋勤表现出，那种莫名其妙的占用欲和控制欲。 宋勤已经很回避不必要的接触了。 “顾总，”宋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我想，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不能是别的关系吗？”顾义非但没松手，反而上前一步，将他死死地抵在冰冷的会议桌上。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宋勤，我比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更能给你想要的。不管是钱，还是资源。” “还有，你当时在健身房浴室里，拽我……不就是暗示吗？” “我承认，我也有那么一些喜欢你。我们可以尝试交往看看。” 他的话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施舍感，让宋勤感到一阵无语。“你还是去看看兽医吧。” 宋勤转身想走，却被顾义一把拽了回来，直接按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顾义的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和桌子之间。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落在他的脸上。 “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顾义的眼神深邃得可怕，像一潭旋涡，要将他吸进去，“哪怕是一点点？” 宋勤偏过头，避开他那灼人的目光。 “顾总，职场和私人感情最好分开。”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否则，我们的合作很难继续下去。” 顾义沉默了几秒钟，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放弃的，宋勤。”他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偏执，“你迟早会选择我。”
第161章 谢为遥 母亲康复出院那天，S市难得是个大晴天。 宋勤开着他那辆新买的奔驰E300L黑色轿车，亲自去医院接她。 车还是二手的，车况保养很好。 新家在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安保很好。 房子是租的，三室两厅，装修是温馨的中式风格，家具都是宋勤亲自挑选的。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那是母亲最喜欢的。 宋母被他扶着走进房间，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勤，这房子……真漂亮。”她拉着宋勤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得花不少钱吧？” 宋勤帮她把行李箱放好，笑着说：“您喜欢就好。钱是我该挣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把母亲安顿好，又陪着她说了会儿话，看她吃了药躺下午睡，才交代居家保姆注意事项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从那个“家”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宋勤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开着车，去了城市的另一端。 那是他之前租下的另一个公寓。 宋勤并不打算和母亲同住。 母亲最大的执念是宋勤父子和好，这种单向的要求，会让宋勤窒息。 他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一只毛色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懒洋洋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 “大虫。”宋勤弯腰抱起它，指尖划过它粉色的肉垫，“胖了。” 谢为遥把猫猫狗狗都照顾得很好。 厨房里传来一阵声响，谢为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 他身上穿着以前最喜欢的亮色蚕丝睡衣，头发有些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不像个精明大博主，倒像个居家的煮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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