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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赵怀瑾还没有经过接下来一次一次的打击,对这人的话信以为真,沉浸在即将站起来的喜悦中。 五皇子就说教他学箭术,等着以后他双腿恢复以后,便可以一同骑马狩猎了。 赵怀瑾终于才去学了,没想到他在方面似乎还颇有天赋,次次都准头不错。 可他却始终没能站起来,所以也就欠下了与五皇子打猎的约定。 赵怀瑾想起往事,刚刚的兴奋被冲淡了几分,沉浸在之前阴沉沉的情绪之中,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趁这个空隙,五皇子偏头对着乔远,吩咐道:“那个谁,你去吧你家少爷的猎物捡回来。” 乔远本想让跟在后面的两人捡回来,可是回过头,却发现另外两人不知道何时已不见踪迹。 乔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个五皇子究竟要干什么?难道说他的目标压根不是自己,而是赵怀瑾吗? 可是乔远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五皇子却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了,似乎很不满意区区一个奴才,接二连三地违抗他。 乔远看了赵怀瑾一眼,赵怀瑾完全没有反应。 乔远没有办法了,就像一只野兔般窜了出去。 可是越是心急越是出意外,那只兔子却死死钉在树桩上,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他只能背过身双手使劲,可是忽然却听到赵怀瑾急促地叫着他的名字,“乔远——” 乔远一回头,一支带着疾风的箭就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 此时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乔远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 好在那只箭只堪堪擦过耳朵。 乔远大脑宕机空白一片,只差一点,真的是一点,他就会丧命此地。 如果他回头时朝向另一边,可能这枚弓箭就会直直的射中他的脑袋。 劫后余的乔远也顾不上那只死兔子,下意识地藏到了那棵树干后,这才回过神望向那边。 只见五皇子微笑着,仿佛对乔远这幅抱头鼠窜的样子很高兴,看上去是真的没有把一条人命放在心上。 倒是一旁的赵怀瑾脸色铁青,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五皇子却很是无所谓的样子,“怀瑾,就是这个奴才害的我们不和,把这个人除掉,我们的关系才能恢复如初啊。” 赵怀瑾简直是冲天的怒火,真想大骂一句疯子,可终是顾忌到他的皇子身份,只能咽下去这口气。 他都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是一个疯子,才和五皇子这类人交好。 五皇子却一脸疑惑,“怀瑾,为了一个奴才,何至于此啊?” 赵怀瑾却没有给他好脸色,“这是我的人,怎么处置我自有分寸,还望殿下不要插手。” 似乎怕五皇子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赵怀瑾又补了一句,加重语气,“不然我就要告诉皇伯伯了。” 不料五皇子却轻轻嗤笑了一声,仿佛赵怀瑾警告只是要吃奶婴儿的啼哭,起不到半点威慑作用。 不过五皇子还是让步了,“好好好,接下来保证不动你的人。” 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好似赵怀瑾才是真正无理取闹的人。 可是赵怀瑾哪里还有什么兴趣打猎,而是一脸戒备,让乔远赶紧推着他离开。 五皇子看着那个脚步虚浮的奴才推着赵怀瑾远去的背影,心里是真的不解,那个奴才对赵怀瑾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一开始是真的对乔远抱着几分绮丽的心思,想着从赵怀瑾处要过来尝尝味道。 可是赵怀瑾却不肯给他。 他知道,赵怀瑾一向自卑自傲,鲜少将其他人放在眼中,可是却对那个奴才很不一般。 五皇子对乔远确实有几分兴趣,可也仅仅只有几分,比起赵怀瑾的脱离掌控,就更加不值一提。 他在赵怀瑾身上费那么多心思,耗那么多心血。 到了如今,也还是不能将赵怀瑾训成一只听话的狗,他岂能甘心又岂能容得下一个奴才在赵怀瑾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暗卫悄悄现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五皇子笑了,“他不是说了吗?如果敢动那个人,就要向他的皇伯伯告状呢?” 乔远都不知道怎么推着赵怀瑾离开的,他的脑海里一遍遍想起刚刚那只弓箭擦过耳朵的画面。 他刚刚真的是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不是被惊动回头,如今的乔远就如同那只被射死的兔子般,鲜血从弓箭射穿处汩汩冒出,眼睛惊恐地望着前方,随之挣扎几下,便彻底没了机。 一条人命的陨落在那些人眼中就如同野兔、野鸡的死亡是一样的,简直是丧心病狂。 何况乔远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得罪五皇子,可是五皇子却想要置他于死地。 乔远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一阵一阵眩晕,眼前又闪现出兔子灰色毛皮上鲜红的鲜血。 他脚步发虚,怕又有一只箭从身后射来,直到提着心彻底离开五皇子的视线,才敢往后望去。 看到身后无人用弓箭对着,他才全身卸下力来,将身体的大部分力量倚靠在轮椅上,仿佛不能多走一步。
第39章 一路上赵怀瑾的心情也不好。 他一方面是觉得连自己的仆人都保护不了,很丢面子,一方面是觉得乔远再怎么也是他的人,何必轮的上五皇子指手画脚,更何况是处置死这种大事。 不过乔远没有中箭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赵怀瑾想,乔远以后肯定会对他更加忠心耿耿,毕竟他可是救了乔远一命。 赵怀瑾自觉救人一命,等着乔远对他表表忠心。 可是乔远却始终没有出声,只是一味地推着赵怀瑾越走越快,简直像是慌不择路地逃跑。 简直颠簸死了,赵怀瑾让乔远推慢点,可是乔远就像没有听见似的。 不是让五皇子保证过不再动他吗? 难道他信不过自己的话,这样赵怀瑾更加没面子,刚想呵斥几声,就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有湿湿的凉意,原来是害怕的哭了。 赵怀瑾也不忍心再骂乔远,好吧,毕竟是真的死里逃。 赵怀瑾难得用安慰的语气道:“不用怕了,之后你再遇到五皇子就躲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他的面前。” 可是赵怀瑾的话,却有起到半安抚人的性质。 乔远听了反而是脊背发凉,自己差点死了,可是见到杀人凶手只能躲得远远的,保其性命,这简直是吃人的世道。 或许是因为迁怒,或许是想起了赵怀瑾之前要将他送给五皇子的话,乔远只觉得他们是一丘之貉,何况五皇子想要弄死乔远,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赵怀瑾。 到如今,还理应涕泗横流地感谢赵怀瑾,这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奴才。 可是乔远心中的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语气带有几分冲,“既然要躲得远远的,少爷不如把我送出府,这样便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相见。” 赵怀瑾很明显听出了乔远的言外之意,真是好大的胆子,语气也不善,“你的意思是留在我身边连累你了。” 他本想直视乔远的眼睛,用自己迫人的气势压倒乔远,让他明白自己是几斤几两,敢这幅态度对主子说话。 可是乔远站在他身后,想要脸对脸说话,自己只能仰着头,可是这样却一点气势没有。 更气得赵怀瑾咬牙,只能让乔远滚到他前面来。 这样,赵怀瑾看着乔远那张依旧惨白的脸,左耳通红,鲜血顺着耳侧流到脖颈处,其他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苍白的脸色并不能掩盖他那双愤概的眼睛,而且他的脸上并没有泪痕,他不仅害怕,更多的是愤怒。 他似乎不仅恨上了五皇子,也同样恨上了赵怀瑾,似乎二人都是作奸犯科之人。 简直太不识抬举,救了一只白眼狼。赵怀瑾气不打一处来,“你的去留是我说了算,相应的,你的性命也是我说了算。我没要你死,就不会让你死。” 乔远的脸色更白了,“是啊,在少爷你们这些贵人眼中,我们这些人的命就贱之如草芥,救了就得到了一个千恩万谢的忠仆,不救就冷眼观之,反正我们这些人的性命也不值钱。” 之前的话赵怀瑾还可以念在乔远一时冲动,言辞不当,现在是真的有些气得喘不过气,“奴才本就是一群腌臜蠢货,我高看你几眼便可从五皇子手中救出,如果你非要惹我气,那么你就自己掂量掂量下场。” 乔远直视赵怀瑾的眼睛,“什么下场,把我送给五皇子吗?” 赵怀瑾咬紧牙齿,“你要想要的话,也未尝不可。” 乔远捏紧双手,心中的起伏的情绪无从发泄。 可是天空却飘起了雨,雨滴打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让他一直发热的头脑凉了几分。 他语气中带了几分冷静,“我是怕连累少爷与五皇子不和,甘愿自请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们的眼前。” 赵怀瑾冷笑,“你倒是想的天真,真以为离开我就自由自在了,难道不怕在外落到五皇子手心,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是啊,乔远想得太天真了。天潢贵胄对一个平民百姓下手,是多么轻松啊。他以为逃出了赵怀瑾身边这个牢笼便可以得到自由,却忘了到处都是牢笼。 乔远双腿一软,便瘫软在地。 活简直是死路一条。 赵怀瑾却觉得糟糕透了,原来乔远这个奴才还是没有调教好,每次都认为他已经足够温顺时,他就一下子露出锋利的尖牙,冷不丁咬人一口。或许是平时相处时就不该纵容了他,让他一个奴才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过现下并非调教奴才的好时机。 赵怀瑾终于注意到天气越来越暗,飘下来的雨滴也越来越稠密,更可怕的是,他身边竟然只有乔远一个奴才。 但他尽量不动声色,“好了,快推我回去吧。” 乔远也有点后悔,他越来越觉得赵怀瑾说的话很对,最起码五皇子现下还不敢保证,会轻易放过自己。 如今最稳妥的方法还真是一直跟在赵怀瑾旁边,可是乔远刚刚被恐惧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敢顶撞赵怀瑾。 真是失策失策,从一方面看,赵怀瑾是罪魁祸首,可是从一方面看赵怀瑾确实算的上乔远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的提醒,恐怕乔远此时此刻已经一缕亡魂。 乔远悄悄抬起一只眼睛观察赵怀瑾的情绪。 只见赵怀瑾紧锁眉头,一幅竭尽全力压制住怒火的表情,似乎没有处于失控的边缘。 直到赵怀瑾发话,乔远才找到台阶,装作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推着轮椅前行。 可是这雨是真快,刚开始只是感受到一颗一颗雨滴的速度,可是不过片刻,便好似天空泄了一个口子,看不清的雨滴砸下来,还伴随着电闪雷鸣,仿佛大地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甚至看不清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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