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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过一刻钟,丁公公就全身传来一阵阵的寒意,简直就像寒冬腊月猛然掉入一个冰窟般,随即全身无力瘫软在床上,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药绝对不对劲。 丁公公气若游丝,“这药有毒,你不能服。” 没想到赵怀瑾却十分淡定地夺过丁公公手中的药瓶,拿出手帕将自己的手和药瓶搽干净,厌恶地将手帕扔掉,才道:“我自是知道这药有毒,只是公公还要装糊涂吗?” 丁公公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发白,断断续续地道,“瑾哥儿,是我犯了什么错吗?” 不料赵怀瑾忽然却情绪暴动,摸出一把匕首抵到了丁公公的胸膛,咬牙切齿道:“别叫我瑾哥儿,我觉得恶心。” 赵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匕首在丁公公的胸口来回滑动,忽而轻忽而重,仿佛随时都要将它捅进心窝,“我八岁那年失足落水,到底是你救了我还是害了我?这些年喝的药到底是是解药还是毒药?” 丁公公原本苍白的面孔上更添惨败的神色,他那双狭长下垂的眼睛也蓄满了泪水,可还是深情地望着赵怀瑾,似乎想将他的面容一笔一划地刻画在脑海中。 真是一幅惺惺作呕的模样。 赵怀瑾发出低吼,“不准这样看我!” 他捏紧拳头,恨不得将那双虚假的眼睛剜出来,“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 丁公公看了赵怀瑾好一会儿,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你原来都知道了。” 听到丁公公坦然地承认这一切,赵怀瑾的脑子忽然真的很疼,就像有人将一个铁钉锤进去般,即将撕裂成两半。 他竟然可笑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丁公公反驳证明的话,可竟然是真的。 他忽然看清,他以往的痛苦都被被人刻意覆盖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甜蜜外纱,就是因为这层纱,他觉得最起码是有人真心疼爱自己的,可是这一切都是骗局,自己只是任人玩耍的笑料。 他们表面疼爱自己,背地里却作壁上观,看着自己围着那点虚假的感情打转,真是可笑!真是滑稽! 如今必须要掀开这层虚假的外纱了,赵怀瑾问道:“谁是幕后之人?” 可是丁公公却咬紧牙关,不肯再泄露半个字。 赵怀瑾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是皇伯伯吗?” 丁公公偏过头不想看到赵怀瑾的眼睛。 赵怀瑾最后一次在丁公公面前放下了姿态,“公公,告诉我真相吧,我不想再被欺骗了。” 半晌,丁公公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为何一定要执着于真相呢?有时候知道了反而伤身。” 这话一出,真相已经大白了,可是丁公公仿佛不彻底说出那个人的身份,一切还能朝着原来的轨迹走般。 赵怀瑾却受够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掀开这虚假的一切,“此毒有解吗?” 丁公公摇摇头,“我不知道。” 安静了片刻,赵怀瑾才开口道:“了了大师,带来的药,到底有什么作用?”他说一下顿一下,仿佛每个词语都需要重新酝酿力气。 事到如今,似乎真的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丁公公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过于残忍,完全避开了赵怀瑾的眼睛道:“只要服下那枚药,就再无站起来的可能。”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可是赵怀瑾为何仍会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为何要这样做?” 他先是喃喃自语,后面逐渐癫狂,扯着丁公公的衣领来回摇摆,“我问你为何要这样做!我如今的情况你们还不满意吗?” 丁公公说得很艰难,可还是说了,“先给你希望再致命一击,从此只能一蹶不振,这样才最让人放心。” 赵怀瑾觉得好笑,原来是这样,他又问道:“不是还要赵握瑜吗,他难道就不能扛起镇远侯府的前途?” 丁公公也惨淡地笑了笑,“毕竟那人这么疼爱你,只要你服下药之后,一定会让你承袭爵位。” 赵怀瑾闭上眼,喃喃道:“疼爱我?疼爱我!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他多年的疼爱。哈哈哈,真是好一处连环计,合该搬上戏台。” 过了许久,赵怀瑾才睁开了眼睛,眼睛中带着撕毁一切的色彩问道;“当年你救我也是一早谋划好的?” 丁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彷徨,最后还是点点头,像是彻底任命了,将所有的事全部交代清楚,“连我的脚也是因为试药而跛,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赵怀瑾笑了,“好一个万无一失,竟将我骗了那么久。真好啊。”笑着笑着,声音中带有凄厉的哭腔。 他笑着笑着收住了声音,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怕听到更为丑陋的真相,最后还是开口了,“父亲母亲是否知道?” 丁公公心中酸楚,赵怀瑾竟然不相信任何人了,连自己的亲父母都要怀疑,可见他被伤的有多深,“奴才不知,但猜测应该不知道。” 赵怀瑾嗤笑:“应该?我曾经也觉得你应该不会背叛我。” 说完这句话,赵怀瑾也觉得蠢的可怜,“还有吗?” 丁公公声音艰涩,“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了。” 赵怀瑾笑笑,忽然猛然将手中的匕首插进了丁公公的心窝,刀口慢慢染血,浸湿了布料,“那我如今杀了你,也是成全你。” 丁公公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阻止:“瑾哥儿,我死不足惜,可是我死了之后你如何瞒得下去啊。留下我,我会帮你的。” 赵怀瑾眼睛通红,“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丁公公气若游丝,“再相信我一次吧。你可知我这些年为何一直背着旁人为你按摩,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新站起来。” 赵怀瑾冷静不为所动,“你以为我现在还会随随便便相信空口的保证吗?你当年被拿住了什么软肋才肯来到我的身边。” 那个匕首仍插在丁公公的胸口,只要再用点力,丁公公必死无疑。 赵怀瑾冷眼看着丁公公。 丁公公没想到赵怀瑾思维如此缜密,说当年皇帝以重金相诱。 赵怀瑾发出嘲弄的笑声,“重金?我不信?最后一次机会了。” 丁公公知道赵怀瑾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哄骗的小孩了,他才彻底袒露真相,说还有他妹妹一家人的性命相挟,如今只有外甥苟活于世了。 赵怀瑾将所有的一切都打听清楚,最后才抽出匕首,冷笑道:“如果发现你骗我,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第58章 次日,乔远回到赵怀瑾处,发现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打听了一下,先是丁公公莫名其妙地了一场重病,如今卧床不起。 后是赵怀瑾又和孙惠娘大吵一架,听说赵怀瑾还以死相逼,让孙惠娘交出了了大师的药丸,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孙惠娘妥协了。 乔远思忖,他倒不会觉得赵怀瑾是真的要吃那枚药,但是也不明白他如此费这么大的动静,要来药干什么。 “你们是如何知道的?”乔远问戴良。 戴良压低声音,“当时院子里吵得翻天覆地,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知道了呗。你待会进去伺候大少爷,可得要小心一点。” 既然戴良这么说,乔远去找赵怀瑾时,自然是一万个小心。 可是当他踏着轻轻的脚步进来时,却没有发现赵怀瑾情绪多么糟糕,而是手中抚摸着一个木匣子,看到乔远回来,就示意其他伺候的人都退下去。 直到木门彻底合上,乔远才谨慎般从怀里摸出那一瓶药,递到了赵怀瑾面前,“少爷,我拿回来了。” 赵怀瑾示意乔远将那个木匣子接过去,拿过乔远递来的药,竟然绽开了一个笑容,说幸苦了。 这完全不是赵怀瑾以往的画风啊。 乔远听到赵怀瑾这句幸苦了,感觉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只能木木地回了一句不幸苦。 赵怀瑾打开瓶塞,闻了闻味道确认无误后,才又慢慢地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赏赐?乔远没想到还有酬劳。自己确实也不能白白地帮赵怀瑾做事,那还是给点真金白银最为稳妥。 当然,表面上必须心甘情愿地为赵怀瑾做事,不然赵怀瑾肯定不会满意。 因此,乔远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为少爷做事我是心甘情愿的。” 当然,这只是以退为进,只要赵怀瑾再多说一句,乔远便要装作勉强的样子提出要求了。 没想到赵怀瑾不走寻常路,他道:“那你是否有亲人在世,我把他们也一同接进府。” 接进府?乔远脑子没有反应过来,接进府干嘛? 或许是乔远的疑惑太过明显。 赵怀瑾竟有几分耐心为他解惑,“你有亲人在侧,也算成全你的思亲之情。” 哦。懂了。赵怀瑾想要犒劳他,所以乔远如果有亲人的话,一同入府为奴为婢。 虽然赵怀瑾的逻辑看似没有错,但是乔远还是觉得有点被冒犯到,凭什么赵怀瑾觉得伺候他算一种赏赐。 好在,乔远本是异世之人,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充其量刘青云算他的半个亲人。他刚要说自己自己是孤一人,就被赵怀瑾打断。 “我听说杂役院的什么人是你表哥?” 表哥?乔远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契,名义上是李婶儿的侄子,那么这样算来,二牛就是自己的表哥。 于是乔远点点头,“他叫二牛。” 赵怀瑾皱了皱眉,“那把二,你表哥提拔到内院吧,也算对你的嘉奖。”他似乎很嫌弃二牛的名字,明明二都挂在嘴边了,最后还是换了个词。 乔远想到了二牛之前还因为不能入赵怀瑾的院子和他闹过别扭,如果将他提拔到内院,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便说道:“那我替他谢谢少爷。” 赵怀瑾全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又似乎不经意地提起,“那你如今的亲人是否就是你表婶一家呢?” 乔远总感觉赵怀瑾今天怪怪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只能谨慎地点点头。 看到乔远的动作,赵怀瑾心下了然,又换了一个话题,“你将盒子里的药悄悄扔到池塘里,记住,不要被人发现。” 乔远这才注意到这个盒子就是了了大师交给丁公公的那个啊。 不过乔远内心仍不解,如果要扔了,为何费劲功夫的拿过来呢? 还没等乔远疑惑太久,赵怀瑾就从袖子里拿出另一瓶药,倒出一把药,看似想将其一口服下。 乔远定睛一看,这不是刘青云说的一次性不能服下五颗的药吗? 赵怀瑾这是要做什么,乔远大惊,他连忙搬出了刘青云的话。 不料赵怀瑾却不在意,而是将手掌摊开在乔远面前,嘴角带有几分笑意,“数数,有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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