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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瑾连忙用衣袖将乔远脸上的水擦干,可还是不放心,仔细地摸了摸乔远的衣襟内衬,果然还是湿了些,便吩咐丁公公即刻去拿了一套衣服过来。 丁公公很是心疼赵怀瑾,要知道赵怀瑾从前是最爱干净不过的,如今袖口湿漉漉的,不知道该有多难受,于是便拿了两套衣服,劝解道:“瑾哥儿,你也先换一套衣服吧。” 赵怀瑾没有理丁公公,选出其中颜色鲜亮的一套,正好可以抬抬乔远的气色。 乔远自然挣扎万分不配合。 赵怀瑾的脸上立马被乔远抓出一道红痕。 “乔远!”丁公公尖锐的声音响起,乔远被吓得一哆嗦。 赵怀瑾转头厉声道:“出去。” 此话一出,便瞬间浇熄了丁公公的气焰。 赵怀瑾回头,见乔远无措的表情,心软了下来,“乖乖换衣服,我们就多待一阵子。” 果然,乔远的眼神恢复了几分神彩,呆呆地思考了一会,就闭上了眼睛终于不再反抗,一幅任由赵怀瑾处置的模样。 见状,赵怀瑾便要解开乔远的衣襟,却被一道阴影挡住,抬眼望去,则是丁公公那近在咫尺的脸。 “瑾哥儿,此地不能久留啊。” 赵怀瑾闭上眼睛,忍无可忍道,“滚出去。” 接下来几天,乔远还是病了。 此时已进入了深秋,时不时一阵寒风刮过。 赵怀瑾看着地上一层一层落叶,继而飞快地合上窗户,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乔远已经醒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无声地望着床顶,察觉赵怀瑾的脚步,便侧身留了一个背影。 赵怀瑾习以为常,坐下了摸了摸乔远的额头,道:“已经退烧了,那我们明日回京。” 乔远依然背对着赵怀瑾,“我不离开。” 赵怀瑾为乔远压了压被子,道:“有人在打探我的下落,再待下去恐怕不安全。” 乔远声音闷闷的,“你离开,我留下。” 赵怀瑾好半天没说话,一时气氛僵住。 赵怀瑾压住心中的气,“绝无可能。”或许是察觉到语气太过强硬,赵怀瑾又别别扭扭补充,“你一个人留下的话,恐怕有性命之忧。” 乔远冷冷道:“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赵怀瑾猛然掰转乔远的身体,握住乔远的手腕,“你说什么!” 乔远淡淡地扫了赵怀瑾一眼,“死了也是解脱。” 赵怀瑾极尽克制,可握住乔远的手腕还是越发用力。 乔远疼却没有吭声,依旧看着赵怀瑾,眼睛中有一切都无所畏惧的挑衅。 半晌,赵怀瑾松开了乔远的手,脸色难看,语气也十分冷漠,“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就出发回京。” 第二日一早,即使乔远拼命挣扎,可还是被赵怀瑾强硬地抱上了马车。 他将乔远放在最柔软的坐垫上,又仔细地合拢住了披在乔远身上的大氅,便一言不发地独坐在马车的另一边。 马车晃晃荡荡的,偶尔也会有几缕寒风吹进来,或许是由于大病初愈,乔远整张脸越发苍白了,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咳嗽,他身上的大氅也不知不觉地滑落。 不知怎么,赵怀瑾越靠越近。 终于,在乔远又一次咳嗽时,赵怀瑾拍拍乔远的背了,道:“冷不冷?” 乔远依旧木着脸不说话,甚至没有多看赵怀瑾一眼。 赵怀瑾显然已经习惯了这般冷遇般,将散落的大氅重新为乔远系好,低头看见了乔远那双微微发青的手,看着就透着十足的凉意。 明明是给乔远配了手炉,可是乔远另可冻着也不用。 无奈,赵怀瑾便十指交叉地握住乔远的手,来回摩擦,直到乔远的手终于是暖和一点了,终于心满意足。 赵怀瑾道:“你喜欢这个地方吗?那以后我再带你来好不好?” 乔远脸上本来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赵怀瑾说话的时候,脸上才会出现无法排解的烦躁厌恶,他真想告诉赵怀瑾,只要和赵怀瑾待在一起,他就没有喜欢的地方。 但即使说了,赵怀瑾也不会有任何愧疚之情,反而又会逼自己与他对峙,太累了,乔远连赵怀瑾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远索性抽出被握住的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以此消解赵怀瑾烦人的声音。 因为马车还在城内,速度并不快,街边熙熙攘攘的声音比赵怀瑾的声音好听一万倍。 忽然,乔远似乎是看见了前方什么熟悉的东西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某一处的角落,刚刚那冷漠无情的表情土崩瓦解。 他甚至飞快地眨了眨眼,确认到对方也向自己眨眼后,乔远整个人就像是木头被重新注入了活力,迅速根发芽。 他的脑子里瞬间有闪过无数猜测,握住车帘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好在他现在是完全背对着赵怀瑾,赵怀瑾看不见乔远的表情。 终于,在成功接受到对方的暗号之后,乔远忽然将手放下,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肚子,甚至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赵怀瑾急忙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乔远的脸色本来就惨白惨白,此时咬着唇,此时一幅话都说不出的模样,更是完全不让人起疑。 赵怀瑾大叫,“停车。” “这位公子脉像虚浮,心脉受损,或是情绪郁结于五脏之内,若不排开心结,恐有——”大夫面露犹豫, 赵怀瑾看到昏迷中的乔远,便和大夫退至门外,直到丁公公将门轻轻合住。 大夫才继续道:“可叹可叹,年纪轻轻,倒有不寿之脉。” 赵怀瑾脸色铁青,想要破口大骂,一定是庸医,竟敢胡乱诊断病情,若不是事发从急,他定要好好严惩这人。 可确实乔远喝了药之后好所好转。 赵怀瑾忍住一口气,“那他为何腹痛?” 大夫思忖了片刻,“或是一时经脉堵塞。” 赵怀瑾继续道:“那要喝几副药才会彻底好转?” 大夫又摇摇头,继续道:“治标不治本,如若不疏通情绪,只怕越来越严重,到时候恐怕有性命之忧。” “闭嘴。”赵怀瑾忍无可忍,说罢就让丁公公将一脸不忿的大夫打发走了。 一定是假的,之前他花重金聘请的大夫,从未说过这样的话,都统一口径说小毛病,问题不大。 一定是眼前之人医术不精,江湖郎中而已。 可耳边却不由自主地响起那句“不寿之脉”,赵怀瑾忽然不敢推开眼前的那扇门。 赵怀瑾从来不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可如今却很害怕。他想着回京之后可以让拙叔替乔远治疗,一定会将乔远彻底养好。 或许对乔远再好一点,他的病便会不治而愈。 可赵怀瑾推开门后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床铺和推开的窗户,乔远已经不知所踪了。 赵怀瑾刚刚所有酝酿的情绪都一扫而尽,唯有愤怒与惶恐。 一阵东躲西藏后,乔远整个身体就像是散架了,甚至连迈出一步也不能够了,上气不接下气道:“青,青云姐,我不行了,停下吧。” 刘青云看上去倒是龙活虎,回头看到乔远惨白的脸色,也知道乔远的身体确实到了极限,但还是拉着乔远钻进了一条极为隐蔽的小巷子里,猫着腰藏在了小块破木板下,又搬来几个小木板将此处完全遮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乔远只歇了几口气,便将肚子里的问题一个一个都抛出来,“青云姐,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难道陈道士推测的日期错误了?陈道士人呢?” 一提起这个,刘青云瞬间精气神垮了下去,“别说了。我们被骗了。” “什么意思?被谁骗了?”乔远急切地追问。 刘青云似乎也有一肚子情绪,急迫想要找一个宣泄口。她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道,“狗屁陈道士,他就是个骗子。” 刘青云用眼神制止了乔远想要发问的话,继续小声且愤概地道:“陈道人也是现代人,我们俩只是他回到现代世界的跳板而已。” 越说越气,刘青云一拳砸在了木板上,猛然想起自己还在逃难,才又探头探脑确定四周无人后,重新说道:“那个骗子已经来这个世界三十年了,一直在苦苦寻找回到现代世界的方法。终于,他得知,回去的话要足够多与现代世界相关的能量——” 乔远慢慢地梳理刘青云所说的庞大信息,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他和刘青云只是陈道人回现代的能量体,只要得到与有关现代世界足够多的能量,才能勉强送一个人回到现代世界。 所谓开启穿越的最佳地点根本是假的。只需要推算出开启时空穿越具体是那一天就可以了。 刘青云还是很气愤地道:“所以他当初要我们的鲜血、头发、还是你的玉佩都是因为里面蕴藏这回到现代的能量。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并隐瞒了自己也是穿越人的信息。” 可乔远还是抱有一丝侥幸,“那我们不是还有鲜血与头发吗?还是可以有回到现代世界的能量的吧。” 刘青云摇摇头,“不行的。”说着,她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熟悉的玉佩递给了乔远,那正是乔远的那一枚玉佩,说道:“那个骗子说,玉佩里面的能量已经被吸完了,已经没有任何能量了。我们两个也没有任何能量了,打个比方,我们身体就像是一个容器,里面所有的能力都已经被人吸走了,就像这一枚玉佩一样。” 乔远接过玉佩的手垂了下去,但还是试图找到一丝希望,“也就是说,三个人所有的能量也才能够一个人回到原来的世界,那我们只需要找六个穿越者就能回到现代世界了。” 刘青云无奈的笑了,“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你又能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穿越者呢?就算有,你难道愿意将回家的机会拱手相让吗?到时候免不了像陈道人这般欺诈哄,你做得到吗?” 乔远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 刘青云终于注意到了乔远十分颓废的精神和明显苍白的面孔,问道:“所以你这些天被赵怀瑾捉回去了?” 乔远点点头,露出了苍白笑容,苦笑道:“原来有没有赵怀瑾的阻碍,我都回不了家的。” 刘青云道:“那他依旧是个王八蛋,小混球,早知道就不治好他的腿了,让他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 刘青云虽然回不了家,也满是愤慨痛心,可还是靠着强大的自我开解能力,很快就甩掉了那些难受的情绪,可眼前的乔远却明显有自轻自毁的情绪,就像是掉入了沼泽地无法脱身。 刘青云开解道,“此路不通,再寻他路。我就不信没有其他回家的方法,不然我们俩还是像以前那样,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总会找到其他的方法的。” 她看着乔远依旧低落的头,轻轻地拍了乔远的背,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如果你的爸妈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我想他们一定不着急你先回家,而是希望你过的开开心心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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