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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远实在不能看着这样一双眼睛说假话,便移开了眼。 这副委屈的样子在孙惠娘的眼里,便做实了赵怀瑾的暴行。 她出平民之家,最看不惯的就是持强凌弱,就算一朝嫁给镇远将军赵行诸,也依然没有侯爵贵族目空一切的高傲,而仍旧保留了几分侠义。 孙惠娘看着仍旧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的赵怀瑾,直接拍板道:“他,我带走。” 乔远一听,有些震惊地抬头,他本以为孙惠娘只是想借个由头,好好教育赵怀瑾,没想到是真的侠肝义胆。 而赵怀瑾听了这话,简直像一把火由脚心蔓延到发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休!想!” 而孙惠娘也寸步不让,“你既学不会好好对待下人,就有我来管教。” 母子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屋内人人都不敢出一口大气。 丁公公见状,替赵怀瑾搭好台阶,“瑾哥儿以后肯定会好好对待他,是吗?” 可赵怀瑾却谁的面子都不给,仍拧着眉毛,一幅绝不认错的态度。 孙惠娘最是吃软不吃硬,看到赵怀瑾如此,便更执意要带乔远离开。 赵怀瑾恶狠狠地盯着乔远,仿佛想要拔下他一层皮,道:“你敢离开?” 如果赵怀瑾问的是你想离开,那么乔远一定毫无犹豫地点头,可是他问的是你敢离开,那么乔远确实有点害怕了。 就凭着赵怀瑾能把自己的亲弟弟推下河,那么就算乔远离开了他,但还是留在镇远将军府,那么总有机会被赵怀瑾逮到空子的。 于是他刚泛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握瑜人小鬼大,虽然看不懂母亲和哥哥之间奇怪气氛的,但还是充当了破冰器的作用。 “娘亲,喝杯茶吧。”赵握瑜惯会卖乖讨巧的招式,摇摇摆摆地举起了一杯茶。 见孙惠娘怒气未消,赵握瑜仍未放弃,自己拽了凳子到母亲身边,又站在凳子上,努力将手中的杯子喂到孙惠娘嘴边。 孙惠娘实在被这个粘手团子弄得没有办法,只能张开了嘴巴。 赵握瑜见母亲喝了茶,表情也不似刚刚那么严厉,便甜甜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进一步瓦解怒火,“娘亲,不要哥哥的气,我替哥哥道歉。” 听到这句话,孙惠娘的心软了一点。 对于赵怀瑾,孙惠娘心中是有愧疚的,可是看他这么无法无天、磋磨下人而毫无悔改,更是急火攻心,总是希望一夜之间就能使这棵弯了的树苗回正。 再加上她是一个火药桶的性格,一点就炸,而赵怀瑾也从来不会服软,只能硬碰硬,于是母子之间十次见面有九次都像如今这样,不好收场。 心力交瘁的孙惠娘看着赵怀瑾用力捏住轮椅的扶手,一幅过度防御的样子,确实又心软了。 她试图与赵怀瑾讲道理,“怀瑾,不能无缘无故地惩罚下人,知道吗?” 可赵怀瑾显然听不进去,而是固执地重复道:“这是我的人,你不能带走。” 孙惠娘蹲在他面前,视线与他平齐,看着赵怀瑾的眼睛道:“那你要答应我,不能像之前那样对待他?” 赵怀瑾不情愿地看着孙惠娘的眼睛,盈盈目光中里面似乎乘着许多期待。可是他同样知道,这一双眼睛也会失望地看着他。 因此赵怀瑾不肯说一句软话。 赵怀瑾不说话,那么丁公公就更加心疼,也就放开了对孙惠娘身份的顾忌,阴阳怪气道:“夫人,奴才可是得了陛下的旨意,要好好照顾瑾哥儿的。 不过是一个奴才,如果是陛下得知,肯定会让他如愿的。” 本来还算有点软化的气氛瞬间又被丁公公这狐假虎威的话点燃了。 孙惠娘站了起来,盯着丁公公:“丁公公这是何意?” 丁公公面不改色,“奴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是瑾哥儿可是颇得圣上宠爱啊。” 孙惠娘忍住心中的怒火,低头去看赵怀瑾的表情。 赵怀瑾见到终于有人替自己撑腰,刚刚惶惶的表情也消失了,甚至又回到了仰着头高傲不可一世的表情,上挑的眉毛仿佛在说你耐我何。 孙惠娘实在不知道如何与这个孩子相处了,她看着乔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赵怀瑾之后再变本加厉地欺负你,我定为你做主。” 她便牵起赵握瑜的手想要离开。 而赵怀瑾却扭着身子频频回头,十分依依不舍道:“哥哥,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孙惠娘实在忍无可忍,吩咐嬷嬷抱起赵握瑜,头也不回的离开。 赵怀瑾看着孙惠娘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丁公公连忙心疼地阻止,“瑾哥儿,别伤害自己啊。” 赵怀瑾像是一团怒火在身体里窜动,急需一个突破口,大喊道:“乔远留下,其他的都给我滚。”
第14章 站立不安的乔远十分忐忑,只觉得是一场无妄之灾,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让赵怀瑾将所有的愤恨都算在他头上,只能等待着赵怀瑾变本加厉的惩罚。 屋内一片沉寂,就越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乔远顶住压力抬起头,就看见赵怀瑾偏头盯着窗外,泛红透亮的眼睛,仿佛手指一戳,就能掉下眼泪,无端给人一种小狮子受欺负的感觉。 乔远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可当赵怀瑾的阴骘的眼神逐渐锁住乔远,黑漆漆的眼珠仿佛在酝酿什么腥风血雨。 乔远当即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试图解释:“正是昨天浮水精力告竭,今日才浑身酸痛,连走路也只能这样怪模怪样,真的不是存心在夫人面前装可怜的,还望少爷明察。” 而赵怀瑾只是死死盯着乔远脖颈上细小的血管,显现出血液流动的活力与命力,如果一手扭断,乔远徒劳的挣扎只是增添乐趣,那这一幅令人满意的皮囊就不会产扫兴的表情,那么就可以做一个乖乖听话的木偶。 乔远心一横,试图下跪显得更加可信,可是一弯脚,大腿便一软,膝盖处猛然砸在了地面,疼得他龇牙咧嘴。 乔远忍着疼痛,继续求情,“少爷,真的是冤枉啊,我怎么有那个胆子在夫人面前诬陷您啊。” 赵怀瑾的怒气依然未消,阴森森道:“刚刚说将你带走,你很是愿意啊?” 似乎乔远说一个愿意,赵怀瑾就能将他立刻拨皮剔骨。 乔远咽了咽口水,否认摇头道:“奴才不愿。只愿留在少爷身边。” 或许看起来并不可信。 赵怀瑾似笑非笑,“那你说说我平时待你如何?” 惨了,刚刚孙惠娘问这个问题时,乔远沉默了,这在赵怀瑾的眼里,自然是乔远再向孙惠娘无声的告状。 乔远有些不自然,扯动嘴角做出微笑的表情:“很好。少爷管教奴才实为天经地义,奴才能得到少爷的管教实为荣幸之极。” “是吗?”赵怀瑾不置可否,继续问:“我罚你不准吃饭呢?” “绝无此事,最少也有一个馒头。” 赵怀瑾问:“我罚你独自砍月季呢?” “是奴才有错在先,确实该罚。” 赵怀瑾问:“我让你跪着伺候我喝药呢?” “天经地义。” 赵怀瑾冷哼一声,继续向乔远施压:“母亲说以后不能再虐待你,你觉得呢?” 乔远不认为这是真的在寻求他的看法,十分机智地回答:“以前都是奴才不识抬举,少爷看得上我才指点管教,这怎么算是虐待呢。” 乔远觉得这个回答简直是完美,没有走入赵怀瑾布下的陷阱。 这个臭小鬼一向自负,即使被孙惠娘批评了,也绝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况且他平等地蔑视一切下人,怎么会觉得以前的行为有什么错的。 果然,听到了这个回答,赵怀瑾的表情舒缓了很多,有些得意难掩,“算你识相。” 赵怀瑾想杀人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一点。 刚刚看着孙惠娘牵着赵握瑜的手离开,徒留一个绝情的背影,就如同他们一同进入和睦幸福的世界,而独留他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霉。 赵怀瑾真的恨不得杀了乔远,区区一个奴才,竟然能挑拨他与母亲的母子关系,真是好大的能耐。 可是看到摔倒后的乔远,五官像蚂蚱般上下跳动,眼睛里似乎总有扑不灭的鲜活动,就像扔一颗种子在他身上也会很快根发芽的感觉,以至于浇灭了赵怀瑾杀人的冲动。 也对,本来就没有什么母子情,又何来挑拨一说,又关这个奴才什么事。 赵怀瑾决定再放乔远一马,不过不忘继续警告,“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反正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把你带走,知道了吗?” 就连一家之母都没能带走乔远,赵怀瑾这个熊孩子仗着有皇帝撑腰,还真有点无法无天的实力。 他真的有点被眼前的臭小鬼给缠上了的感觉,不过却不能如此表现出来,“请少爷放心,奴才一点也不想离开。” 赵怀瑾看着乔远,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发现他看起来十分诚恳,仿佛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他又漫不经心道:“母亲让我好好对待你,那如何对你啊?” 乔远的回答依然挑不出错,“能到少爷重用,奴才便深觉知足,不敢要求更多。” “重用?还真是痴心妄想。”不过赵怀瑾挑眉思考,想起上次见到乔远一脸灰头土脸的样子,真是倒胃口。这个人既然要伺候我喝药,就理应就干干净净,不然怎么配端起他的药碗。 因此他语气一转,一幅开恩的语气道:“你以后就在我身边贴身伺候吧。” “啊”乔远不知道赵怀瑾怎么忽然让他贴身伺候的,明明他的意思是伺候赵怀瑾喝药便是一种重用,自己就觉得很满足了。 看来乔远马屁拍得太过分了。本来隔着两天见一次赵怀瑾,就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如果以后贴身伺候的话,那乔远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赵怀瑾立马质问:“你不愿意?”仿佛架了一把刀在乔远的脖子上。 乔远只好含泪装出一幅欣喜的模样,“这是荣幸之极,一时高兴过头,怎么会不愿呢。” 赵怀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乔远的脸上,冷言道:“你最好是。” 乔远尽可能真诚地眨巴眼睛。他的眼睛是那种圆圆大大的,瞳孔暴漏十分明显,开心的时候像是炸了烟花,难过的时候像是阴雨绵绵,看起来就像没有任何心机能掩饰情绪的样子。 赵怀瑾似乎是相信了乔远的说辞,慢慢移开视线,嘲讽道:“真像条傻狗。”
第15章 说是贴身伺候赵怀瑾,可是乔远能做的只有端茶倒水,至于赵怀瑾其他的事,他一概没有插手的资格,全都被丁公公一手包圆。 可仅仅只是端茶倒水,乔远也心累得够呛,赵怀瑾一会儿皱眉觉得茶太烫了,一会儿挑剔太凉了,没喝几口又呸呸觉得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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