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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周华秀不经意地叹了口气，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 李珩予捕捉到了这一点转瞬即逝的尴尬，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问道：“妈，你对我喜欢男人这一点没什么想问的吗？” “啊？”周华秀明显愣住了，她有在刻意避开跟李珩予聊这些，没想到儿子竟然会主动问。 李珩予的目光坚定地看着周华秀，没有躲避，语气略带些严肃认真：“妈，没关系的，我是你儿子。” 听到这句话，周华秀才明白，李珩予是想听自己说。 “儿子...”周华秀眼睛一酸，十五岁时，自己才真正开始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李珩予从小能干又独立，高中时期从没让自己操心过，上大学后更是选在了离家近的大学，也能在学习的时候兼顾家里的各种突发状况，让父母非常省心。 虽然曾经沉默寡言，但李珩予一直是个敏锐细心的人。 “妈妈只是退休了没事做，而且，也到年纪了。” 李珩予也不追问，带着妈妈去了下一个景点。莱川并不是一个旅游城市，能逛的地方和其他城市大同小异，差不多的小吃街差不多的公园，走走歇歇时间也打发得很快。 吃过晚饭后，周华秀拒绝了跟李珩予一起回家的邀请，被儿子送回了酒店。 “谈了恋爱，就不回家了。”周华秀帮李珩予把衣领整理好，“过年总是要回洲沂的吧。” “过年啊...”李珩予想到李励里大概率不会回洲沂，慢了几秒才开口。 周华秀没使劲轻弹了一下李珩予的脑门：“你啊你啊，带着李励里一起回来呗。” 李珩予身体往后一缩，揉揉额头，微微抬眉，反问道：“真的可以嘛？” “当然可以。”周华秀看自己儿子这股子粘人的劲，还想到李珩予谈起恋爱来会是这幅不争气的模样，“反正家里也有得住，过年也没什么亲戚会来家里。” 因为以前的工作原因，每年过年李珩予家就算是走亲戚也大多去老家，一般都会在长辈家里见到一年见一次的陌生亲戚，不太会有人来家里拜访。 就算真的来了，朋友借住也是个合理的理由。 洲沂那样的小城市是闭塞的，并不包容，李珩予家属于例外。 “那我回去问一下他吧。”李珩予应下，“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地方吗？明天我可以带你去。” “你饶了我吧儿子。”周华秀捶捶腿，“今天一个下午的运动量简直超标了，我都五十多了，明天我就在酒店休息休息。” “好好好。”李珩予也不强求，“那你回去的票买好了吗？” 周华秀买了明天下午回洲沂的机票，李珩予答应了要来送她去机场。看着李珩予远去的背影，这样一个人注视他的时刻在过去几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回到家的时候李励里已经躺在床上了，给李珩予留了一盏灯，李珩予洗完澡后静悄悄地打开房门，坐在李励里身边看着他。 “你回来啦？”李励里想要翻身，“怎么也没喊醒我？” 说完后李励里转了一下身体，把头枕在李珩予的大腿上，眼睛也没完全睁开。 “才洗完澡，下午加班累了吧。” “嗯...”早上起得不算迟，午觉也没怎么敢睡，下午工作后身体特别疲惫，李励里是打算在床上玩手机等李珩予的，没想竟然在开着灯的情况下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手机。 “睡吧。”李珩予托着李励里的头，关了灯躺在他身边，“明天可以睡个懒觉。” “你妈妈呢？”李励里睡眼惺忪。 “明天她在酒店休息，下午我送她去机场。” “我...” “你跟我一起去送吧，如果你有空。”李珩予在李励里开口问之前说道。想到今天妈妈说的提议，李珩予打算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开口，怕给李励里负担。 “行。”李励里答应下来，调整了一下睡姿，很快就入睡了。 李珩予的臂弯是李励里最好的褪黑素。 “阿姨好！”李励里坐在后排，朝着坐进副驾的周华秀打招呼。 周华秀在下楼之前收到了李珩予的消息，对李励里的出现并不意外，点点头，递上刚刚在酒店点的奶茶外卖：“我刚起床后点喝的，为了凑起送点了两杯，这杯给你。” “妈，我的呢？”李珩予其实也不想喝，为了调节气氛还是多问了一下。 “你没得喝，谁让你不早点告诉我你们俩都要来。”周华秀说完拍了一下李珩予的肩膀，系上安全带。 李励里接过奶茶道了谢，插上吸管，听见李珩予说：“我跟他喝一杯也行，给我一口。” 把奶茶递给李珩予，喝了一口后李励里看着吸管，默默退回到后排坐好，也开始喝奶茶。 周华秀没有对两人共用一个吸管的行为有异样的反应，李励里坐在后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这次周华秀似乎对李励里很感兴趣：“你和李珩予高中就是同学啊？” “对，高一是，后来高二分班后就不是了。” “但你们还考了一个大学是吧。” “对的。” “还是一个专业？” “嗯是的。” “是不是还是舍友啊？” “妈，这些你不都知道，我不是都跟你讲过。”李珩予打断了周华秀的连续提问。 李励里开口道：“没事儿。” “我忘了不行啊。” 周华秀也沉默了一会儿，李珩予调了一下音乐，开始放歌。 劲爆的DJ舞曲让周华秀听了心脏难受，她把音乐关了，回头看了一眼李励里，问道：“你现在是干什么工作啊？” 李励里知道自己是躲不开这一通问题的，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具体的工作，怕周华秀不理解，避免了很多专业名词。 “哦，儿子你是不是也差不多干这个的？” “是。”周日开去机场的人也不少，李珩予专心驾驶，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李励里的状态，也没有再插嘴。 周华秀也对这个行业一知半解，听完后只是点点头：“那你们也挺有共同语言的，挺好的，以后生活在一起一辈子也不会没话聊。” 李励里差点呛住，他知道李珩予家比较开明，但还是没想到他的妈妈会如此直白且平常地说出“以后”“一辈子”这样的词。 “谁生活在一起聊工作啊。”李珩予开了口，“我们可以聊的内容那可多了去了，你都想不到。是吧李励里？” 李励里真的呛住了，他更没想到的是李珩予会在自己妈妈面前说这样的话。虽然他已经习惯了私下的李珩予总说一些骚话，但毕竟此时还有第三个人在，这个第三个人还是他的妈妈。 周华秀又假意拍了一下李珩予的肩膀：“你话多呢！” 李珩予也不打算装了，妈妈这次来也对自己的生活基本进行了考察和了解，做出的反应也让他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消失了。即使家里不接纳自己和李励里的身份，李珩予也不在乎，但毕竟是亲人，每个人都能在这种情况下和谐相处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走了啊。”周华秀接过李珩予搬下来的行李箱，看着李励里，“今年来我家过年啊！” “啊？”李励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打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是一位地点头，“好的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妈，落地给我发消息，爸会去机场接你吧。” “你放心吧。”周华秀走进机场，第一次把自己的背影留给儿子。 飞机划过天空，一道白色的直线划过，从窗户往外能看到夕阳。 周华秀点开手机，看着李珩予在自己起飞前转发来的视频和消息，心底比夕阳还要治愈。 李珩予：【妈，这些都很正常。你能接受我是同性恋，我也能接受你目前处于更年期。更何况不是所有男的都会是同性恋，所有女人却都会有更年期。这只是一个必然要经历的阶段而已。你儿子一直陪着你。】 点开更年期科普视频，周华秀戴上耳机，眼角的泪静静淌下，打湿了衣领。 故意的放飞自我，也只是为了让妈妈接受现在的自己。李珩予的坦诚和关爱从来都不会缺席，他在任何角色上都能做到满分。 【作者有话说】 李珩予：满分男友满分儿子
第55章 阁楼 音乐正放着《日落大道》，李珩予驾驶着车，迎着夕阳和李励里开在高架上，黄澄澄一片。 “你妈妈刚刚说过年？”李励里开口问道，看了一眼正在哼歌的李珩予。 “我想找个机会跟你说的，没想到她倒先说了。”李珩予说了前因后果，也把自己家过年的情况告诉李励里，最后也把决定权交还给李励里，“你要是想住我家玩去可以，不会有任何不方便。但如果你不想来也没事，今年你本来过年是怎么打算的？” “还没想好...”李励里毕业后没回洲沂过过年，自己的家已经不在洲沂，那间小阁楼估计早就堆满了杂物，就算收拾出来，挤在小床上的夜晚也一定很难捱。 “那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刚刚说的。” 其实在李励里听到李珩予妈妈说的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提议，但在内心接受后，对过年住到李珩予家的担忧也逐步显现。他坐在副驾上看着正带着墨镜的李珩予，一边思索一边琢磨如何开口。 “没关系，又不用你现在答复我。”李珩予像是有读心术，“你想好了告诉我就行。” “我愿意去，也想去。”李励里并不是在犹豫去或者不去，“但...真的不会太麻烦吗？” “不会，完全不会。”李珩予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把手放在李励里的大腿上，“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 “好，那今年...我跟你回家...过年..” 算得上是李励里和李珩予第一次正式感受春运，等到除夕那天上午才降落洲沂。 每年不论在外多忙多累，似乎只要过年的时候回家，这些疲累都能一扫而空。 当然这种心理只会出现在李珩予这样的家庭里。李励里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洲沂多了好几个高架，周边的绿化也多了，整座城市给人一种更现代的感觉，随着现代而来的还有生疏。 “直接去我家吗？”李珩予看着窗外发呆的李励里问道。 “嗯。”李励里看了一眼时间，“我没跟我妈说，下午我再回一下家吧。” 两个人回来没带多少行李，衣服可以现买，日用品李珩予家也都备齐了。李珩予给周华秀打了个电话，挂了以后对李励里说：“我妈让我们在外面找个饭店吃一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李励里淡淡一笑，他对如今的洲沂不甚了解，跟游客也没多大区别。 车刚好开到了市中心，洲沂中学就在眼前，李珩予跟师傅说了一声，就和李励里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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