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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条街上李励里的回忆很多，但鲜少与李珩予有关。李珩予想在这里创造与李励里新的回忆。 “怀旧一下，我其实都没怎么在高中附近的店里吃过饭，你选些你当年爱吃的吧。” 李励里和李珩予走进高中最常去的商场，被里面同样怀旧的装修风格拉回了十年前。 商场的地砖依旧是黑条纹小方块，PVC天花吊板有几个边角松动了，小的吊灯也是亮一盏暗一盏。关门的商家很多，且看起来并不是因为快过年了才歇业，整个商场内部更是没有任何过年的装饰。 占据了洲沂最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却如此“破败”，和李励里许久没回洲沂产生的第一印象又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古朴的装修还真让两人有种穿越回高中的错觉，这座商场仿佛躲过了时间的流逝，永远留在了那一年。 “好多店都关了。”李励里和李珩予从一楼直奔四楼的餐饮区，没几家还开着。 揽客的服务员也并不热情，在门口玩手机，毕竟谁快过年了还能积极上班呢。 随便进了一家店，点了两份饭，也不奢求味道只为了填饱肚子。 “以前高中这里可是很多人的。”李珩予把筷子勺子都用热水过了一遍，“没想到现在现在生意这么差。” “是啊。”李励里附和道。 口味中规中矩，也确实是只起到了填饱肚子的作用。李珩予不怎么挑食，吃饱后提议散散步消食。 两边的树都光秃秃的，上半段都被砍了，大街上的人不多，有几分冷清。 “要不要进去？”走到了高中门口，保安室里没人，门也是关着的，但这个高度并不能阻拦住李珩予和李励里。李珩予往里瞅了一眼看向李励里。 高中毕业后，李励里再也没回来过。大一宣讲、校庆活动、慈善汇演...洲沂中学总是组织各种活动，以前的班级群里也尝尝有各种通知和聚会，李励里没参与过，也不想参与。 他很爱自己的高中生活，只是以前一想到那段日子，都会想起另一个人。 李励里没想到李珩予会想和自己一起翻墙进学校。 这对于二十五岁的两个男人来说，略显幼稚。 “小心点啊！”已经翻过去的李珩予站在围栏下看着上面正在转身的李励里，双手举过头顶。 李励里还是第一次翻墙，经验明显不足，整套动作耗时几乎是李珩予的两倍。等到他双脚落地后，对视的两人忍不住看着彼此笑出声。 光天化日，成年男性，竟然在学校里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路过的行人可能投来过警觉的目光，但李励里和李珩予都没有留意，他们在那一刻都只是十八岁的少年。 学校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每次进去后年龄似乎就会变小。李励里被李珩予牵着手，两人一同走在操场上。 洲沂市中心限高，周围没有高楼大厦，抬头看向天空觉得离自己好远好远。冷风飕飕，但手被李珩予捂热，整个身体都没有感受到寒冷。塑胶跑道上跑过一届又一届十六七岁的少年，见证了无数人的青春。没有人在回忆往昔，李励里和李珩予并肩重回校园，似乎也仅此而已。两人一起消磨时光，即使沉默，时间也过得很快。 翻出学校后，李珩予打车送李励里去他妈妈家。 “你先回家吧。”李励里打开车门，“我结束了去找你。” 李珩予原先想说的话没说出口，他本想着可能今晚李励里也想在自己家吃个年夜饭，但看着他有一丝焦虑的眼神，只是答应：“好。” 很久没回家了，就连家里的门都换成了密码锁。李励里收起钥匙，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门内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里里，你怎么回来啦？”妈妈推开门，满脸震惊，“先进来先进来，也不跟妈妈说一下。” “妈，我就是来看一下。”李励里走进去，才发现屋内已经重新装修过了，厨房都变成了开放式的，一下子还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进错了屋，“重新装修过了啊。” 叔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励里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点头。电视里在播放武侠片，打斗的声音吵得李励里必须提高音量才能跟妈妈讲话。 “没带行李？”妈妈想领着李励里进房间，在楼下的两个卧室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带着他上了阁楼。 阁楼还是维持原样，没有进行翻新。小床小书桌依旧摆在那，只是上面都如李励里所料，摆满了各种杂物。 被子内芯、夏季的衣服、行李箱，一个个摞在一起，填满了小小的三十平，甚至没法坐下。 妈妈从桌子下面拿出了叠放着的塑料板凳，抽出一个放好：“坐，我下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李励里拦住妈妈，把板凳归位，“我一会儿就走。” “不在家住？”李励里的到来是意料之外，但和儿子许久未见，妈妈也想叙叙旧，“你这孩子也不早点告诉我，我好把房间收拾一下啊。” “没早点告诉你，就是不想麻烦你再收拾。”李励里来，也只是因为“毕竟都回洲沂了”，他明白妈妈的新生活里，他是可有可无的。 李励里不想否定妈妈对自己的爱，也愿意回报这份爱，但越长大，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回报，偶尔也会给妈妈的新生活造成负担。 没有血缘关系却要像家人一样相处，对每个人来说都不是件易事。 “你身体还好吧。”李励里不常关心妈妈，但每段时间也会给妈妈买点小礼物，他知道妈妈不收钱，所以送的也大多是养生的保养品，是妈妈真正在生活中能用到的东西。 妈妈点头，想叹气又止住，回答道：“身体是一直挺健康的，只是操心啊。” “操心弟弟？”李励里从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弟弟的房间，虽然只是通过窄窄的门框，也能看到里面乱七八糟地贴满了贴纸。 “是啊。”妈妈看了一眼李励里，想去牵儿子的手，又觉得这一行为有些突兀，把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他成绩没你好。” “成绩没那么重要。”听着敷衍，但李励里说得真心。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人太多太多，成绩好真的不能称为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更何况当下的社会环境，未来会如何发展变化一切都是未知数，“身体和心理都健康才重要。” “谁说不是呢。”妈妈坐在塑料板凳上，“我也不指望他成绩有多好，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以后能养活自己就行。我对他没有要求，哎，但是我跟你说......” 平时没什么人能听妈妈说这些，全职主妇的生活并不简单，妈妈一股脑把积攒了许久的苦水全倒给了李励里。 “我也就希望他少玩点手机，眼睛度数不要再涨了...” “妈！”楼下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一个还没变声的男孩的声音。 妈妈立马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哎！你弟弟回来了，他刚上完补习班，还是很辛苦的。” 看着妈妈下楼的背影，李励里把塑料板凳归位，又环视了一圈这间曾经可以称为“自己的的房间”的地方，也下了楼。 “你看看谁回来了？”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碗热热的红豆汤，放在正坐在餐桌边的弟弟面前。 弟弟长大了很多，戴着厚厚的眼镜框，头发有些长，微微挡住眼睛。 “哥哥。”弟弟小声地喊了一句，好久没见也有些尴尬。 李励里点点头，想说点什么终究是说不出口，走到门口转过头：“我先走了。” “这就走啦？”妈妈问完后走到门口，“不留下吃个晚饭？” 李励里已经走出了门，妈妈跟着也出来，关上门，终于握住了他的手：“儿子，妈妈...” “妈，我很好。”李励里反握住妈妈的手，“你也要好好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跟我说就行，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李励里没等电梯，从楼梯处直接快步走下了楼。 一切都换了新貌，只有阁楼没变，李励里走出小区，背过身去又看了一眼，自己也往前走了，没有留在那间阁楼里。 【作者有话说】 没有对错，都不容易（拥抱不是掐）
第56章 新年快乐 不论天有多冷，在洲沂过年，必须摆满半个桌子的冷菜。 李珩予家的年味一直不算浓，每年除夕早早地吃完晚饭就各自回房间看春晚，大年初一去爷爷奶奶家，大年初二去看公公婆婆，之后走访亲戚的流程，李珩予有时就不再参与，只是会在饭点吃一顿饭。 “新年快乐！”李珩予的爸爸端上了最后一道菜，脱下了围裙。周华秀举起饮料示意大家一起干个杯。 “新年快乐！” 禁燃禁放后，过年少了许多的鞭炮声，往常从吃晚饭起就有人会在小区里放烟花。 “吃点水芹，路路通。”周华秀给李珩予夹完菜又给李励里夹了一大筷子，“别客气，都是家常菜也没什么好的招待你。” “谢谢阿姨。”李励里连忙否认，“这一大桌子已经非常丰盛了，过年不就得吃家常菜嘛！” “还有安豆，安安稳稳！”周华秀又给李励里夹完菜后对着李珩予说，“你也吃点，别挑食。” 饭菜都很清淡，但李励里吃着却觉得格外美味。 吃完饭洗完碗，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天还没完全黑透。李珩予拉着李励里就想进卧室，被周华秀喊住：“难得家里有四个人，要不要掼蛋？” 话音刚落，周华秀就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两副牌开始洗牌：“我和你爸一家，你们俩一家。” 李励里没开口，默默抓牌，给李珩予使眼色。他的牌技并不好，这些年来也没怎么打过，目前的水平几乎可以称为80%的新手。 “有哪些规则来着？”李珩予看了一眼李励里，照常在抓牌，“我都快忘了，好久没打。” 李励里第一次听到李珩予的爸爸讲这么多话，听完大概的规则后，李励里也记起来了。虽然是两人的团队游戏，好在和李珩予一家，不用担心自己走错牌会拖累队友。 运气眷顾了李励里，也可能是新手期的福利，两人几乎每次都能升级一路顺畅地打到了最后一关。 “春晚什么时候开始来着？”李珩予正在挑选还给爸爸妈妈“上贡”的牌，像是随口一问。 “八点。” “感觉打完还有时间洗个澡再看春晚啊。” 1 李珩予的嘚瑟换来了周华秀在桌下的一脚，他立刻哀嚎道：“啊！有人输不起就踢人！” “谁踢你了，别污蔑我。” 春晚的开场音乐响起的时候，李珩予恰好洗完澡钻进被子里：“巧了。” “是啊，刚开始。”李励里先洗完澡上了床，被子里的温度也并不高，好在李珩予家有暖气，并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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