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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李励里很听话，乖乖地站起来，从客厅开始给许烨江展示，粗略地看了个方位就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给我看看你卧室呗。” 许烨江的话也不知道对李励里有什么魔力，明明有些冒昧，但李励里还是照做了。 一进门就是最原始的黄色柜子，表面有许多掉落的痕迹，弧形展示架上空空的，李励里暂时没什么可放的东西。被子没叠，团在床中间，皱皱巴巴的，有些不雅观，李励里的镜头一扫而过。书桌在床尾的角落里，正午的时候，半张桌子能晒到直射的阳光，房间并不是很大，拉开椅子就没法走到靠窗一侧的床边。还没开学，书桌上除了个台灯什么也没有。 整个房间、整个家，就给人一种刚住进来的氛围，即使里面的家具都有了明显的磨损。 “这么小。”许烨江脱口而出，随即说道，“不过租房子也够了，就三年。” “是啊。”李励里坐在床边，顺势躺下。 “你一个人在家？” “对啊，你不是问过了。” 许烨江也不知道该聊什么了，这个视频通话打得太冲动，他随口问道：“你爸妈都去上班了？” “我...”李励里又不太想说，又不愿意撒谎，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愈发尴尬，“我自己一个人住这，我...” 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一个人住，许烨江突然提高的音量就打断了他：“你一个人住？？？” “对...我一个人...” “天啊天啊天啊！”许烨江莫名兴奋起来，甚至下了床在房间里晃悠起来，“我真的太羡慕你了，你居然一个人住，你居然就开始一个人住了，你居然能一个人住！” “是，对，没错。”李励里在许烨江的反应之下，之前的尴尬已被他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骄傲，说话甚至有些上扬的音调，“羡慕吧，我一个人住。” “那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啊？” “等等等等，他们在群里找我们了，先挂了，秦宇浩给我发消息了。” 群里的人都写完了卷子，急着找许烨江要答案，一个个讨论着题目，秦宇浩还不忘问李励里怎么做到写那么快的。没等李励里打字，许烨江就替他回答了。 刚才的问题仿佛是自己幻听了，许烨江没再找李励里私聊，群里逐渐也不再有人说话。 雨也停了，偶尔屋顶的积水砸在不锈钢上的声音还是一样突兀，却不再让李励里感到吵闹。 许烨江要来...我家...许烨江想来我家... 李励里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一点点思绪，这一点点思绪像是个气球，不断膨胀变大，他忽然开始了全屋的大扫除，恨不得把地上瓷砖的裂痕都用修正液填补起来。 平时也不觉得脏，但实打实住了两个月，也清理出不少灰尘。夏季的白天总是很长，一整个下午竟这样悄悄溜走，李励里刚打扫完坐在沙发上休息，群聊里又有了新的动静。 王鸿轩：【还打吗？】 秦宇浩：【只有几个小水滩了，避开就行】 秦宇浩：【今天这小风这温度，不打球都浪费了】 王鸿轩：【OK，老地方老时间】 秦宇浩：【ok】 老地方？老时间？李励里才打了一个字，许烨江的对话框就跳了出来：【吃了吗？】 已经到晚饭的时间点了，李励里浑然不觉：【没】 还没饿，但想到一会儿要打球，还是应该找点吃的垫吧两口。来不及做菜了，李励里已经切换到了外卖软件。 附近的店都吃了个大概，还有些店没入驻点不到，此刻的李励里没什么胃口。 【我在学校门口，你出来】 一时有些惊慌，刚打扫完卫生比较狼狈，头发衣服乱糟糟的：【现在就去打球了？】 把手机放在一边，李励里立刻脱下了衣服走进卧室换了一件，又到卫生间，沾了点水把自己四处乱翘的头发捋了捋，重新拿起手机。 【带你去吃晚饭】 【你一个人在家有的吃吗？】 【？】 【如果你家有吃的那我自己吃两口面也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错了】 【你来吗？】 【作者有话说】 李励里：永远无法理解学霸为什么那么爱做题
第8章 “谢谢我们不需要” 李励里看着五分钟内许烨江发来的消息，压根没明白他在为什么道歉，给他打去语音，刚拨过去就接通了：“来，我刚在换衣服。”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生气了呢。”许烨江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就在校门口，你家是校门口正对这个巷子里吧。” “对。”李励里拿起钥匙出门，“你不用进来，我去找你就行。” “谁说我要进去了？我就问问。” 许烨江能听到电话另一端的风声、脚步声，他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扶在车把手上，晃着过了马路，走进了通义巷。 窄窄的巷子一侧还停满了私家车，身边偶尔会有几辆电动车疾驰而过，手机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藏了几声喘气声。 “你别跑。” “什么？”许烨江没挂电话，李励里也就没挂，没说话也拿着放在耳边。 “你别跑。” “我没跑。”李励里说这几个字期间还在大喘气。 话音刚落，许烨江就看到了冲出小区门的李励里。两人都被对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李励里站定，扶着许烨江的车篓，挂了电话。 缓了好久，李励里也没听到许烨江再开口，他抬起头，对上了许烨江玩味的眼神。 无伤大雅的小谎，被拆穿了也没什么，李励里憨憨一笑，一挥手：“走吧。” 许烨江直直地往前骑，李励里沿着他的方向转过身，看到他往前骑了一小段，绕了个大弯调转了车头，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上车吗？一次二十。” “黑车啊。”李励里两腿分开，跨站在自行车后座之上，坐下的时候习惯性地抓住了许烨江的衣角，又火速松开，再次从这个角度仰视起许烨江，“走吧许师傅。” “哎好嘞。”许烨江回过头，身子前倾，微微抬起身，半站着蹬自行车，“我可是老司机，贵是贵点，不亏。” 离学校最近的一个商场，负一楼的潮流通道里，李励里在许烨江的带领下第一次走进。 初中在偏僻的乡镇学校，平时也鲜少有朋友相约出来玩，李励里对于在商场吃饭的一切了解都仅限于全家一起出门去的那几次。这样品类丰富的负一楼是他的生活盲区。 穿过潮流通道长长的服装、饰品、珠宝、美甲......琳琅满目的商店之后，一个下沉式的空间里满满的都是吃饭的小店。 “来吃米线啊，汤鲜味美。” 刚走下两节楼梯，就被旁边店的服务员堵住了，许烨江兀自走在前面，李励里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了几眼许烨江他都没有回头，想拒绝又说不出口。 “先看看菜单呗，不吃也没事。” 李励里看着递到了自己眼前的菜单，礼貌接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不断扫向前面越走越远的许烨江，心里祈祷着他能发现自己没跟上。 “要不要来试一下？” 又一次抬眼望着许烨江的背影，李励里想走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服务员的推销让他定在原地。 “一回头没看到你人，怎么不跟上？”许烨江终于发现了消失在身后的李励里，小跑着回到李励里站的地方，拽着他的手腕就走，对服务员说，“谢谢我们不需要。” 等走远了，许烨江松开手，和李励里并排，揽住他的肩，说道：“你要真想吃那个，下次去吃，今天我有个特别想吃的，想好久了。” 原来只要说简单的七个字就可以拒绝，李励里低头看了一眼揽住自己肩膀的手，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略微比自己高一点的许烨江，紧闭双唇，脚步紧跟着他。 许烨江明显是饿了，李励里的蛋包饭刚上，许烨江的盘子里都快空了。 “你吃慢点。”李励里只想着，不知道许烨江是何时到校门口的，又等了自己多久，才会饿成这样。 老地方是不远处一个高架桥的桥底，下面有两个围起来的球场和一个小小的停车场。许烨江从这座桥走过无数次，也在桥下繁忙的十字路口走过无数次，但从未发现过上桥的缓坡下，竟还别有一番天地。 “我经过这里好多次都没注意到篮球场。”李励里从许烨江的车后座下来，站在一边等着他。 许烨江的额前原本干爽的头发有几绺黏在了脸上，夏夜再清凉，骑着自行车载着人也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 他把手插进头发里，左右晃动，手再摊开的时候已经全是汗水。 “为了带你，我都没力气打球了。”接过李励里递来的纸巾，许烨江“抱怨”完还轻轻瞪了他一眼。 “那怎么办？”李励里跟着许烨江走进球场，“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买点水来。” “买点水就算补偿我了？” “那...你...怎么补偿”李励里一心想跑到马路对面的超市里去，已经走了两步路，回头问道。 许烨江摆了摆手，说道：“先买点水来吧，补偿先欠着。” 李励里拎着一袋子功能性饮料来球场的时候，秦宇浩和王鸿轩已经到了，他们三个人已经拍着球跃跃欲试了。 李励里没打过篮球，对篮球的规则也是不甚了解，只是拿着水站在球场边等待。 “还给我买水了啊？”秦宇浩率先发现了李励里，向他跑来，毫不客气地在袋子里挑起了饮料，“这么多瓶，今天肯定喝不完啊。” “留着以后喝。” 王鸿轩和许烨江也朝着李励里跑来，分别拿了一瓶饮料。 “谢了。” 四个人分了两组进行篮球赛，李励里因为经过秦宇浩的检测，被评价为篮球新手，谁也没主动说要跟他一组。 好胜心很强的三个人此刻正在李励里面前黑白配，单独出来的那一个将落单成为李励里的队友。 “抱歉...”李励里看向王鸿轩，“我会尽力的。” 李励里的确尽力了，但也的确是新手。本次球局在意料之中的比分中收尾，四个人聚在篮球框下，猛猛灌水。 许烨江脱了上衣，把短袖搭在右肩上，顺手把喝完的瓶子递给李励里，说道：“走吧，我送你。”说完还恶趣味地拿肩上的衣服举着甩起来转圈。 “那我跟他先走了，拜拜。”李励里跟王鸿轩和秦宇浩道了别，把框边的几个空瓶子一起收拾起来扔进了场外的垃圾桶里，小跑着追上了许烨江。 “我骑车带你回去？”才靠近自行车，许烨江就把短袖往车篓里一扔，都没转身就问道，问完后却兀自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你骑车带我吧，我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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