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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祁可脸上的表情太视死如归了，肖逸笑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紧张？” 祁可被道破，脸上涩然，却依旧嘴硬道：“我没紧张，只是太热了。” 浴室不太宽敞，祁可只好在浴室门外止步，肖逸走过来，像之前的两次那样，手从他的膝弯穿过，另一只手揽住祁可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肖逸的动作很轻柔，祁可还是因为突然的失重感而紧紧地抓着肖逸的衣领。 祁可的头就靠在肖逸的肩膀上，纤细伶仃的手指因为紧紧地抓着布料，而微微泛白。 那是一种绝对依赖的姿势。 祁可因专注于自己的羞涩，所以没有发现，肖逸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一直以来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寻常表情有了一丝裂痕。 他的呼吸乱了。
第16章 你的睫毛好长 打湿的毛巾散发着的热气扑在祁可的肩上，还没碰到他的皮肤，他就先打了一个冷战，那一小片皮肤瞬间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太烫了吗？” 那人就在身后，说话间的气息和低沉磁性的嗓音一起进入祁可的耳道，让他的脖子根瞬间变红。 “没……没有。” 祁可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实在是太犯规了。 祁可僵着后背不敢动，但也因此，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后背上去。 他能感觉到肖逸的手隔着毛巾，覆在自己背上的手，很大，几乎将他整个后背罩住，手掌在他的后背轻轻揉搓。 祁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拿捏住了命门，如果不是有意识地控制着，他可能会直接应激，整个人缩成一团。 祁可坐在小凳子上，在肖逸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扣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表面上强装淡定。 “……会不会太用力？痛吗？” 肖逸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祁可太过紧张了，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祁可呆呆地啊了一句。 肖逸于是俯身，凑得更近了点，再一次问道：“我的力道会不会太大，要轻点吗？” 肖逸的气息扑在祁可的肩膀上，还有一部分钻进了祁可的耳朵。 这大大地超过了祁可可接受的阈值。 原本还能依靠意识控制着的身体弹了起来，要不是肖逸反应迅速抓住祁可受伤的那只手，现在祁可大概又要送去医院了。 “不……不会……” 这下，祁可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被吓到了吗？抱歉，下次我会注意一点。” 肖逸面带愧色，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很是愧疚。 祁可见他这样也不好责备对方，况且是因为自己太敏感而闯的祸。 他摇了摇头，道：“没事，是我的问题……你不要靠得太近。” 想了想，他还是弱弱地补了一句。 这就是直男之间毫无心理芥蒂的距离吗？ 祁可莫名想到之前肖逸说自己照顾过受伤的人，那他也会像这样靠近他一样靠近那个人吗？ 心里突然泛起一点点酸意，祁可尽量忽略这种情绪，不去深究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他重新地垂下头，乖乖地让肖逸帮他擦身子。 后背很快擦完，肖逸将毛巾浸泡到水中清洗，水声唤回祁可的注意。 “等一下我还需要帮你擦擦腿。”肖逸语气平淡。 祁可的脑袋上几乎要冒烟了。 “前面还是我自己来吧？” 祁可支着手，想接过肖逸手中的毛巾。 他本想着等熬过去擦后背的时间，就可以自己清洗前面了，却没有想过，一山更有一山高。 因为右腿受伤不能随意搬动，虽然他尽力弯腰还是可以碰到小腿部分，但是想擦左腿的时候，他的窘境就显露出来了。 最后，他还是将求助的目光放在肖逸身上。 肖逸很耐心地接过他手中的毛巾，细致地帮他擦拭。 他的手并不粗糙，带着医生特有的柔韧，会时不时划过祁可的小腿，激起那处皮肤的一阵阵战栗。 更过分的是，从这个角度，祁可可以清楚地看见肖逸低垂着头时高挺的鼻梁，和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对于常人来说挺死亡的角度，对于肖逸来说，却更加凸显出他的五官的立体。 真的让人很有……的想法…… 祁可悄悄地夹了一下大腿，脸上的温度就没有退下去过。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这么犯规啊…… 因为大腿的动作，祁可的脚踝在肖逸的胸口蹭了一下，圆润而莹白的脚趾勾过肖逸因沾湿而成了半透明的白色背心。 肖逸修长地睫毛掀起来，琥珀而剔透地眼睛带着点疑惑，以及一点不知为何的幽暗看着他。 祁可的嘴唇有些发干，在肖逸的睫毛掀起来，神使鬼差地伸手去碰，修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划过指尖，微微的痒意让祁可手指微蜷。 “你的睫毛好长。” 大约是被眼睫毛蛊惑了，祁可已经从方才的那种我和你不太熟好害羞的状态，变成了不太熟但好想撩。 肖逸没有动，眼睑随着祁可附魔的动作而微微颤抖，颤抖逐渐蔓延到他的嘴唇，他全身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渴求祁可的触碰。 本能的驱使下，肖逸缓缓地抬高脸，祁可的手指因肖逸脸抬高的动作而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最后落在肖逸饱满而有柔软的唇瓣上，那唇瓣微张着，轻蹭那搁在唇上的葱白的手指。 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靠得极近，呼吸相互交织，两人几乎吻上彼此。 就在这时，旁边没关紧水龙头流出来的水从水池中漫出，淅淅沥沥地流着。 祁可率先回过神来，身体后撤，肖逸动作一顿。 两个人同时变得很忙，肖逸去关水，祁可接过毛巾擦手臂。 “剩下的我自己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祁可一边低头骂自己色令君昏，一边又觉得又哪里不太对。 “好，如果有事情再叫我。” 肖逸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太高，祁可看不清他的神色。 看着肖逸出去的背影，祁可觉得不对劲的点终于浮了出来。 刚刚好像不只他一个人身体前倾了吧？ 按照自己之前的推理，肖逸不应该是一个直男吗？ 但是他刚刚…… 如果祁可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身体前倾了？！ 难道之前他的推理是错的？ 如果是错的话…… 祁可尝试推翻自己的理论，然后继续往下思考。 他家的兔子拖鞋是真真正正存在的，鞋码是确定的，是为特定的人准备的。 如果抛弃刻板印象，那么那双鞋只是给一个人，这个“人”没有必要一定是女的。 真相只有一个。 那个人是男的，肖逸是同性恋？ 祁可被自己的猜测惊得瞪大了眼睛，他将这个结论在心里面反复地过了两遍，越想越觉得说得通。 但是如果有特定的人的话，为什么他刚刚会和自己…… 祁可皱着眉拧毛巾，一边给自己擦着身子，一边想，难道是把他当替身，又或者连替身都不是，只是一个消遣。 好纠结，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虽然结论有点离谱，但是这确实能解释为什么肖逸愿意照顾自己这个不是很熟，并且腿残的邻居。 他是想要消遣我。 祁可总结出结论，之前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顿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人的气愤。 就说嘛，怎么会有人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那么好呢？ 祁可为自己恶意的揣测找到依据，开始一去不复返的胡乱揣度这人。 他甚至想，之后他应该如何为难肖逸，来“报复”他的这种类似欺骗的行为。 祁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在作祟。 在面对对自己友好的人，并且想不明白为什么时，在拧巴和不配感心理下，他便会不惮以最坏的心思揣度人家。
第17章 晚安，祁可 阳台上，一盆小植株旁，肖逸抬手捻着厚厚的小叶片，拿着手机亮着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他嘴上应着，目光却跟随着室内的祁可。 祁可从他的工作桌旁边推着自己的轮椅朝外走，最后在客厅的柜子旁边停下来。 他在柜子前面听了一会儿，想了想，还往肖逸这边瞥了一眼，速度很快，甚至没来得及跟肖逸对视。 而后，祁可左脚用力，支着身子，伸长手打算够上面的杯子。 掐下来的叶子在指尖转了两圈，而后被修长的手指拦腰折断。 肖逸淡声道:“行，我知道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别让他好过。” 电话挂断，肖逸依旧站在阳台上，他的心里尚且有一丝期待，或许祁可会在发现自己够不到杯子，回过头来，用他那双湿润而漂亮的眼睛，求助地看着自己。 他爱死那种眼神了，那种被全身心依赖的眼神，会让他觉得祁可没有自己是不行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把祁可关起来，让祁可的生活只有自己，让他能真正地依赖自己。 但是他肯定会不高兴，肖逸想，原本因为幻想而有些兴奋的心情低落了些。 绷在空中的伶仃的手用力地伸着，如肖逸所料，根本够不着。 然而，祁可和空气僵持了几秒后，并没有转过头来向他求助。 他只是收回绷着的手，细细地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身体拉伸动作而卷起来的衣服，然后用右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准备自己站起来。 肖逸深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刚刚可笑的奢望。 他快步走进屋内，贴在祁可身后，越过他的头顶，帮他将杯子拿了下来。 祁可扭头的动作有些快，差点撞上肖逸的鼻子。 “谢谢你呀。”祁可笑得很甜，但这个笑只让肖逸感到生气。 肖逸将杯子放稳在祁可的手上，顺手在祁可的鼻子上点了一下，道：“违规了。” 不仅没有叫他帮忙，还道谢了，这让肖逸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都是徒劳。 祁可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挫败感之余，肖逸并没有完全对自己失去信心，他相信刚刚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他帮祁可拿下杯子，祁可回头的那一瞬间，那双圆润的猫眼里面有一种惊喜而羞怯的情绪。 他是期待着自己来帮忙的，甚至有了些许依赖，而不是真的像表面上那样逃避着自己，害怕亏欠。 一边艰难地拿杯子，一边在心里期待着自己回来帮他吗？ 方才心中的一点不悦被熨平，肖逸舒心了些。 或许他再主动一点，两人之间的隔阂便可以消弭。 祁可重新坐下来，手里宝贝地捧着杯子，看着他，没有开口，但肖逸能看懂他眼中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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