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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可如是想道。 “你确定要看这一部吗？” 肖逸把投影仪摆好，回到床上，坐在祁可的身边，看他在电脑上选的。 很经典的恐怖电影，祁可之前一直很想看，但自己一个人又觉得没意思，所以一直没看。 “对，就这部。”他脸上带着毅然决然的表情，将手机连上投影仪，投屏到墙上。 “你要是害怕的话，还是不要勉强了。”肖逸的声音略有些担心。 “我不怕。” 祁可已经点进去了，有些诡异的背景音乐中，他的心有些抖，但嘴还是硬的。 被子下面，祁可的手蹭过去，拉住肖逸的，压低嗓门对他道：“你也不要害怕，我在。”
第19章 只是忧愁各不相同 室内一片黑暗，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光照在墙上，又反射到两人的脸上。 祁可全神贯注地盯着电影，手从一开始便一直抓着肖逸的。 肖逸在渲染恐怖气氛的背景音中，转头看被抓着的手，然后顺着手往上，注视祁可被荧幕的光镀上暗蓝的侧脸。 剧情正进行到最紧要的部分，祁可并没有发现旁边的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刻溜小号，还拉了拉肖逸的手，示意他专注看。 肖逸看得很专注，只是看的不是电影，他顺着祁可的动作从善如流地凑近了些，几乎和祁可贴在一起。 这是为数不多可以靠近他的机会。 祁可的心脏跟着电影的剧情跌宕起伏，肖逸的目光追随着他，描摹祁可的面部曲线。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一直凝视着你，我……” 电影的末尾，那个如影行随跟在主角身边的魂魄终于现身，用一种异常悲伤的语气对主角说道。 丑陋而凶狠的面容下，那双眼睛里面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将人淹没。 而主角在长时间经历鬼魂的纠缠，已经被折磨出精神分裂，面对鬼魂的话，他眼中带着泪光和破碎，摇着头，步步后退。 “那我宁愿去死。” 说罢，主角毅然转身从天台上迈出脚步。 在他跳下去不久，那个飘在一旁的鬼魂也消散无踪。 空旷的天台成为最后一幕，安静良久，电影开始播放片尾。 祁可吸了吸鼻子，转头去看肖逸，正好撞上肖逸的视线。 黑暗中，肖逸能看见他眼中泪花反射出的碎光，一瞬之间，祁可仿佛和那个易碎的主角重合起来。 肖逸安静而适时地递上一张纸，祁可接过纸，有些粗鲁地揉了揉眼睛。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肖逸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为谁伤心？” 很平淡的语气，把心中的忐忑和小心翼翼隐藏得很好。 “……我不知道，或许林默是可以不用死的。” 祁可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哭腔，显得比平时更软。 “可是如果他不死就不能摆脱鬼魂。” 肖逸看着祁可的脸，不想错过祁可的任何一丝表情。 祁可的嘴唇闭起来，轻轻地抿了一下，这是他觉得无措时下意识地行为。 “那……那他们不能一起生活吗？其实鬼魂是不会伤害林默的呀……” 祁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肖逸问道，回想起刚刚伤心的剧情，祁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肖逸抬起手，曲起手指，轻轻地刮蹭过祁可的脸颊，将那抹清亮的泪光抹掉。 “但是林默恨他，他该怎么办？” 肖逸轻轻地看着祁可，他太理解那个鬼魂了，所以他知道他们不可能和平地生活下去。 “怎么办呢？”肖逸的手没有离开祁可的脸颊，轻轻地蹭着，喃喃地问道，是在问祁可，也是在问自己。 祁可不明白肖逸的眼中会流露出像电影里面的鬼魂一样悲伤的情绪，只是心里觉得像缩紧了一样有些疼痛。 他想告诉肖逸，不要伤心。 但是语言太过苍白，于是他往肖逸的方向挪了挪，环住他的腰。 肖逸的身体一僵，并没有动作。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地相拥，过了一会儿，祁可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肖逸，道:“我觉得林默不恨他。” 肖逸的瞳孔有一阵的放大，只是隐于黑暗中，祁可并没有看到。 “为什么呢？” “他很孤独……他对鬼的情绪很复杂……”祁可慢慢地捋着思路，“他主动把鬼引出来，却被鬼眼中的悲伤触动。” “于是他决定放过彼此，他死了，鬼就可以解脱，然后遁入轮回了。” 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一切难以言喻的背后，是爱而不敢靠近，是渴望而无从诉说。 肖逸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祁可缩在被子里面，看着浴室的方向，看完电影后，悲伤的情绪逐渐淡去，原本那些恐怖的画面又在祁可的脑海里面逐渐清晰起来。 周围的黑暗似乎变了质，更加阴森，床头原本驱散黑暗的的灯光变得底气不足，被周围的黑暗挤压着，显得格外虚弱。 方才看电影的时候还觉得挺刺激，现在只觉得背后毛毛的，还好他躺在床上，不然他一定会觉得背后有人。 浴室响起一阵水声，肖逸大概在洗手了，祁可眨了眨盯门盯得发酸的眼睛，方才看电影时强撑的一派轻松终于有了裂痕。 祁可对于恐怖片一向是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的，小时候他就特别怕黑。 长大后因为好奇去看同学之间热聊的恐怖片，结果三天睡不好觉。 现在，只有在画漫画需要调动情绪的时候，祁可才会去碰这种类型的电影，平时并不会看。 今天选择这部恐怖片，一方面是他确实已经把那部片子存很久了，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惩罚肖逸…… 只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祁可在心里安慰自己，等一下肖逸出来后就好了。 想着，他揪着被子的手松开了一点，身体也渐渐放松。 床头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浴室的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肖逸，你好了吗？” 祁可试探着叫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里面那人并没有答话。 “肖逸？”祁可撑起身子，又喊了一声。 电影里面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面回映—— 黑雾弥漫的浴室，沉重的斧头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逐渐放大靠近的拖沓粘腻的脚步声。 粗糙而低沉的嗓音从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终于找到你了……” 祁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下定必死的决心般，毅然决然地扶着轮椅朝浴室走去。 还没走两步，浴室门突然被肖逸从里面打开，两个人面对面碰着。 肖逸也没有想到祁可会下床，愣了愣，问他：“你要上厕所吗?” “不是……你怎么进去那么久？”祁可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问出后面那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多像找不到妈妈的羔羊，那种柔软而依赖的神色只会让人想要欺负他。 “那个洗手的水龙头好像坏了，我刚刚检查了一下。”肖逸转移了话题。 那个水龙头，祁可想，今晚不久前他还用来说刷牙，怎么可能会坏掉呢？ 再一看肖逸的眼睛竟然有点发红，祁可心中突然有了答案，于是问他：“你是不是害不害怕？” 一开始看电影的目的达到了，祁可却没有多高兴，反而有些自责。 早知道就不看这种电影了，谁知道肖逸还会吓哭呢？ 肖逸眼中染上疑惑，看着祁可，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字。 这在祁可看来却是肖逸的欲盖弥彰。 “今天晚上你陪我睡好不好？” 祁可单脚蹦过去，肖逸为了防止他摔倒，下意识的抬起双手，将祁可圈在他的双臂之间，让祁可整个人几乎都依偎在他的怀里。 两人猝不及防靠得这样近，心脏贴着心脏，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肖逸的呼吸一滞，双手在空中悬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将他揽在怀里。 “好不好啦？” 祁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猫眼微湿，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可怜的央求。 “……好。”肖逸有些受不了祁可直白的热烈的目光，眼珠子飘忽着躲了一下。 “那你先陪我上个厕所好不好？我也有点害怕。”祁可又道。 肖逸愣了一下，他发现，祁可的请求语气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别扭。 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消融。 “……行。” 黑暗中，两个人躺在床上，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厘米，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见。 肖逸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放得平缓，和祁可达到这么近的距离，是他之前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却在这两天里面都实现了。 肖逸觉得自己处在飘忽的云端，美好得太过于不真实。 “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吗？” 旁边祁可压低的声音传来，接着是细细簌簌的翻身声音，似乎在接电话。 肖逸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闭上眼睛。 果然旁边的气息靠近了一点，大概是祁可凑近了，检查他睡着了没有。 然后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不是没有人照顾啦……是我邻居。” “不会不方便……哎，棉棉你不用回来啦，你不是还和席晏在出差吗？” “真的没关系啦。” “为什么什么压得这么低？……他在我旁边睡觉……” “呃……是同一张床……我的耳朵，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微一？微一她对象回来了，她们两个一年才见几次，你不要打扰她们了。” “你不要乱说，我们之间又没什么……” “……哎你……好吧，那你回来的路上小心点……嗯，拜拜。” 安静了一会儿。 祁可叹了口气。 肖逸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忧愁各不相同。
第20章 好白菜好朋友 祁可知道郁棉行动力很强，但不知道郁棉的行动力这么强。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祁可还在梦里面的时候，郁棉就在祁可家门口按门铃。 祁可租的是老式的楼房，并不怎么隔音。 祁可被门铃催着，迷迷糊糊就要醒来，就在这时，门外的门铃停了下来。 原本被门铃狂轰滥炸的神经放松下来，祁可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郁棉穿着一身荧光绿的夹克，顶着金色的刺猬头，一脸警惕地看着肖逸，真像个浑身布满尖刺的刺猬一样。 他身后跟着安静得像个背景板的席晏。 肖逸只是简单的套了一件白色的短T。 郁棉对这件衣服是有印象的，那是祁可无聊的时候学人家跑去大甩卖超市买的情侣款，本来想穿男款，结果因为身板小，男款的穿不了，只好将就穿的女款，而现在这件男款睡衣居然在肖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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