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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九没想到郁棉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冷汗刷的从背后流了下来。 他当初就觉得这钱是烫手山芋，花也不敢花，没想到留下来也是祸害，果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郁棉看林十九的表情，知道这钱绝对有问题。 林十九只是一介老实人，并不擅长撒谎，而且被郁棉揭开后，他也没有多少撒谎的欲望了。 早点被人发现，早点招供出去，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他就不用自己一个人背负关于那张钱的事情了。 想起，那天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林十九还是打了个冷战。 那个人不至于因为一张一百块钱，就要来买自己的命吧？ 不过，不管那个人会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现在当务之急都是先把眼前这个用锋利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人给安抚好了。 林十九说到底只是小小一介百姓，两方他都惹不起。 除了招供并没有其他选项。 最后，林十九没有继续装傻，直接将之前一个面目恐怖的人来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不要告诉别人，他捡了吸管的事情说出去的事情说出去了。 郁棉等林十九说完了，才问一些细节。 “你是说那个人拿走了祁可用过的吸管？” “昂对，小画当时就坐在里面，然后那个人等他离开之后，就进来了。” 林十九回忆着，再次被记忆里面那个人的模样吓得脸色苍白。 “他带着一顶帽子，头发有点长，几乎遮住眼睛，哎呦，那双眼睛可瘆人了。” “他只让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郁棉再次确认道。 “那倒没有。” 林十九再次回忆。 “他好像没有说什么话？” 时间太久了，林十九一会儿觉得那个人是沉默地用眼神对他做无声的警告，一会儿又觉得，他确实和自己说过，不要告诉别人。 但是，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关系应该不大。 “他还有没有什么特征？” 郁棉想再次缩小关于那个人的筛选。 “……没了吧？”林十九迟疑道，突然眼前一亮，想起来什么，“那个人的脸上有一道伤疤！”
第72章 都已经过去了 祁可给阳台上阔别已久的植物浇水，那株小植物在他离开的三四个月里面，竟然依旧青葱如故。 绿油油的小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让祁可感到心情轻松了些。 植物的顽强生命力让祁可有一点欣慰，但是同时也感到一丝心酸。 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像植物的主人一样，觉得对方没有自己就会活不下去。 实际上，植物的生命力远比他想象的要顽强很多。 更何况是人呢？ 没有谁会离不开谁。 在肖逸的模样即将浮现出脑海的时候，祁可强压了 下去，然后安慰自己道。 他虽然表现得非自己不可，但时间总是会抹平一切的，不是吗？ 祁可发现自己对于肖逸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恨的情绪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梦，也可能只是他回归了常人的生活，一切伤口都被隐藏在了看不见的地方，总会自己慢慢修复。 那就已经很好了。 祁可安慰自己。 就像这个植物一样，会自我调节、自我修复。 只是，祁可依旧很在意那个梦境。 那个梦里面，肖逸后来怎么样了？ 祁可将手中的水壶搁下，回到客厅，手机就在餐桌上，祁可拿起来，点进去通讯录。 铃声刚持续了两声，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祁先生您好？” 叶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染着一点困惑，大概没有想到祁可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祁女士呢？” 祁可问得有些艰涩，他并不想见到祁女士，但是这件事情，祁女士又是他唯一知道的知情人。 所以这一面还是不可避免。 “祁女士她回老宅了。”叶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不真实感。 祁女士回老宅了？ 祁可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老宅有很多关于父亲的记忆，祁女士之前每次回来老宅之后，都陷入之前的回忆之中，痛苦得不能自已。 她怎么回去了？ 而且，祁可环视了一圈家里面的摆设，桌面上薄薄的灰尘，猜测祁女士回去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她身体受得住吗？” 祁可想起上一次回去之后，祁女士痛哭到最后，几乎晕厥过去的惨烈场景。 “祁女士精神很好，也经常念叨着少爷您呢。” 叶楷总是回答得很得体，但是能知道的信息不多，祁可对他的话存疑。 不过客观信息上，叶楷倒是不会粉饰。 所以，祁女士真的回去了，而且并没有崩溃。 祁可看了一眼，已经收拾一半的东西，想，他还是要先回老宅去见一面祁女士。 关于肖逸的事情，还有她突然转性，最近很多事情都让他感到扑朔迷离。 车终于停在了老宅前面。 祁可下了车，站在老宅门口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漆黑的大门被常年滋生的藤条缠绕，墨绿色的藤缠在漆黑的大门上，给人一种凄清之感。 祁可看着那门，脚下仿佛突然有了千斤的重量拖拽着，让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父亲抱着自己骑在他的肩膀上出门去给自己买冰激淋的场景。 然而一晃眼，曾经的欢声笑语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一地凄凉与沧桑。 上一次在老宅还是他高中的时候，算起来也已经有四五年没回这个地方了。 祁可终于还是迈出步伐，推开陈旧的大门，年久失修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屋内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迎了出来，是祁女士。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长裙，那让祁可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父亲还在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的祁女士没有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很喜欢穿类似这样素雅的服装。 后来父亲去世之后，各家亲戚虎视眈眈。 祁女士为了能在家族里面立足，逐渐学会露出自己的锋芒。 服饰也从这些长裙变成了干练的职业装。 “可可回来啦？” 祁女士走到祁可身边，牵住他的手，笑得温柔。 以前，祁可去上学回来，祁女士也会这样温柔地关心自己。 曾经的祁可会在妈妈的怀里蹭蹭，点点头，撒娇说自己上学好累。 但现在的祁可生理上对于祁女士的排斥依旧，他下意识地抽出自己的手，避开祁女士的触碰。 时间让很多事情都变得物是人非了。 “你怎么突然回老宅住了？” 虽说之前祁女士去祁可的住处的时候，祁可心中并不十分乐意，甚至也想过让她来老宅。 但是真来了之后，祁可又担心祁女士病恶化，到时候就真的没人能牵制她了。 “哎呦，我最近老是想起你爸爸。” 祁可抽回手后，祁女士并没有哦表现得多尴尬，脸上依旧带着温柔，好像一切对她来说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就回啦老宅看看，这一看，我突然觉得这里好亲切，我就想搬回来了……” 祁女士自顾自说着，见祁可并没有很认真在听，于是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 祁可被祁女士看着，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可可，妈妈知道自己错了。” 祁女士突然垂下眼睛，神色中满是落寞。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介美人，祁可那双猫眼就是遗传了祁女士。 祁可看着祁女士失落的模样想，如果现在父亲在的话，一定会从她背后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然后温柔地安慰她。 祁可突然觉得祁女士有些可怜。 但这可怜并不能抹除她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祁可只是将声音放缓和了些，说道：“都已经过去了。” 都已经过去了。 这已经是祁可可以说出来的最大的让步的话。 他知道祁女士在等什么。 但他不觉得自己真的能释怀一切，原谅她。
第73章 以前发生过什么？ 祁可跟在祁女士身后进门。 在通过院子的那段路时，时光好像慢了下来，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有着曾经美好的回忆。 在祁可小时候，他们还是三口之家，一切都刚刚好，他有很爱自己的父母。 祁可陷在过去的回忆，很多被蒙尘的回忆重新显现出光泽，在脑海里面鲜活起来。 但是那时候的母亲经常会有一些神经质的行为，比如说会要求祁可不准随意出门，就算是找朋友玩也要被盘问得清清楚楚。 而且，如果祁可出门太久了，祁女士就会很生气，有时候，祁可回来，会发现祁女士在崩溃地大哭，一看见祁可回来，会直接冲上来要打他，说他怎么这么不听话。 最后还是爸爸把祁女士拉开的。 类似的情况有很多很多，祁可那时候，只觉得这只是祁女士性格比较偏激，除此之外，祁女士对自己也挺好的。 但是现在想来，祁女士会对他控制欲那么强，很大可能是肖逸那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影响。 但是，这也只是祁可自己的猜测，很多事情都很难说。 祁可决定问清楚。 在尘封的记忆里面，祁可对老宅的印象一直是潮湿而阴暗的。 他初中的时候，祁女士为了应付家族里那些人，总是很少回家。 加上那时候，家庭经济开始下滑，家里面的佣人都被遣散完了。 祁可回家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那样一栋漆黑的老宅。 祁可的父亲生前很喜欢园艺，院子里面几乎都是他种的树，还有一些花草。 失去打理的主人后，花草生长得更加恣肆。 老宅成了一座被藤蔓封藏的屋子，带着潮湿的气息和幽暗的窗与门。 仿佛要将祁可整个人吞噬掉。 祁可小时候怕黑，长大后好了一点，但是那时候，他再次害怕起了这个永远被没有亮灯的家。 他进入老宅不像进入自己的家，像是进入了一只怪兽的肚子。 这个怪兽的肚子又冰又冷，还有无尽的黑暗。 时隔多年，祁可再次走进了这个怪兽的肚子。 曾经印象中的黑暗已经荡然无存。 室内很明亮，客厅里面铺着卡其色的柔软地毯，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半米高的花瓶，里面竟然还插着一枝明黄色的花，身边点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让整个客厅都明亮了起来。 祁可倒是有些不适应这生机勃勃的氛围了。 祁女士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见祁可还有些晃神地看着客厅的布置，笑道：“家里面荒废好久了，终于有时间回来布置布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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