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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可沉默着，他并不是很想接祁女士的话。 他对于祁女士有很多介怀的点，比如高中地严格管控出门时间，比如她送他去戒同所，比如她不顾自己的意愿，随意给自己安排相亲。 祁可有时候也挺讨厌自己钻牛角尖的。 对于这些事情，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放下，放下了，很多事情都变得清晰明了。 根本不需要他在这里纠结。 纠结的根源，大概还是因为祁可是在意的，他在意，他想要得到祁女士的道歉，他想要被祁女士看见，看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任她摆布的娃娃。 他对她还是有期待的。 但是，在一次次的期待中失望，最后，就算是已经听到了祁女士的道歉，祁可还是高兴不起来了。 很多事情，做过就是做过，错过就是错过。 祁可在祁女士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祁女士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排斥，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但终于没有继续说什么。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祁可坐下来之后，还是先关心了一下祁女士的状态。 他有些担心，自己提到肖逸，会像之前一样，让祁女士的状态变得更加糟糕。 “挺好的。”祁女士说着，叹了一口气，“之前我一直不敢回老宅，就是怕触景生情，想起你父亲，这里处处都在提醒着我，你父亲已经不在了。” “……我也很想念他。” 祁可话到嘴边滞了一瞬，记忆里面那个带他去买冰激淋的父亲形象早已变得模糊。 “但是回来了，才发现，我之前担心的东西都不复存在。”祁女士笑了起来，整个人都明媚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个轻松而发自内心的笑了，祁可几乎快忘了祁女士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受得住。” 祁女士早就看出来祁可回来并不是真的想要来关心她，但她也乐得和儿子坐下来说说话，毕竟他们母子心平气和说话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祁可顿了一下，斟酌道，“您还记得肖逸吗？” 祁女士听到肖逸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冰冷，但很快就恢复常色。 祁可所担心的祁女士突然发疯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松了一口气。 “记得，以前还和我们是邻居过，就在隔壁那栋别墅里面。” 祁女士尽量面色如常地说道，但是祁可能感觉出来，她对肖逸有一种很深的厌恶。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祁可想了想，问道，他倒是想要委婉一点，但无论如何，这句话还是要问出口的，最后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了。 “……”祁女士深深地看了祁可一眼，并没有问祁可为什么会来探究这件事情，她掏出一根女士香烟点上，在袅袅的烟雾中，祁女士那双含着秋波的眼也变得渺茫……
第74章 烟雾散去 袅袅的白雾散去，往事在祁女士的回忆中变得清晰起来。 那时候，祁可才六岁，他父亲刚刚接任家族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 而祁女士则是在生祁可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家里面的佣人都围着她转。 小祁可因为没什么人关注自己，倒也学会了怎么自己和自己相处。 他可以一个人拿着一堆积木玩一整天，也可以盯着一群蚂蚁，一盯就是一下午。 那时候，萧家就在他们隔壁的别墅。 祁女士说到这里的时候，深深的叹息，看向祁可的眼神明显带着愧疚。 但祁可并不想承受她的情绪，于是移开了目光。 祁女士那时候虽然经常卧床静养，但有时候也会出去走动。 萧家搬过来的时候，她也有去和他们打过招呼。 就是那时候，她看见了萧冥。 祁可愣了一下，想起来，肖逸是后来他自己改的名字。 第一眼，祁女士就觉得那个孩子瘆人，一双眼睛是很不寻常的浅色，但是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那双眼中满是浓墨。 那浓墨里面有很多阴暗的情绪翻涌。 祁女士被这个萧冥的眼神吓到了，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他。 她去打招呼的时候带了祁可，祁可也同样看见了萧冥，小孩对于人的眼神并不敏感，根本不觉得萧冥有什么不对劲。 而且祁可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很快便心生好感。 他身边没有玩伴，见了萧冥就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萧冥。 眼中是感兴趣和探究的神色，他想要靠近萧冥。 因为很少和人玩，祁可有点腼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小小的、软绵绵的手攥住了萧冥的手指，祁可仰着头天真地叫萧冥哥哥。 祁女士看到祁可靠近萧冥很是紧张，她总担心萧冥会伤害祁可，他看祁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里面满是漠然，没有寻常人的情感。 祁女士伸手，想要把祁可拉回来。 但萧冥抬头看了祁女士一眼，垂下眼睛，再去看祁可的时候，眉眼竟然已经带上了温柔的笑。 祁女士更加觉得这个小孩玄乎，他看出了自己对他的不喜欢，方才看自己的那一眼仿佛是在挑衅。 好像在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你的儿子也在我手上。 祁女士看着牵着萧冥的手的祁可，突然有一种凉意，她抢上两步，将祁可拉回自己身边。 一时间，萧冥的父母也看向了他，祁女士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将祁可往身后藏了藏。 终于还是维持着体面，道了别，祁女士这才带着祁可离开了萧家。 祁女士回来之后，还特意叮嘱祁可不要靠近肖逸，但是这对于年幼的祁可来说有些难以实现。 一是，祁可太缺少玩伴了，二是，祁可并不理解，为什么不能靠近刚认识的哥哥。 所以，祁可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玩才是第一位的。 祁女士虽然一开始，因为担心祁可会去找肖逸，对他的关注提高了一些，但是并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 很快，祁可再次沦落为没有家人陪伴的小孩了。 因为祁女士后来不怎么关注祁可，等她反应过来，发现祁可经常跑去院子里隔着栏杆和肖逸一起玩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是那时候，祁女士对于萧冥的防备没有一开始那么重了。 虽然萧冥刚开始给她的感觉并不好，但是祁女士看祁可和他玩得挺融洽的，也反思了是不是自己之前的判断有错。 毕竟萧冥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祁女士这样说服自己之后，对于祁可天天跑去和肖逸玩这件事情便不再那么排斥和在意了。 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祁女士突然停了下来，神色满是愧疚，看着祁可的眼睛盈着泪光。 “知道什么？” 祁可见祁女士不再继续说下去，于是问道。 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关键的部分。 偏偏祁女士却卡在了这里。 祁女士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将眼角的泪水抹去。 下定决心般继续开口，神色带着毅然决然。 她的手在抖，手中的烟几乎要夹不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香烟的红光迅速缩到了烟头。 祁女士缓缓地将口中的烟雾吐出，抬手将烟摁在烟灰缸里面，而她也终于镇定了下来。 她接着说…… 那天祁可的父亲像往常一样出门工作，而她则是约了萧冥的母亲，准备一起出去购物。 她因为之前的事情，一直觉得对邻居有些愧意，希望能通过和萧冥的母亲打好关系，从而巩固好邻里的关系。 毕竟萧家不是她们得罪得起的。 那天，她和萧冥的母亲相谈甚欢，但是逛到一半，家里的佣人突然打来电话，说小少爷不见了。 说到这里，祁女士抑制不住，溢出一声啜泣。 祁可对于祁女士的悲伤并不能感同身受，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好给祁女士递了一张纸巾。 祁女士接过纸巾，看了祁可一眼，继续说道…… 她那时候慌了神，和萧夫人连忙赶了回去，家里面已经乱做一团，所有人都在找祁可，但是家里面上上下下都已经搜遍了，也没有祁可的踪迹。 最后，有一个佣人出来说，好像看见了小少爷和萧家少爷一起出去了。 这一说，家里直接出动了所有人去找祁可。 而萧夫人也没想到，还有自家孩子的事情，她回去一看，果然那个每天悄无声息，跟幽灵一样的儿子已经不在家中。 只是家里面一般不怎么管他，所以并没有察觉。 一时间，两家乱作一锅粥。 祁女士在寻找祁可的过程中想了很多，她的身体不好，生育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她就祁可这个孩子，为什么平时自己不多关注他呢？ 要是把孩子看住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祁女士停下来缓了一下，她还是陷在了过去的那段情绪里面，对自己自责得无以复加。 祁可听到这，也有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祁女士后来，在自己的成长道路上会对自己施加窒息般的严格管控了。 祁可叹了口气。
第75章 那肖逸呢？ 后来，祁可还是终于被找到了。 祁可听到这里，屏着呼吸，专注地看着祁女士。 祁女士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微微瞪大，仿佛又在重新经历之前的那些事情。 祁可有些担心她会受不住，于是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了祁女士的手。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主动握住祁女士的手。 祁女士感受到祁可的手的温度，和他握住自己时传递过来的力量，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周围，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回忆。 她接着说了下去…… 祁可就在那条小巷子里面，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像是在地上滚过，胳膊和膝盖都有擦伤。 大概是被人用力推过，摔在地上，才变成这样。 而旁边萧冥一脸鲜血，眼中带着狠厉，手里还攥着一个碎了一般的酒瓶，浑身紧绷着，仿佛随时都要攻击人。 大人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场景已经说明一切了。 虽然不知道肖逸自己脸上的伤是哪里来的，但是肖逸伤害了祁可，这是不争的事实。 祁女士一看到儿子，就冲了上去，一把将儿子抱住，轻声哄他：“没事了，没事了……” 小祁可却只是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概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了，一时无法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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