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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的石锅鱼、松茸炖鸡、走在路边买的饵丝——被少爷质疑了卫生但最终赞不绝口；随手拍的路边的鲜花和猫、研究了别人拍摄的点位的湖景照…… 钟遇安像他的旅行青蛙，明信片不停发。 黎卓没有去过云南，没有亲眼见过，钟遇安则短暂地成为了他看接天湖面的窗口。天空和湖泊之间是绿得似乎发蓝的山脉，似乎背阴面还覆盖着连绵的雪。 发来倒映着云朵蓝天的湖面的图片的时候，钟遇安跟他说，如果是六月份来的话，能在湖面上看到“水性杨花”，现在则不太凑巧了；发来游船的图片的时候，钟遇安跟他说，湖面太安静，船滑过都像一幅画；发来湖边咖啡厅的图片的时候，钟遇安跟他说，时间在这里会停滞，要是发呆一下午也不觉得浪费。 说真的，黎卓还以为按钟遇安的性格会喜欢在一些更现代化更繁华的地方游玩，他惊讶于在这样自然盖过了人力的地方，钟遇安似乎还挺自得其乐。 夜色降临时，钟遇安说发现了一家柴火鸡，他准备去尝尝。 同一时刻，黎卓看向窗外。钟遇安刚刚看见晚霞时，黎卓看见的天空早已黑透。 “阿卓……黎卓！”黎颖边叫边走近黎卓，“玩手机玩这么入迷，吃饭了！快点去装饭！” 她一晃眼，看见让黎卓两耳不闻姐召唤的手机上只停留在聊天界面。他的聊天对象文字加图片发了满屏，黎卓只回了个表情。 “哦。”黎卓应了声，慢慢走向厨房。真奇怪，他都没注意到自己这么入神。 黎颖几步追上去，勾着黎卓的脖子低声问：“你真没谈恋爱？” “没有啊。”黎卓纳闷，怎么又问起这个。 黎颖指指他的手机，犹豫着说：“要是你不喜欢人家的话要早说，别吊着人家女孩子。” “不是……就一个朋友。”黎卓解释说。 黎颖摇摇头，居然唱了起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黎卓欲言又止，最后闭嘴了。 黎卓是第二天早上的高铁，下午就得上班了。爸爸在吃过饭后还出去了一趟，过了两个小时之后回来，手上就多了一袋宰好斩好件的生鸡。 “阿卓，我给你杀了只鸡，放急冻冻着先，你明天早上记得拿。”爸爸没有停留，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厨房，“颖颖的等你回去再杀一只，自己家的靓鸡记得带下去吃。” “好嘞！”黎颖热情回应。 还在客厅看电视的妈妈被提醒了，“我去给你装点粽子……酸菜拿不拿？” “拿一瓶吧。”黎卓说。 “我要！有多少我拿多少！”黎颖最喜欢吃，“妈咪，有腌萝卜干吗？” “那肯定有啊！上次带下去的好吃吗……” “好吃！”黎颖跟着妈妈起身去厨房。 黎卓坐在沙发上继续玩手机。 手机顶部弹出廖一杰的信息，廖一杰问他是不是明天回广市，要不要坐他的车。 他点了几下进入微信聊天，打字：是明天回，我抢到了高铁票，回广市再见吧。 他又退出去继续刷其他资讯。再弹出的信息是钟遇安的。 -好感动好感动你是想我了吗好的我们回广市再见你一定要等我 黎卓愣了一秒才发现自己刚刚把回廖一杰的信息发错到钟遇安的对话框了。 他把刚刚的信息撤回了，顺便解释了一下。哪知道钟遇安假装没看见，把小学生驳嘴必备语录都拿出来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幼稚。 黎卓也当作没看见，直接退出了。 钟遇安吃完饭在路上吹了会儿风才回到房间。 在酒店的房间和他在家里的房间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真的累点很低，在外面的时间从出门到刚刚回酒店，一共不超过七个小时，他就已经不太想动弹了。 他的手在被子外面摸索了几下，拿起手机刷朋友圈。 习惯声色犬马的那些朋友清一色在发祭祖的事，陈瑛在扛烧猪，经常一起喝酒的李驰在许愿太公保佑今晚麻将多赢，黄应枫在发山中美景——等一下，他什么时候加的黄应枫？ 黎卓倒是没更新。 黎卓喜欢和他聊风景，喜欢听他言简意赅地说感受，喜欢发无趣但足够讥讽足够传神的黄豆表情；不喜欢他说些无聊的玩笑话，不喜欢他的刻意勾搭，不喜欢……还有待发掘。 刚刚黎卓说明天就回去了。 钟遇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点开了机票预定的软件。 他刷了几下，突然被雷劈了似的回过神。 他觉得自己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黎卓第二天按时出发。黎颖非常有姐弟爱，假期也起了个早，开车送他去高铁站。 黎卓赶在黎颖给他搬行李箱之前抢先把妈妈收拾的行李箱.zip从后备箱拿了下来。 “家姐，我进站了，你回去睡觉吧。”他们俩没必要整目送那一套，他姐的哈欠打得下巴都要脱臼了，赶紧回去睡觉还实在点。 “行，拜拜。”黎颖也不跟他客气，堪堪留了点车尾气给黎卓当特产。 下午黎卓按时上班去了。 小满两眼无神地给顾客打包好，视线转移到黎卓身上。 “你……在……发……呆……吗……”小满拖着声音问。 “你干嘛？”黎卓被小满那念经一样的声音逗笑，先丢了个问题过去。 “太累了，昨晚和我男朋友通宵打游戏，没休息好。”小满叹了口气。 黎卓比了个大拇指，“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脑子里想到的是另一个喜欢熬夜喜欢通宵的人。 黎卓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有什么不一样——钟遇安一整天都没给他发信息。 他摸出手机来确定了一下，还真是。 但他突如其来的那种说不上轻松还是怅然的情绪很快被惊讶代替。 他接到了钟遇安的电话。 “怕你没注意看信息，索性打给你了。”钟遇安在电话里说，“今晚可以过来吗？” 黎卓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你从云南回来了？你才没玩几天……” “嗯，有挂念的人嘛。”钟遇安的声音很愉快。 声音的表达力比文字更强。 黎卓顿了顿，贴着耳廓和脸颊的手机有些微微发烫。 他一直觉得自己摸不透钟遇安的想法，但每次这方面的暗示，他总能精确捕捉到钟遇安的意思。 黎卓不想驳斥任何，电话里两人说话间隙的细微呼吸声好像把他的理智也带走了。 “好。”他说，“我下班之后来找你。” 两个奔波疲累的人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地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 他们微眯着眼喝黎卓带过来的奶茶，冰凉落入胃里没有带来丝毫清醒，倒是有些微妙的醺醺然。 黎卓问钟遇安几点到的。 钟遇安不太确定，“可能九点多十点吧，就是在给你打电话之前不久的时间到的。” 他犹豫是否要找黎卓，又迫不及待想让他们之间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中。 “那你吃饭了吗？我去看看冰箱还有没有能煮的，再点些蔬菜……”黎卓想去厨房，他记得冰箱冷冻区还有些牛排带鱼什么的。 钟遇安拉住了黎卓的手腕，让他先坐下，“别折腾了，点个外卖吧。” 这个时间是没有钟遇安最爱的小溪了，但点些普通外卖还是可以的。 钟遇安想吃点清淡的，划拉了半天手机才选了个炖汤店。他堪比稽核，仔仔细细检查选定的店铺是否有门面可堂食、真实评论是否评价正向。 “我肠胃不好，怕吃了拉肚子。”钟遇安说。 黎卓默默揣测了一番，觉得钟遇安要善待肠胃的话，可能需要三餐准时吃，而不是像平时那样一天只吃一顿然后选一个干净养胃的饭——现在这顿估计也是第一顿。 点餐等餐耗时太长，钟遇安临时在那堆还没收拾的行李里翻出他在机场买的鲜花饼。 “回来的时候太仓促，没来得及给亲朋戚友买礼物，就随便拿了几盒鲜花饼。”粉粉嫩嫩的包装，看着似乎还挺好吃，钟遇安拆了一盒，“尝一下？” “好啊。” 鲜花饼是酥饼，刚咬第一口黎卓就感觉饼再往下簌簌掉渣。 用鲜花做馅的第一个人真是奇思妙想，吃着是清新甜蜜的味道。 钟遇安的情况也差不多，两个人狼狈地扯纸巾垫在手上，兜在嘴巴下面开始狂啃。 “好吃吗？”钟遇安含糊着问。 “好……”黎卓和他对视一眼。 看清对方嘴边沾着饼碎的傻样，两人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无所事事地窝着吃完饼又吃饭，钟遇安还搬出了个投影仪，在墙面上投了个经典喜剧电影。 也不知道看到哪里，电影的人声音乐都变成了白噪音。 他们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16章 关系 听见细微的走动的声音，黎卓还未完全醒来，首先感觉到的是肩膀和腰背的不适。 还没睁开眼所感受到的柔和的光线突然消失，脚步声停下。 黎卓缓缓睁开眼，钟遇安弓着腰，正拿着张薄毡想盖到他身上。 “睡醒了？”钟遇安站直了。 第一次照顾人，不太熟练。钟遇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动作把人吵醒了。 黎卓坐起来。短暂的迷茫之后他已经完全清醒。透过不完全遮光的窗帘可以看出来天已经蒙蒙亮，黎卓反应过来他昨晚在钟遇安家的沙发上留宿了。 两个人就那么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幸好天气已经暖了些，又有钟遇安恒温空调的习惯存在，不至于着凉。 倒也不是谁故意的。 昨晚在钟遇安这里吃完饭，先在沙发上睡着的本来是钟遇安。黎卓本来准备坐着休息一下就回去了，没想到又困又累还发饭晕的情况下，他歪在沙发的另一头也睡着了。 钟遇安抱着薄毡坐下了。他也是和黎卓一样，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可能是娇生惯养惯了，他在沙发上窝着的这几个小时一直是睡不深醒不来的状态，累得连起床气都没触发，这会儿实在不想进一步加重自己的疲惫。 “几点了？”黎卓在身上摸手机。 “马上六点，还早。”钟遇安抬手看表，问，“你要不进去我房间再睡会儿？” 黎卓摇了摇头，他知道钟遇安这里就一个卧室一张床，真睡的话……按他们两个目前不尴不尬的关系来看，似乎不太好。 “我得回去了……你进去睡吧，你平时都没这么早起来的。” “你回去干嘛，一起睡呗。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钟遇安说，“再睡会你又得上班了，何苦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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