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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还有个高考在头上压着，上了大学之后一朝进入花花世界，好的不好的，陈瑛统统照单全收。 当初的陈瑛不懂，而现在分手也有一年多了，他怎么也缓过神了。 他把杨静受不了的事情都做了个遍，才惊觉杨静担心的统统变成了现实。 陈瑛爱玩、没心没肺，家庭的底蕴不说多厚，但足够兜底到他可以没有上进心。而出生于普通家庭的杨静聪明、敏感，能力强得配得上她的要强。这样的配对，要让钟遇安冷静分析的话能说出一百种分手的理由。 但他此刻不是个称职的倾听者。 这样的模式不眼熟吗？ 他不知道听到什么的时候开始，已经把自己和黎卓代入了进去，即使他们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直到陈瑛的故事不可挽回地滑向结果。 钟遇安止住了，掩饰般地抿了口酒。 好友在说着心里话，他却只在关注自己，实在不好。 他强行从隐约泛起的恐慌中抽身，心想也许只是受到了陈瑛情绪的影响。 他看了眼还在悲伤中的陈瑛。 有一个最先冒出来的问题：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说起这件事？ “所以……”钟遇安斟酌着问，“你想追回她？” “不。”陈瑛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是看见朋友圈，她订婚了……那个男的看着挺成熟稳重，和我完全不一样。她不需要一个我这个拉后腿的存在。” 钟遇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别想太多，只有祝福啦。” 木已成舟这么久了，陈瑛倾诉完之后心情舒缓了不少，话题逐渐由具体的人发散到了一些工作。 他们两个混吃等死的人一般来说是没什么事业的，但现在既定的人生轨迹现在有一个去小分岔路tour一下的机会。 “我家在沿江东路的那个铺面，原来的老板欠了人家钱跑路了。”陈瑛说。 “……租金给你结清了吗？”钟遇安问。 钟遇安是混得彻底，是伸手问家里要钱的，而陈瑛是半混不混，是那个收了租拿了钱给家里人的人。 “没，不过有押金。”陈瑛没有详细说，重点还是在店铺上，“那个酒吧开了也有五六年，生意一直不错，位置也好，面街朝江。” 钟遇安点点头。 沿江东路是夜生活一条街，最多的就是各种酒吧夜店，他们常去的C9club也在那里。陈瑛的铺面租给上一个老板的时候，老板就开了个清吧。他们不想吵耳朵的时候也去过，装修和氛围都挺有格调，听听音乐喝喝酒什么的还不错。 陈瑛笑了笑，“我不想继续出租了，我准备自己做。” 钟遇安挑了挑眉。 “你来吗？来帮我一起做。”陈瑛邀请道，“帮兄弟分担分担风险。” “切。”钟遇安笑骂他坑兄弟最厉害，转头还是很感兴趣地和他聊起来具体的内容了。 黎卓进门的时候，先是被房子里有第二个人吓一跳，接着又被他们谈话的热闹程度吓了第二跳，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电光火石间，黎卓迅速看清沙发上有两个人。那个背对门口的，看后脑勺的形状是钟遇安没错了，而那个看得见脸的人…… 他们刚对视上。 黎卓不知道说什么，他目前暂时还没有应对“在钟遇安家里看见陌生人应该说什么”的语言模型，只能笑笑。 “哎？”陈瑛困惑地看向钟遇安。他此刻也没太搞清楚状况，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在临近半夜的时候提着两个红胶袋像回家一样出现在这里。 钟遇安冲他挤眉弄眼了一下。 “来啦？”他换了个姿势，撑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黎卓，“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吗？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朋友在这儿。” 他迅速介绍了一下，“黎卓，陈瑛。你们应该对对方的名字有印象吧？” 黎卓点点头。 他当然有印象，那个给他甩了一千块钱的大款。但他看着陈瑛，不知道为什么，陈瑛面上是了然的笑，似乎也一副听说过他的样子。 黎卓刚刚回了趟家，还提着点菜。他朝钟遇安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先做饭……你朋友一起吃吗？” “嗯？”陈瑛奇怪地看了眼时间。 钟遇安直接回答了，“他吃。” “好，那我先忙。”黎卓钻进了厨房。 厨房门关上之前，黎卓听到陈瑛的话漏进来了一句：“你和他拍了拖不跟我讲？” 黎卓看着面前的菜陷入沉思。 钟遇安往厨房门口看了眼。门关好后隔音很好，有些不方便被听到的话也可以放心说。 “没有和他拍拖。”他说。 陈瑛愣了愣，“那他还能随便进出你家？” 在他的认知里，一般只有回家才会这样直接进来而不需要打招呼。刚刚黎卓进来的时候那副自然的样子，他甚至以为他们俩已经同居了。 “他……”钟遇安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他们现在的关系，索性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大体跟陈瑛说了下。 陈瑛越听越哭笑不得，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所以你是把喜欢的人处成了家政哥哥？” 钟遇安想反驳，但又觉得这话实在无从反驳。 “喂，你搞什么，不像你啊。”陈瑛拍拍钟遇安的肩，玩笑道，“你上次找我聊了回之后就再没见你提过，我还以为你搞定了——不，我差点就以为你已经换人喜欢了。没想到你这进度这么慢。” “……我的喜欢变得这么快吗？”钟遇安扶额，“也不至于吧。” “是的，你的喜欢就是这么廉价。”陈瑛换了个更加刺耳的词。 钟遇安啧了一声，又不得不否认他对于黎卓感觉的最开始，也只是见色起意。 “哎，别搞到最后人家是直的，你从根本上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陈瑛劝他。 钟遇安摇了摇头，“他不像。” 要是真这么直的话，他转的那点钱也不是问题，黎卓在知道他的意图之后就会减少接触了，而不是在这里旷日持久地付出劳动和金钱和他拉扯。 “那现在呢？你准备怎么办？”陈瑛问。 准备怎么办？钟遇安没有回答。要是在今天之前，他可能会说继续自己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追人方法。 但刚刚陈瑛说的却让他像在头上悬了把剑。 他是纯按喜好做事的人，哪需要考虑什么后果。第一次听陈瑛说那段结束了的感情，却让他意识到还有他不想接受的结局——他竟然开始考虑一段感情的结局。
第18章 说到爱 刚刚那句话黎卓权当没听见。 黎卓端着菜出来，冲客厅说了句：“吃饭了。” “好。”钟遇安答应道，和陈瑛一起坐到了饭桌前。 黎卓按往常的习惯，和钟遇安面对面落座了。 “还真是吃饭啊。”陈瑛挑了挑眉，“我以为宵夜呢。” “对啊，按正餐做的宵夜。”钟遇安说。 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桌上的菜，眼睛一亮，“这个笋不错！” 笋炒烧肉，笋的新鲜中和了烧肉的肥腻，烧肉的肉香又和笋结合得很好。钟遇安还是挺喜欢吃的。 “是我妈让我带下来的笋。”黎卓冲着他笑了笑。 是他老家山里的笋，非常自然原生态。 钟遇安和他视线一碰，随即低下了头。 黎卓一愣。 今天的米饭特别好吃吗？黎卓也低头，看着让钟遇安欲罢不能的五块钱一斤的丝苗米。 洁白苗条，米香十足……黎卓很困惑，所以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陈瑛把几道菜都尝了尝。 笋炒烧肉，蕨菜肉骨汤，糖醋排骨，啤酒焖鸭。 没有特别好吃，时令菜还能吃个新鲜，糖醋汁太稀，鸭子买得太老。陈瑛嘴挑得能挑出一堆毛病。 钟遇安吃得还挺津津有味，嘴里那块鸭肉差点没把他牙扯掉……平时在吃上讲究，现在是改了这毛病还是因为做菜的人而灵活地不讲究了？ 陈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黎卓。 黎卓吃饭的样子算得上斯文恬静，但又吃得很快，不时会看一眼钟遇安，神情中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似乎在看钟遇安对菜品的反应。 陈瑛顿悟了。 原来钟遇安喜欢这种人妻型的啊…… 黎卓似乎察觉到了，忽然看向了陈瑛。 陈瑛一顿，不尴不尬地笑了笑。 这天黎卓觉得钟遇安有些不太对劲。 不直接对话，或者隔着点距离的时候还好，但一旦接近，钟遇安给他的感觉就是和之前抽风或者不抽风保持正常来往的时候都不一样。 这种感觉……黎卓说不出来，很别扭。 就像现在。 饭吃完了，黎卓在厨房料理那些碗碟。剩菜倒掉，米饭可以先冰起来，碗筷需要冲一下再放洗碗机…… 关着的厨房门突然打开。 “怎么了？”黎卓扭头，随口问。 钟遇安生硬地拐了个弯拉开冰箱，“拿饮料。” “哦。”黎卓疑惑了一瞬间。厨房是挺大的，但也不至于绕那么大一个圈吧。 钟遇安对着冰箱站了得有一分多钟，冰箱都开始报警了，他才短暂地把冰箱门关上了一下。 “阿卓，之前那个苹果汁没有了吗？” 黎卓叮叮咣咣地放好碗，启动洗碗机，“我去超市的时候看见没货了。现在这些不合适吗？” 钟遇安经常喝的那个牌子的苹果汁没有了，他就买了其他牌子的苹果汁和同牌子的其他果汁放冰箱。 钟遇安看了他一眼，说了声没事之后空着手离开了。 黎卓看着钟遇安离开后没有完全关上的门，顿了顿，拿出手机翻了两个线上超市小程序，找到了钟遇安要喝的那款苹果汁。 他不知道刚刚钟遇安在这种场景下该说什么，也许是说不喜欢，也许还会趁机撒个娇，总之不应该这么简单。 但他略一思忖就否定了自己的感觉。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迟疑不像是钟遇安会有的。接近还是疏离，都是他一个人的剧场，而自己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互动的观众。 出来的时候，黎卓发现陈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钟遇安又说明天不用过来，明天他要出去吃。 黎卓有点混乱，迷迷糊糊就回家了。 钟遇安第二天早上绕了个路，去了奶奶家。 他的睡眠质量比较难以捉摸，昨晚没怎么睡好，晚睡还早醒。陈瑛拿过来的葡萄酒只喝了一瓶，喝下肚都不够他微醺的，睡眠该不好还是不好。 不过也已经习惯了。 他大早上的还挺倒霉，到的时候奶奶正好出门买菜，坐在楼梯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听见了奶奶和老邻居在楼下聊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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