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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遇安整个人都变成了暗色的。他跟着音乐的节奏晃了晃脑袋，左顾右盼找工作人员带他去朋友的卡座。 到的时候只有陈瑛和两个女孩在卡座。 “阿瑛。”钟遇安冲陈瑛抬了抬下巴，斜斜地勾着笑，打了个招呼。 陈瑛原本是双肘撑在膝盖上喝酒的动作，见到来者，一下也笑了，冲他们招了招手。 钟遇安勾着黎卓的脖子，往陈瑛那边走。 距离猛地贴近，黎卓有点不自在。 幸而也就两步路。 一坐下陈瑛就递过来了两杯酒。钟遇安也不扭捏，拦了下陈瑛往黎卓那边递的手。 黎卓都还没反应过来，钟遇安已经把两杯酒都一口喝尽。 迅速摄入的酒精没让他有任何不适，反倒是激发了他的状态似的，舒舒服服往后一仰。 “他不喝，只是陪我过来。”钟遇安说。 陈瑛扬了扬眉毛，“ok。” 他正要叫服务生给送点无酒精饮料上来，现在也是正好多点一些。平时他们喝酒算是相当礼貌，不喝也不会勉强。 “李驰说你要带朋友过来，我就猜到你要带的是黎卓了。”陈瑛说。 “嗯。”钟遇安笑了笑，“看看我的世界。” 黎卓扭头看着他。 黎卓一直在解锁钟遇安的不同样子。这一刻他才有了点钟遇安是个无所事事只会享乐的拆二代的实感。 纸醉金迷。黎卓只能想到这个词。 “在想什么？”钟遇安直白地问。 黎卓摇了摇头。 旁边的李潇坐近了些。 “安哥，带朋友来不介绍一下吗？”她盈盈笑着，看着黎卓。 黎卓注意到她的视线。人也不是和他说话，他只礼貌笑笑。 钟遇安歪了歪头。 李潇是李驰妹妹，钟遇安跟她不熟，平时话都没几句，这会儿也不知怎么上来搭话了。 他这个角度靠下靠后，只能看见黎卓从下而上的侧脸，却还是好看。 他眯着眼笑，又不知怎么有些轻微的愠怒，竟觉得黎卓对着李潇笑的模样刺眼。 钟遇安转头看着李潇，回避了她的问题，却玩笑似的问：“咦？你过来这里玩，你哥不说你？” 李驰大了李潇七八岁，基本上是一手带大李潇，管李潇跟管女儿差不多了，从来不让李潇去各类跟鱼龙混杂沾点边的地方。 李潇的笑僵了僵，瘪了瘪嘴，“别管，我哥带我来的。” 说完就转头缩回了小姐妹身边。 陈瑛看着李潇回避的样子，笑着跟钟遇安解释：“刚刚来的时候她们和李驰在外边撞上了，李驰就把她们带过来了。放我们眼皮子底下比让她们自己乱逛好。” “那李驰去哪了？”钟遇安问。 陈瑛往舞池看过去，反着手指指正和一个陌生女孩贴身热舞的李驰。 “喏。” “……算不算上梁不正下梁歪？”钟遇安说。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朋友，基本上都是坐着喝一会儿就蹦迪去了。 “我们也去？”钟遇安怕黎卓无聊，凑近他问。 他一般是纯喝不下场，但又想起来黎卓陪着他不下场、偏偏又不喝，似乎也是没什么事干了。 “去啊！”陈瑛鼓励道，“舞王安哥重出江湖。” “舞王？”黎卓好奇地看着钟遇安。 “舞王个屁。”钟遇安肘击陈瑛，又喝了口酒，有些尴尬地说，“以前喝大了乱跳而已。” 黎卓笑了笑。 钟遇安喝多了都能睡街边了，那跳个舞也不是很奇怪的事。 “不是哦！”陈瑛往后靠着，非常舒展地把手搭在沙发上。 他越过钟遇安跟黎卓说：“他以前是学校街舞社的，hippop小王子来的啦……不过对他来说，这种音乐应该也不难？” 陈瑛的手跟着节奏打了几下拍子，耳边的电子音乐带着点迷幻的感觉。 “走了。”钟遇安把杯子里的酒喝到见底，牵着黎卓的手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音乐的原因还是氛围的原因，黎卓没有喝酒，却又像喝了酒一样，脚步似乎踩在云里。看不见脚下的路，怕踩空，又被前面的钟遇安拉着，快速穿梭在一个个看不清脸的人的身边。 “我不会跳。”他快步走近，在钟遇安耳边说。 钟遇安对他一笑，“随便跳就好了，relax……” 黎卓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 非常简单的单词被钟遇安念得缓慢又粘腻，以至于有种诡异的吸引力，像捏了一颗要融化的糖在手里，要让拿着的人急不可耐地塞到嘴里。 现在的时间，场子已经热了起来。 陈瑛说得没错，钟遇安的确是会跳舞。 钟遇安拉着黎卓挤了人群中，从胸、到腰、到臀，律动的自然让他像流动的水，围绕在黎卓身旁。 黎卓的确是不太适应，也不太投入，只尴尬地左右看看，学着身边的人点点头晃晃脑袋。 钟遇安又牵着他的手，呼吸似乎都在交融。 钟遇安带着黎卓跟随节奏舞动，声音也不似平时那么明亮。 “律动是天生的。你只需要听，放松，跟着音乐就好。” 他们几乎是贴着的，混乱的灯光启动了钟遇安体内的某个澎湃的按钮，他变成了只会贴着黎卓的卫星，目光不受时明时暗的灯光影响，只在黎卓的脸上流连。 黎卓舔了舔嘴唇。钟遇安让他在不熟悉的环境里安心，但没松开过的手、不时会触碰到一起的皮肤、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都让黎卓心浮气躁。 视线相触，钟遇安忽然停了。 和音乐一起跳动的心跳跳出了不一样的节奏。 他牵着黎卓的手一转，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低了低头，试探性地用最淳朴、最简单的方式，仅仅是接触和贴合，和黎卓亲吻着。
第22章 醉后 黎卓料理好钟遇安，顺手从他床上拿了个盖的小被子出来。 上次睡醒的时候身边躺了个裸男的冲击太大，这次还是睡沙发比较好。 天都有些蒙蒙亮了，还真是夏天到了。 不得不说，钟遇安恒温的房子比他不舍得开空调的小公寓舒服多了，不会担心开一天空调需要花掉的电费太多，也不会担心会满头大汗地热醒。 他躺在客厅沙发上。睡在毛毛沙发上也不会感觉很热，软得比他住的地方舒服……好像也没有，他公寓的床还是很好睡的。 大公主安安静静地走过来，在黎卓和沙发的空隙之间盘着睡着了。 一只非常粘人的猫。 昨天的事情混乱得有些理不清思绪。 黎卓闭着眼睛，却不太睡得着，平时控制不住被动思考的脑子难得安静了一会。 他试着先从自己开始分析。 早就知道钟遇安的想法，那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那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的？ 钟遇安的主动接近、钟遇安的若即若离、钟遇安的游刃有余。 他的手放在了左胸，感受着皮肤下心脏稳定有序的跳动。 和刚刚那种急切、不受控太不一样了。 黎卓对于自己那一刻的动心、甚至更早以前的动摇接受良好。情感是美好的。 但似乎关系没有任何变化。 他记得钟遇安被两次问到他们的关系，都用其他话带了过去。 ……那是什么意思呢？ 黎卓扯了扯被子，拿被子盖着头。 他想到了陈瑛和那个女孩。 钟遇安和他的相遇也并没有比陈瑛和那个女孩朝露一样飘渺的相遇深刻多少。 房间里突然传出来呕吐的声音。 黎卓猛地惊醒，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即将睡着，同时也非常迅速地起身走进钟遇安的房间了。 他今晚没有直接离开就是因为担心这个。 今晚钟遇安越高兴越喝，最后就是比他第一次见到钟遇安那回还要不清醒，在小区门口下了车之后几乎是路都不会走了。 房间的灯没开，卫生间的灯倒是亮着。 黎卓走近，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内裤的钟遇安正弓着腰赤着脚，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 黎卓叹了口气，马上蹲下去扶着他。 他轻柔地给钟遇安顺着背，掌心触碰到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钟遇安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干呕了几下之后有些虚脱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黎卓按了抽水，又把卫生间的通风打开了，浑浊的空气一下清新了不少。 “吐干净了吗？”黎卓看着钟遇安。 钟遇安的皮肤很白，本来因为喝酒就泛红的皮肤，现在更是红得透了血似的。 “嗯。”他的眼睛有刺激之下泛出来的泪水，说话的声音带着虚弱，“我想漱口。” 他吐过之后明显理智回笼了不少。 黎卓把他扶到洗手池，他还拿了牙具准备刷牙。 “我去给你倒杯水。”黎卓说。 “好。”他从镜子里看着黎卓。 脑子跟刚刚被抽水马桶冲了似的，他脑子里的所有都只能停留在表面的感受。 他知道自己在被照顾的这一刻感觉很好。 钟遇安再次睡到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黎卓帮他把被子盖好了点，一直没注意到的大公主非常自在地跳到了钟遇安的肚子上。 黎卓甚至听到了钟遇安被压得短促地哼了一声。 他赶紧把犯罪嫌疑猫逮捕了，把猫圈在怀里准备离开。 “想吃……” 黎卓扭头。 钟遇安还会说梦话？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黎卓弯下腰去听。 早上比人更早醒的是猫。 黎卓坐起来，把刚刚绕着他脑袋走来走去的大公主放到了地上。 他先看了下手机。昨晚这么晚休息，睡前他索性发信息装生病请了假，这会儿店长已经回了信息，说前段时间太忙了，让他保重身体，这次就算作是调休，不用失去全勤的奖金了。 黎卓看完之后默默关掉了手机。 他自我谴责了一下。 真是奢靡了，居然对三百块钱的全勤奖的失而复得毫无感觉。 但很快又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喵嗷！”大公主对黎卓非常不满，跳到他腿上拱了几下他的手。 “怎么了？”黎卓揉了几下大公主的脑袋。 他把猫放到一边，起身检查了一下它的食盘和水碗，给它添了点粮和水，就去房间看钟遇安了。 他扭开门，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钟遇安睡得豪放，跟被子阻碍了他散热似的，原本黎卓给他盖好的被子只剩了个被角搭在肚子上。 正准备关门，谁知大公主蹭着门缝，竖着尾巴优雅地走了进去，并且又一次非常不礼貌地跳上床。 怕大公主吵醒大少爷，他轻手轻脚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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