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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有些微妙的讽刺，偏偏钟遇安也只能承认这话的正确性。 “吃橘子吗？”黎卓扯开话题。 “嗯。”钟遇安闷闷地说。 黎卓拿过之前服务员送上来的果盘，给钟遇安剥了个橘子，还把橘子上白色的橘络仔细摘掉了。 “呐。”黎卓把橘子放到钟遇安的手里，似有若无地勾了勾他的手心。 钟遇安掰开橘子，随意的动作让橘子的汁水沾上了指尖。他也不因为粘腻而厌烦，很轻易地就被黎卓哄得心情扬了起来。
第27章 房子 病毒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黎卓撑了好几天终于把自己撑到了发烧。 用了一顿宵夜请同事和他调班之后，黎卓不忘叫店长赶紧找人修空调。 幸好今天钟遇安忙，即使病得五颜六色也省了跟他解释和让他担心的负担。 他吃了退烧药后倒头睡了一天，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 发一个音节的音还破了半个。发烧这把火不仅烧脑袋，还烧嗓子。黎卓被自己声音沙哑的程度吓到，赶紧清了清嗓子。 “哇你搞什么。”电话那头的黎颖一下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劲。 “发烧。”黎卓的声音还是哑着。 “你吃药没啊？有没有看医生？”黎颖问。 “吃了，没看医生，”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应该退烧了。” “行。我刚从家里回来，刚下了高速，快到你那边了，妈让我拿了点东西给你，”黎颖说，“等下我上来你给我开门啊。” “好。”黎卓挂了电话，索性起床了。 睡了一天没喝水，嗓子都冒烟了，昨晚还忘记烧水了。 黎卓接了水烧上，把水杯里剩下的半杯隔夜水喝了才算是舒服了点。 睡了一觉比早上刚醒的时候精神好多了，他量了下体温，的确是退烧了。 第二天还要上班，保守起见黎卓又吃了次药，然后窝在床上等他姐过来。 黎颖说快到了还真是快到了，黎卓被窝还没躺热就听见敲门了。 黎卓给她开了门。 黎颖看了他好几秒，才说：“你去躺着吧，我怕你死在我面前。” “脸色很差吗。”黎卓摸了摸自己的脸，从黎颖手里接过几个袋子。 “白得鬼一样，还不开灯。”黎颖往门边看了看，把几个按钮全打开了。 房间里一下亮堂堂，厕所排风扇都被她打开了。 黎卓把东西放在桌上，过来关了几个按钮，只留下大灯。 “大的那袋是妈咪晒了点菜干，还有一些金银花菊花，拿给你煲汤煲凉茶。”黎颖坐在椅子上看他收拾，“小的那袋是她包的饺子，两盒，叫我跟你一起吃。你今天吃东西了吗？要是没胃口吃饺子的话先放冷冻冰着。” “你拿了你的了吗？”黎卓把两盒饺子拿出来。 “没拿，我又不喜欢吃冬菇馅的，家里就你喜欢吃而已。”黎颖撑着脸，“其他的我的那份我拿了。” “哦。”黎卓把饺子都放进冷冻层了，“我点个粥吧，没什么胃口。你吃晚饭了吗？” “没啊，帮我也点点吃的。”黎颖说，“我吃了再走，跟你聊几句。” 黎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得这么严肃是干嘛，“有事直接说啊。” “吃完再说吧，免得你等下没胃口了。” 黎颖吃完一盒炒粉，看着黎卓很勉强地喝着那半碗粥。 她笑了笑，“你小的时候经常不吃饭，爸爸怕你不吃饭长不高，把一碗饭压成半碗骗你吃。” “我不吃饭也长到快一米八了。”黎卓放下碗。他嘴里吃不出味道，实在是不想吃了。 “爸爸肯定觉得你要是乖乖吃饭的话还能长得更高。”黎颖说着，顺手把外卖餐盒收拾了。“算了吧，他和妈咪都才一米六多点，我们两个能有这个身高已经算是基因突变了。”黎卓拿过黎颖装好的垃圾扔到了垃圾桶，“你刚刚要说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爸妈在悦家华庭给你交了首付，叫你自己供个房子。”黎颖说。 悦家华庭是他们当地的一个楼盘，最近不知道三期还是四期刚竣工。 黎卓绑垃圾袋的动作都停住了，好半晌才回过弯来。 “……啊？”他站起来，“啊？” 他震惊中带着疑惑，甚至疑惑大于震惊，“不是前几年才刚把现在房子的贷款还完了吗，他们哪来那么多钱交首付？还我自己供，我要个房子干嘛？我一个月几千块钱吃都不够吃，我拿条命去供啊？” 黎颖手掌朝下按了按，让他稍安勿躁。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攒来的钱，总之就是说，售楼部的姐姐说很大优惠很多折扣，买楼送这送那的。”黎颖转述了当时爸妈对她说的话，“现在是木已成舟，我就是提前跟你通个气，过几天也是要找你说的。” 她招了招手，让黎卓过来坐着说。 “他们这是干嘛啊？”黎卓在黎颖面前坐下，真情实感地问。 “给你结婚啊。”黎颖说。 “我结个屁婚……”黎卓摇摇头。把脑子里的钟遇安甩掉，又说，“那你呢，要这么说的话你也要结婚啊，不是应该多攒点钱一人一套房子吗？” 黎颖早有预料似的，语气轻松，“是啊，但是我没有啊。” 是，要公平的话就是应该两个儿女一人一套，但要是不公平就不需要了。 有些事心知肚明的，说出来也没意思。她也不是没有父母的爱，只是不够弟弟的多而已。现在她也不是在意父母偏不偏心的阶段了，她自己有能力就能把很多东西抛诸脑后，让自己活得轻松点。 黎卓看着她，沉默了。 黎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他们就是这样的，我也不需要他们的钱，我比你能挣钱多了，我自己都能付首付了，也就是暂时没有在老家买房的计划而已。老家养老就合适，我现在回去买了又不住，买了也没什么用。” 怎么就要你退让呢。 黎卓说不出什么话。他不介意姐姐说他没本事。姐姐能干是她自己的，但偏心就是偏心。 “行了别想太多了，我都不在意。”黎颖扫一眼就知道黎卓在想什么了，“得到越多责任越大啊，他们指着你养老呢。” “到时我就把房子卖了拿钱给他们。”黎卓说。 “不肖子孙啊！”黎颖感叹到。 “嗯。”黎卓理直气壮。 “行了别说这种傻子话，”黎颖捶了他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 “我得到的东西都会和你一人一半的，从小都是这样的。”黎卓说。 从小教他们的就是姐弟有什么事都要互相帮助，有姐姐的不能少了弟弟的，有弟弟的不能少了姐姐的。 现在他也不过是帮父母在大钱上的不公平再分配而已。 黎颖开玩笑道：“好弟弟，房贷别和我一人一半啊。” “放心。”黎卓笑了笑，很快又敛起表情。 “要他们真想为我们好的话，其实把钱留着，他们拿着钱等发毛都好过我有你没有，好过突然让我背了几十万房贷。” “这件事做得也真是够奇葩的，我们两个没一个舒服的。”黎颖知道他的收入情况是挺难支撑的，“把给爸妈的家用停了，你再省点花，供房子应该没问题，现在老家房子便宜，我问了下，月供也就两千多……” 黎卓两眼一黑。 “行了，你没钱问我借啊，利息我给你算便宜点。”黎颖安慰道。 “滚。”黎卓无语。 黎颖笑了半天，犹豫再三，还是说：“你愿意的话，还是再考虑一下你的职业规划吧。” “我……”黎卓想说什么。 黎颖抬了抬手，“我先说完的。” “嗯。”黎卓点点头。 “爸妈这次这样做，换个角度看，也是他们觉得你靠自己不行，才想着多帮帮你。房子这个东西已经没法改变，你要维持现状的话也负担的起。但你想想，也许这次是一个逼你改变的契机。”黎颖说，“我不相信你以前那么多想法的一个人，就这么做着随便找的工作，不去探索，就已经满意了。你以前是知足的人吗？” 黎卓扯了扯嘴角。知足，知足，他现在最爱劝自己的是知足。 黎颖想说的只有一个，就是面对。黎卓做事太钻牛角尖，容易受挫。之前的溃败不是让他认清自己，而只是让他裹紧了自己，生怕失败地退缩了。 “我是有预设立场的，我就是想看见你以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但最后你要怎么活，看看以后，问问你自己。” 看得出黎卓思绪繁杂，黎颖也没再多留，让他好好休息。 黎卓本来就不舒服，一堆事砸过来更是头昏脑胀。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账户余额，有种很强烈的无力感。 大头的钱还是钟遇安之前发神经给他转的那些钱，他卡里的才是他自己的钱。 打了几年工存的钱没有钟遇安随手一发来得多，现在他辛辛苦苦存的钱也马上要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走了。 现在是连他得过且过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把房子转手卖了的可能性，很快又否定了，免得给他爸妈对他不成器的印象层层加码。 第二天黎卓爸妈在电话里和他重新说明了整件事。因为黎颖已经提前告知过了，黎卓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听完之后默默把电话挂了。 黎卓也没管他妈妈后面给他发的信息，他没什么心情去敷衍他们。 他突然很想见到钟遇安，很想见到大公主，也很想坐在钟遇安那张柔软的毛毛沙发上昏昏欲睡。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钟遇安的电话。 会不会打扰他？他会不会在忙？今天他也说了没空来着…… 在黎卓纠结着要不要挂断电话的几秒钟里，钟遇安已经接起了电话。 “阿卓！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啊？”那头钟遇安的声音听着很高兴。 也的确，黎卓很少直接打电话的时候。 钟遇安轻快的声音像是三九天的一阵凉风，黎卓终于喘上气似的很快速地吸了两下鼻子。 “喂？阿卓？”没听见声音，钟遇安那头喊道。 黎卓随便找了个理由，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问一下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明天也是上早班。” “有呀，我就是早上还要出趟门，去看两眼酒吧装修成什么样了，看完我就回家了。”钟遇安没听出黎卓的不对劲，还傻乐着说，“晚上你下班了过来哦。” 黎卓却是听着他的声音，真心觉得轻松了不少。 明天应该不发烧了。 黎卓说：“好。”
第28章 决定 黎卓习惯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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