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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你有没有看过那些粤圈太子爷的段子？”黎卓笑意不减，“太子爷把人甩到红木沙发上……” 钟遇安想想那个画面，往后一靠，哈哈大笑了起来，“想试试的话可以回我爸妈家，我爸妈家是红木家私。” 黎卓赶紧摆手，“那不用了。” 一天天听着钟遇安说，看着钟遇安发的现场图，黎卓明明还没去过他那个酒吧，却像是亲手跟进那些事务一样，对每个角落几乎都清楚。 到钟遇安邀请他下班过来当试营业的第一个客人的时候，他竟然有种已经去过很多次的感觉。 他下了班打了个车过去。 到浮声的时候，招牌亮着，店门口却挂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里面音乐放着灯光开着，也有人走动。 黎卓推开门走进去，这才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 陈瑛和钟遇安在吧台里，一人拿着一瓶酒不知道鼓捣什么。 门口进来个人还是明显的，陈瑛抬手打了个招呼，“来了？” 黎卓冲他笑了笑。 “阿卓！”钟遇安高兴地让他到自己面前坐着，“快来！我就知道你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到！” “料事如神啊。”黎卓哄小孩似的说。 “给你整一杯我这两天精心打造出来的你的专属特调。”钟遇安期待已久了这一刻。 “哇。”黎卓笑着说。 陈瑛先给黎卓递上来一杯水。 “谢谢。”黎卓接过来。 “舞台交给你了，我功成身退了……”陈瑛对钟遇安说。 “弹开，别影响我发挥。”钟遇安专注地看着台面上陈瑛已经放出来的几瓶酒和一些工具。 “好好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陈瑛佯装慨叹，拿着酒和杯子坐到了黎卓旁边。 钟遇安抛了下手里的摇壶，“别管他。” “好。”黎卓纵容地说。 店里的音乐是不太喧闹的抒情歌，音量也不大，很适合三两好友聊聊天说说话。 也适合做黎卓看着钟遇安带着生疏但漂亮的调酒动作的背景音。 黎卓打开手机，调好视角。 “还要录视频吗？”陈瑛问。 钟遇安抬起头。 “嗯，纪念一下，毕竟是‘精心打造出来的我的专属特调’嘛。” 黎卓说完，对着钟遇安的手按了开始录制。 钟遇安莫名有点紧张了起来。 “咳咳，那我开始了？” “嗯，在录了。”黎卓笑了笑。 钟遇安的手好看，手指修长光洁，做起一些轻巧的动作时格外好看。 黎卓看着他往摇壶里加冰，倒进量好的酒和糖浆，单手握着摇壶摇晃。这头先放着，又在他挑选好的酒杯先倒入一个蓝瓶子的酒，再倒进刚刚混合好的酒。 调酒的区域是做了一定高度的下沉的，但镜头还可以看见正常视角不刻意看就看不见的动作。 钟遇安又不知道拿起什么工具，雕花似的仔细摆弄了半天。 “呐。”钟遇安小心翼翼地把酒放在黎卓面前。 简简单单的高脚酒杯里盛着剔透的酒液。似乎从冷水潭里捞起来的一层水蓝色，上面盖着干干净净的透明的酒。碎冰浮动在其间，顶上是一小撮装饰的百里香穗。 黎卓将镜头慢慢拉大，转着圈给成品录了一段。 杯壁慢慢凝成一层薄薄的细小的水珠，黎卓按下了结束录制。 “很漂亮。”黎卓对钟遇安说。 “嗯，那你尝一下。”钟遇安非常期待。 “等等等等！”陈瑛也掏出手机，找准角度拍了几张。 钟遇安敲了敲桌子，“这款不上啊。” “管你上不上，不上我也拿来做酒吧账号的宣传用。”陈瑛说。 酒喝进嘴里的第一口是出乎意料的烈，强烈的荔枝香气也没掩盖住基酒的那种瞬间冲脑的凛冽感，风卷残云似的，在口腔里留下最强烈的感官刺激。 黎卓眯了眯眼，“这杯喝完我都要醉了。”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分界线处的水珠，在杯子上指纹的斑驳间再留下了一道划痕。 “喜欢吗？”钟遇安有些忐忑地问。 他按着自己的想法去调，也不知道黎卓的酒量觉得这样接受度如何。 “嗯，喜欢。”黎卓笑着，似乎那么几口酒就已经上头了。 钟遇安松了口气。 “够水平开张了吗？”陈瑛也掺和一脚。 “太够了。”黎卓非常给面子。 钟遇安笑了笑，“你好像脸都喝红了。” “你调的酒精度数太高啦。”黎卓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你有给这杯酒取名字吗？” “叫什么好呢？”钟遇安看着那杯酒。 上下层的酒已经有点混在一起，不像刚刚那样泾渭分明。 “叫‘漩涡’吧，分层融在一起了，还挺漂亮的。”钟遇安说。 “好名字。”陈瑛在旁边插话，“所以我能拥有一杯你为我设计的特调吗？我还要听设计的意义……” “调什么调，你自己不会吗。”钟遇安转身在冰箱再取了点冰，“我要给我自己调一杯情侣款的……” 陈瑛没来得及回钟遇安的话，先接了个电话。 “喂你好。” “对，是这里。” “嗯……可以直接进来的。” “好。” 陈瑛挂了电话，回头往门口看。 一个女生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面试了。”陈瑛起身迎过去。 女生染着个隔了老远都能看见的蜥蜴绿挑染，化着个陈瑛这样24k纯直男的直男都能看出来的浓烈的烟熏妆。 她穿着黑色背心加工装裤，身上叮铃咣铛的一大堆。整体感觉和出门转右那个嘻哈风格的酒吧更适配。 “你好啊，是刚刚电话里的梁小姐是吗？”陈瑛上前，很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她点了点头，“是的，我叫梁晓彤。我之前在招聘平台上跟‘钟先生’约了今天的面试的。” 梁晓彤声音很小，怯怯的，陈瑛差点没听清。 “……好，晓彤是吧，你面的是什么岗位？” “驻唱歌手。” “什么？”这次陈瑛真没听清。 梁晓彤提了点音量，“驻唱歌手！” “……行。”陈瑛点点头，“你等等。” 陈瑛走到吧台旁边，冲钟遇安抬了抬下巴，“钟先生，你去。” “啧。”钟遇安放下酒杯，“你都过去了，还特地要我出去面一趟……” “你约的面试，你去面。”陈瑛油盐不进，坐回了他刚刚的座位上。 他甚至伸手探进吧台，摸了张新做的酒单出来，递给黎卓，“你作为第一个客人，今天你任点啊，我亲自给你做……” 钟遇安倒了杯柠檬水。 “你好梁小姐，我们来这边聊。”他带着梁晓彤到了旁边的小桌，“先喝杯水。” “谢谢。”梁晓彤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梁小姐，我是在平台上和你沟通的钟遇安……” “我叫梁晓彤。”她紧接着就说。 “……好，晓彤。” 钟遇安卡壳了一下，幸好这阵子面试了能有十个八个服务员了，已经总结出来一套非常流畅的开场白。 “基本的情况我之前简单介绍过了，这里再重新说一下。每周轮休两天其他时间晚上八点半上班九点正式开始营业三点结束营业三点半收工特殊情况没办法准点下班有加班费……” 梁晓彤欲言又止又欲言。 钟遇安终于从他背诵的艺术中抽身，注意到了她。 “你想说什么吗？” “我面试的不是驻唱吗？应该不用唱那么长时间吧……”梁晓彤嗫嚅道。 “……哦，不好意思。” 背错模板了。 钟遇安尴尬一笑，默默打开之前和陈瑛商定好的工作安排的文档来念，“是兼职性质，具体一周来几天我们再商定，每天有两个时间段可以安排……” 条件薪资什么都没问题，梁晓彤也说之前做过这个工作。钟遇安让她先去台上试唱一下看看水平。 小舞台重新装修了一下，篝火灯拆了，木板搭的台子看着很质朴。舞台后面订着的装饰墙上是些诗句和一些歌词，诗啊歌啊山啊海啊的，边上的花花草草也重新布置好了，看着很有生机。 音响乐器什么的陈瑛重新配好了，梁晓彤拿了立在旁边的一把木吉他试了试音，又自己去电脑和麦架之间跑了两回，调了一会儿。 伴奏刚响起，她拿起吉他，几个碎步跳到台中央。 她坐在小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垂着头，一下似乎变得很轻松。 她脚下踩着拍子，等着进拍的那一刻。
第31章 黎卓喝完钟遇安那杯漩涡一样扯着他的清醒下沉的“漩涡”之后，不想再喝酒。残存的酒意让他还是有几分晕眩。 陈瑛很热情地用吧台现在备着的有限材料，给他弄了杯漂亮小甜水。 “火星撞地球之那一天流星雨又来临。”陈瑛随口编了个名字。 “所以是……？”黎卓疑惑地问。 “石榴汁加话梅再加点柠檬汤力水什么的。”陈瑛照实说，“上面撒的是柠檬皮碎。” 黎卓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名字是奇怪了点，味道还是很好的。 听见音乐的切换，黎卓侧了侧身，看向了舞台。 陈瑛撑着桌面，“那个女生说话都小小声的，不知道唱起来怎么样？” “看着是很专业。”黎卓说。 人在熟悉的场域的时候，气场都是不一样的。就算隔得有点远，看不清什么眼神变化，他也还是觉得她就是适合在那个位置。 前奏听着很熟悉。 女生唱出第一句词之后，黎卓想起来了，是朴树的《那些花儿》。 舞台上那束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即使造型和音乐很不和谐，也有种冲突带来的故事感。 她的声音不是特别透亮的音色，吟唱是自然涌流的河水，听着很平静，也很舒服。 这首歌应该是她音调的舒适区，她唱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看来我猜错了。”听到一半，陈瑛还挺高兴，“店里第一个驻唱歌手就这么找到了！” 黎卓笑了笑，“恭喜你们哦。” “很快就开业了，”陈瑛对黎卓说，“阿安跟你说过开业时间没？到时候你要再来喝一杯啊……”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陈老板！” “哎！”陈瑛还没转头，先应了一声。 黎卓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那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冲黎卓友好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陈瑛。 黎卓回了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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