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竟然是带着鸭舌帽,脖挂相机的冯笑柯,他今天这身打扮格外低调,像狗仔队。 “你怎么会在这儿?”梁奕猫困惑道。 “老板和老板娘的初次约会怎么能没有跟拍呢?”冯笑柯举了举相机。 梁奕猫:“我就说隐隐约约感觉到……” 摩天轮转下来了,冯笑柯让位给他们上去,热情洋溢地挥手:“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虽然你们每天都在过。” 梁奕猫:“他怎么每次出现的时机都那么怪……又是你安排的?” 聂礼笙正在沉思。 “喂,”梁奕猫戳戳他的脸蛋,“想什么?” 聂礼笙抓过他的手,“不够明显,少了点什么。” 他摩挲着梁奕猫的指根。 梁奕猫不明白他,坐在窗边往下看,摩天轮上升缓慢,现在还能看清地面的人,冯笑柯还站在那,冲他们举着相机。 梁奕猫笑着比了个耶,冲聂礼笙指了指他,然后拉着聂礼笙的手一块儿比耶。 比起去看逐渐远阔的风景,聂礼笙更喜欢观察梁奕猫的反应。这猫明显是第一次坐,也不恐高,哪哪都好奇,甚至还故意晃动来检验摩天轮的安全质量。 “你安分一点。”聂礼笙夹住他的双腿,在这方面他不如梁奕猫大胆。 “啊哈。”梁奕猫狡黠地笑起来,又找到了聂礼笙的一个弱点。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眼神下意识瞄了一眼聂礼笙。 聂礼笙就知道这条信息的内容一定是和自己有关。 梁奕猫十分慎重地看完了,才主动给聂礼笙看。 是任姌,她询问他们最近是否有时间,想过来坐坐,当年的事情她和聂乘希望能对聂礼笙当面道歉。 措辞非常真挚,主动权都交给他们,梁奕猫能想象到任女士敲这些字时斟酌又斟酌的模样。 梁奕猫看着聂礼笙的表情,短短几行字,聂礼笙看了许久,眉心不自觉地微皱,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表现出刻薄或是反感,沉默或许是在犹豫。 过了许久,聂礼笙才开口:“那天,她让我很复杂,我以为以她的作态,会当面怪我的欺瞒和戏耍,让她和害死她挚爱的人和和睦睦地相处了那么多年,但她没有,她只是一直看着我,很痛苦,很纠结,有千言万语,但好像没有恨了。” 梁奕猫握住了聂礼笙的手,马上得到了紧紧的回握。 “……我避开了她的眼睛。”聂礼笙说,“血脉里的东西,我大概也无法掌控。” 梁奕猫似乎明白聂礼笙的动荡,也许他曾经以为不死不休地怨恨下去才是他们这个家庭的正道,不然的话,这么多年的种种算什么? 恨已成为常态,和解反而会引发痛苦。 “你想拒绝也没关系,我不会劝你一定要和解。我……我永远都和你站一边。”梁奕猫说,“但是,我不希望这又成为你的一根刺,往后的几十年都扎在你心里,而我又没有办法。” 聂礼笙低低地说:“你坐到我身边来。” 梁奕猫坐过去,聂礼笙便沉甸甸地靠过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不得不张开怀抱接纳,牢牢抱着。 梁奕猫小声说:“你不想见他们的话,让我去和他们说吧,总归有个交代,对不对?” 软软的,带着商量、珍重的口吻。 聂礼笙扣着他的腰背,明明是在依赖他,却妄想将他锁进自己的胸腔,这辈子一秒钟都不想让他离开。 “答应她吧。”聂礼笙说,“我已经有坦然面对的底气了。猫,你要陪着我。” “嗯,我陪着你。” “永远。” “永远。” 摩天轮上升到顶点,誓言被上天听到了,化作一道同心锁,把两颗心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一辈子不会分开。
第113章 家人 梁奕猫给任姌的答复是请他们在元宵这天到家里坐坐,一起吃个晚饭,任姌很快回复了一个“万分感谢!” 他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很复杂,更多的是酸楚。天底下大概只有这一家的母子是这样相处,要是她能早些醒悟,和尚在年幼的聂礼笙好好谈开也许不止于此。可又是聂礼笙自立冷淡的性格让她心生罅隙……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别的解,只有走到了极端才能认真对待彼此。 元宵当天中午,任姌和聂乘便来到了家中,两人手上皆是提满了礼物,聂乘更是连腋下都夹着,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开门的梁奕猫连忙帮他们卸下来,惊道:“怎么拿那么多东西?” 任姌笑着说:“知道你们不缺,但还是尽所能想多给一些。” 聂乘抹了把汗,“叫司机帮拿过来也行啊,让我那么狼狈。” “给儿子的东西,你怎么有那么多苦?”任姌横他一眼,往屋子里望,“礼笙呢?” “在上面打电话,等会儿就下来。”梁奕猫请他们进屋。 聂礼笙下来时,看到的就是梁奕猫局促地站在任姌面前,被她套上各种新衣服,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她帮梁奕猫整理领子,相当满意的模样。 “我有很多衣服了……”梁奕猫招架不住。 “衣服怎么会嫌多呢?不要浪费你的脸蛋和身材。”任姌一扭头,“老聂你看他……” 聂礼笙走了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冷不热的样子,“来了。” “礼笙,忙完了?我给你们买了些东西,看看合不合适。”任姌说,其实都是按照他们的尺码买的,这么说就是想拉近关系。 “谢谢,不必破费。” 任姌笑容有些勉强,“给你们买,怎么算破费呢。” 聂乘也说:“是啊,我陪你妈妈去挑的时候,她可开心了,这么多年也没正式给你买过什么。” 这话一出,场面有些凝滞。 聂乘面露尴尬。 梁奕猫转了一圈,问聂礼笙:“你觉得好看吗?” 聂礼笙的神色融化了,微微带点笑意:“好看,但是围巾不太搭。” “是吗?”梁奕猫摆弄了一下,“围巾我最喜欢你给我织的那条。” 任姌立刻接收到信号,自然地接过了他的话:“礼笙还会织围巾吗?我第一次知道。” 梁奕猫:“嗯,不止围巾,还有手套,等下我拿给你看看,好不好?” 最后一句是问向聂礼笙的,视线是不经意的微抬,询问之中还带着几分柔软。 他倒是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了。聂礼笙说:“好。你们先坐,我去倒茶。” 任姌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梁奕猫:“谢谢你,奕猫,我以前对你……”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梁奕猫脱下了外衣,“有点热。” 任姌又责备地瞪了眼聂乘,低声说:“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聂乘很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来,奕猫。”任姌又打开了下一个礼物,“这块表你戴上看看,还有这条手链,我一看到就觉得合适你……” 聂礼笙煮了一壶茶,还端了一盘点心,刚从烤箱取出来,金黄的酥皮泛着黄油的香甜。 任姌又主动倒茶,说:“礼笙,你坐下来嘛。这是凤梨酥吗?我听老爷子说过,奕猫喜欢吃。” “嗯。”聂礼笙应了一声,看梁奕猫,“我做的没有他那边的厨师好吃。” “哪有,特别好吃。”梁奕猫挨着他坐,接过茶杯小声道谢,“这是礼笙烤的,他什么都会。” 聂乘便拿了一枚,笑着说:“上次小梁到家里来,也拿来一份说是礼笙烤的饼干,我都没来得及尝,他就收走了。”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静默。 聂乘茫然地吃凤梨酥。 任姌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聂礼笙似笑非笑看视线游移的梁奕猫,“还有这事呢?” “当时的情况不一样。”梁奕猫讨好地勾他手心。 任姌实在受不了这如履薄冰的相处方式了,一咬牙,对聂礼笙说:“礼笙,妈妈也不跟你周旋了,这次来,是想向你道歉的。对不起,爸爸妈妈误会了你那么多年,把你当成……害死礼萧的人,是我们不对。我们伤害了你那么深,那么久,这声道歉来得太晚,你不想接受也没关系,但请给我们弥补你的机会,好吗?妈妈发誓,一定不会再做让你反感的事了。” 聂礼笙的视线刚和任姌对上,那双眼里澎湃的情感,像汹涌的洪水朝他袭来,他……又一次别开了眼。 任姌黯然了。 梁奕猫握紧了聂礼笙的手,对任姌说:“伯母,他一时半会没办法全部接受,毕竟十几年的隔阂,慢慢来吧。” 聂乘赶忙点头,“慢慢来,慢慢来。礼笙,爸今天见你,也是很不知所措,嘴巴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爸爸和你妈妈一样,想补偿你。” 聂礼笙眼帘下垂,遮住了所有情绪。 梁奕猫握着他的手,拇指摸索他的手背,安抚着。 片刻,聂礼笙抬眼,目光很静,声音有些低哑:“在你们看来,我为了报复你们的误解,让方延垣如鱼得水,陪在你们身边,也一笔购销么?” 任姌的眼中积蓄了泪水,盈盈地望着聂礼笙,哽咽道:“够了,礼笙,我这个人已经计较了半辈子,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妈妈之前跟你说眼睛花了,头发白了,不是在卖可怜,我真的……老了,没有心力再去一笔笔的算,毫无意义。我现在只想、只想好好和我儿子坐下说几句话,一起吃个饭,他不恨我,我也不恨他,这就足够了。” 她已泪流满脸,聂乘也红了眼眶,搂住她的肩膀。 聂礼笙看着她的眼泪,嘴唇细微颤动,他站起来走去别处,梁奕猫也马上跟去。 “我想一个人。”聂礼笙说。 梁奕猫嗯了一声,却仍是亦步亦趋。 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梁奕猫刚带上门,就被聂礼笙紧紧抱住。 梁奕猫抬手回拥,手掌在聂礼笙的后背慢慢地顺,一下又一下。 聂礼笙深深埋在他的颈间,他听到重重地吸气,再缓缓地呼出。 他们都没有说话。 约莫五分钟,他们回到客厅,任姌也平复了泪水,朝他们笑,笑容里有难为情和歉意,她招了招手,“坐这里来。” 这次聂礼笙坐在了她身边,很多话就不用再多说了。 梁奕猫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任姌知道说起他,聂礼笙也愿意多一些话,就问梁奕猫过去的经历,她调查过,可掺杂了太多偏见。 梁奕猫都老老实实地答了,在福利院长大,上学,脑子笨学不通,在学校又被欺负,就退学出来打工,当了两年模特,融不进圈子的风气,解约回到小镇上当个快递员,走了很多岔路,但平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在那天半夜,把聂礼笙捡回了家。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才有了起伏,眼睛也亮了好多,他说他给失忆的聂礼笙起名叫“梁二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