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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费曼端凝那张十年来一直放在随身的折叠皮夹里、他和蓝珀唯一一张的合照——磨得边角发毛的大学毕业照的时候,安德鲁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唏嘘,抽出了他手中的相片。真是美丽,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全身战栗。他这么向他感叹道。 接着安德鲁拽掉了自己手套,特地向费曼展示着那一道陈旧的、深刻的疤痕。 安德鲁的手,那是蓝珀曾经咬穿了的。 第105章 一夜鸳鸯瓦上霜 台球厅的后街,南潘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尾,项廷的背就被拍了一下。 谁啊?居然能够轻取我的背后,看来不是一般人,项廷想。回头一看,是自己老婆。而且是已经变回男版的——提花缎面的西装、微翘的戗驳领,不知道里面的挂脖胸衣还有没有脱。 “什么好事,这么高兴?”蓝珀疑惑地看着他的脸。 项廷说:“你真好看。” “看什么看?又不是不认识。”蓝珀无不讽刺地说,并且斜了他一眼。但蓝珀天生眼睛带勾,便有一股欲说还休的意味,讲不清的。 项廷说:“要是这没人我就亲你了。” 他笑着,一副得意状,蓝珀讨厌:“你这小流氓,早晚得挨枪子的货。” 讨厌地退开几步的同时,蓝珀朝他喏了一声,伸出了手。项廷直接来了一个带助跑、三步上篮的狗熊抱,抱得蓝珀喘不过气:“你抱我干嘛!我要你拉我的手!” “哦哦我理解错了!”项廷认了错但不改,而且抱得更紧了,翘首翘脚地说,“老婆,我想亲你。” 蓝珀捶了一下他的后背:“笨啊猪。” 项廷沉实地呼吸:“你这样子真特那个。” 蓝珀费力地扒开他,骂得很脆生:“呸!” 项廷一顿瞎哄:“你不觉得两人搂着不亲嘴很别扭吗?” “嫌别扭你就别搂啊!” “我说真的老婆你有没有一种感觉,”项廷往他脸上贴了贴,很神往地说,“咱俩这情况,下辈子不成两口子对不起老天啊。” 蓝珀摔摔打打地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那不还得一撇一捺地写吗?”大大方方的项廷,说着像是不好意思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蓝珀还不说话。项廷以为他是感动的,跟自己一样被幸福填满。小心地去碰了碰,竟碰到一张被泪水濡湿的嘴唇。一柱暗灯下,他看到了一个泪流满面的蓝珀,他搂着的身体不知何时,石一样沉,木一样僵。 “怎么了你这是!”项廷飞速转动大脑。他知道蓝珀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揣摩,但他没法开悟,一分一秒都是生机就这样被浪费了。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下辈子?”蓝珀紧紧地闭着眼睛,“为什么不是这辈子呢?” 项廷反应了半晌:“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有那个意思我绝种,我出门就要车撞死!” “呸,呸!”蓝珀惊恐地捂住了他的嘴。蓝珀忽然想到了小时候干的傻事,因为男孩说不跟他一起逃跑还不如死了的话,蓝珀给气得抹了好几天的眼泪。那些时光,那些日子,现在回忆起来,只觉一片轻盈美好,如同被向上的涡流温柔托起,升向晴空。 “我是说我这一辈子都惦记着你的好,要有下辈子,我可得提前预订你啊!咱得续上!” “我这辈子跟着你遭罪还没遭够?操多少心受多少累?谁爱给你当老婆谁当,你找别人享福去吧,我可不敢要了!” 项廷追悔莫及:“都怪我,说的话让你抓着话把儿了。” “不怪你。我觉得我这辈子一直是在梦里,你说呢?” “不是梦,是真的!” 蓝珀抹了抹眼睛:“你别理我,我有羊癫疯,指定精神有问题。哭一哭心里就敞亮点了,一会自己就好了。” 项廷怜惜地扶着他的肩:“你当我什么人啊,这时候不管你,别说你男人了,我还是个人?” 这一声,就让蓝珀傍到了精神的肩膀,哭得更凶了,眼泪劈里啪啦地往下落:“那,你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梦里。” 项廷当然犹豫了。蓝珀急了,抓起他的手:“你打呀!” 项廷把手抽出来,又审慎地看了看他。 “你打我一下。”蓝珀这句话里,有央求在里面,“快打我!……” 项廷低着头,突然用手捧住蓝珀的脸,将舌头伸进他的嘴里,上下轻柔地舔,不太像接吻,像给快要渴死的人渡一口水,以沫相濡。很快蓝珀的唇又干了,项廷继续伸出舌头为他细致而卖力地舔,把蓝珀的舌头挽成一朵花。蓝珀直着、微微后弓着身子一直没有任何回应,忽然抬起脚,在项廷脚上重重踩了一下。 “你咬我一口。”蓝珀甚至带着难以言明的决绝。 项廷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郑重其事铺展在自己的掌心。把蓝珀的无名指放到嘴边,收着牙,含住了,小心翼翼地封存在这里。 一股钻心噬骨的锐痛蔓延了蓝珀全身,可哪里是血肉之痛,是悲痛,像巨大的兽,獠牙毕露,连皮带骨地就把他吞噬了。蓝珀徒然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有眼泪又滚了下来,热泪汹涌冲刷脸颊。 “老婆,”项廷啵的一声亲了他的手心,“你是我老婆。” “嚎什么嚎?招魂啊。”蓝珀泪花在眼里晃啊晃的,视线都糊成了摇晃的色块,嗔了两声。可项廷含着他的手指不松口,那股倔劲就悄悄软了,被捂化了。绷紧的肩膀也跟着无声地坍塌下来。 项廷就笑着揽过来说:“你不就是我的魂,你这一跑,跑丢了,我不叫你不知道回来。” “大流氓,我告你!”蓝珀往他胸前偎近了一点,偷偷依靠,“我好坏还是讲理的。让你打不打,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以后别怪我没征求你意见。” “只有你打我的份,”项廷拿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抽,啪啪地响。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蓝珀冷着脸,站稳了,“美得你鼻涕泡都出来了!” 接着蓝珀抽出手,来了一下狠的,项廷的脸上立刻就有了五道隐约的指印。他这常年轻度晒伤的肤色还能红,可见多不留情。 “你来真的?”项廷捂着半边肿脸,愣愣地看着他。 “看招!耳光拳!” “你女侠啊?” “啊,我不是故意的!”蓝珀也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忙去摸项廷的脸,摸到一张嬉皮笑脸,“你还有脸腆着脸笑!” “我不就是个笑模样吗?”项廷把另一边脸主动递了上去,“再打累着你。” 蓝珀摸了摸他侧过来的脸,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去,不经意碰到了项廷的胳膊。那块肌肉群都带着一股年轻的戾气。微微的磨砂感,那是在海军服役时期武装泅渡、障碍训练结的密密的疤。 “你没头没脑地说了些什么啊?”蓝珀用目光谴责了一下他,晃晃他的胳膊,“部队上光学的嘴甜?” 项廷用嘴角坏坏地笑了一下:“报告上官,学的在恋爱问题上要打冲锋不能撤退!” 蓝珀终于是笑了,哼哼地笑了两下:“立定,向后转!走呀——回家了。” 手牵着手一荡一荡地走着,两人在昏昧的长街上走走吻吻的,时不时啄一口,项廷还用那种警察搜身的姿势抵着墙根把蓝珀深吻,路灯都害臊地眨了眨眼。把一个骑单车夜行的人招惹得咣的一声连人带车撞到消防栓上去了。蓝珀回头一瞧,笑得直不起腰:“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他从项廷怀里挣出来,步子倔倔地往前闯,跑回停车场。项廷在后面追。 蓝珀打量项廷的座驾,说:“你这小跑,比人家SUV都高……啊!” 项廷二话不说,一膀子力气就把蓝珀捞起来打横抱稳了,跟抢了什么宝贝似的,还原地噔噔地转了两圈,塞进了副驾驶。车门还大敞着没来得及关呢,项廷就急吼吼地压了上去,密匝匝地亲了满脸。蓝珀的眼睛被泪水洗得透亮,像秋水,粼粼地,项廷飞快地在他眼上吻了一下,蓝珀被他吻愣了,呆呆地,一动不动,定住了。周遭的空气都凝滞、稀薄了。项廷的唇不容拒绝地移下来,又生猛又灼热,用力地把他揽在了怀里。不知怎的,蓝珀衬衫的扣子就开了,白花花丰肉弱骨。项廷看傻了。蓝珀本想推开项廷来着,可看着他傻傻而痴迷的样子,又霸道又可怜,抬到一半的胳膊顿时失了力气,心怦的一跳紧紧阖上了双眼,两个身子纠缠着在那不算宽敞的真皮座椅上滚作一团。 煞风景的又来了。凯林的大脸出现在车窗外面的时候,蓝珀恨不得冲出去一头撞死他。 隔音太好,窗户不开就听不到凯林说什么。项廷长长地吁了口气才开了窗,但是刚漏一线,项廷差点惊呼出来。金属针扣从皮带孔中拔出——嗒一声脆响。一个湿湿热热的东西探了进去,一点一点地刮擦着、研磨着,轻轻游弋。车外,凯林满脸通红地和哥们几个海侃呢。车内项廷连带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你胆子真肥。”那伙人总算走了,项廷的手指在蓝珀腰上动了几下,没忍住,狠狠地掐了一把肉,“不怕给人看了?” “看就看了,”蓝珀还柔顺地伏在他腿上,非常之袒露,“我才不要把喜欢藏起来。” 项廷伸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看到蓝珀好像醉了好像很难受似的皱着眉头,身体也不停地扭来扭去,数不清多少弯。 项廷连忙把手掌垫在他下巴下面:“快吐了,快,乖。” 蓝珀仰起脸来。项廷觉得他就像一道艳丽而虚幻的光,照得眼疼。在炫目的光尘里,蓝珀骄傲地甩了一下脑袋,十分做作、夸张地喉结上下一滑,咕嘟一声,昂扬地咽了下去。甚至还粲然一笑,垂了垂眼皮,张开嘴吐出舌头让项廷检查,一滴不剩。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浇灌成熟的美。 直接把项廷冲击傻了,身心受到最颠覆的打击。原来我的性癖是有缺漏的!我的色胆是有边界的!我的春梦是有局限的!我怎么就从来没设计出来如此劲爆的画面!蓝上校,在你面前我就像个新兵蛋子! 项廷一瞬间爆发了许多意气风发、很不得了的幻想,像海水一样汹涌而至。但是实践的话必然会伤着蓝珀。傻着,安全。 于是蓝珀就误认为他不喜欢这样,惶恐地说:“对不起!我……我从小很多轻贱毛病,已根深蒂固地去不掉了。” “你从小就贱?说说怎么个贱法。” 蓝珀当着他的面,伸出一点舌尖,意犹未尽地,慢慢舔净了自己污浊不堪的嘴唇:“这种贱法……” 项廷的眼睛都有点花了,看不清,现在整个人是昏迷的。随时有死去的风险,要么心脏罢工,要么呼吸骤停。 蓝珀两眼直扑扑地盯着项廷,早已经是雨打梨花,只有又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的份:“你生我的气了吗?我不就摸了你一把、占了你一捏便宜,问你讨了点水嘛……豆浆当然要喝现磨的,牛奶当然要喝现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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