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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么,”项廷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我是真想打你了。” 蓝珀低着头给项廷扣上腰带,一边目光躲躲闪闪地在四处转悠,一不小心又撞上了项廷的目光。项廷只扫了他一眼,没任何表情地就移到蓝珀的腰和蓝珀的腿上去了。 “那……”蓝珀细声说,“那你想怎么打嘛。” 想把你手也捆上了,嘴也堵上了,皮带抽得浑身乱颤。我以前的梦想是当海军大将,现在我要用管理八个舰队的精力来跟你战斗。但是你又是一朵娇花,禁不起造,我这一辈子不敢动你一个小手指头,我竟然不能趴在你身上没日没夜没负担地胡搞直到把你肚子搞大了还搞,我是个军人我觉得这一刻我当了逃兵。项廷这么想,没这么说。这种浑身是劲使不出来的感受很绝望,像一口濒临爆炸的高压锅。纠结死战到底还是破釜沉舟一下,一脸赴死的表情。 项廷憋着一股子旺火,把蓝珀从身上异常果断地拂了下去。 蓝珀当然是无比惊讶了:“你什么意思!” “开车了,”项廷目不斜视,“别烦。” “你跟我穷横什么呢!就你还长脾气了!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伤我?” “我伤你?你自找的。” “我都委屈死了,你还说这些,”蓝珀打了一下座椅中间的扶手箱,不过是轻轻一挠,“好拽哦!” 项廷半点不怵:“你跟谁拍桌子?” 蓝珀我我、狗狗了两声,狗怎么可以欺负到人头上去呢?而且他这辈子没遭到过这样来自同性的冷淡对待。蓝珀在情场上从来没有伯仲局,只有绝对的碾压。所以一时间第一次有了咏春对阵叶问的感觉,顿时收起小看之心了。心里一惊一紧的。他偷偷地装作看风景,从另一边的车窗上看项廷的倒影。影子这么模糊了他的眼神还像把刀子那么利地透出来……是否一匹吃过人的狼,看人的眼神会永久发生变化,已经知道人肉的味道了。 项廷开了几里路都没说话,散发他在这个家中无处不在的威严和深刻的影响力。蓝珀的心便愈发虚弱起来,终于在某个瞬间被这种很不健康的所谓男人味、封建老古董的大男子主义压垮了。 “拜托你领点情好不好?白吃还那么多说头,”蓝珀终于把这句没出息的话说出来了,“赖我了赖我了。” 项廷说:“回去再说。” “借给我一个手好吗?”蓝珀倚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几乎是趴在他的耳朵上说,“想抓住主人的手。” 拐个弯项廷差点把自己甩河里。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箍住蓝珀的腰。之后他知道这有点不对,这有点低俗,这有点畜生,但他无法忍住不霸占,不据为己有,不圈个领地打个标记,犯下了罪行。 有本事的男人气场就不一样,蓝珀被他搂着都不敢动,轻轻推都不敢。蓝珀觉得项廷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其实是他自己传染过去的),他本来很深恶痛绝男人抽烟的,可在项廷身上都觉得无所谓了。只有模糊地埋怨道:“这么坏的……” “哪里坏了,”项廷不以为然地说,“你想歪了,我是想帮你解决问题。” 他看前方、看路况、看后视镜,唯独不看蓝珀。但他知道蓝珀是真喜欢,前边后面比谁流得更快似的。而且他和一般男人不太一样,他不爱喷射,他需要人慢慢给他挤出来,可以一直淌,小春溪。 车内广播在放天气预报:“亲爱的波士顿市民们,明日降水还会持续,雨量达到……” 极端天气就停课了可以放假了,蓝珀忽如其来的关心:“几级降水?” 项廷轻笑。啪的一声以后揉了揉说:“水大不大,得问你啊。” 快到酒店了,项廷停了车,一句话不说径自下去。蓝珀这样子也没法下车,双手都趴在车窗上露个脑袋问:“你干嘛呢你?” “拿个东西。”项廷心事重重的样子,边说边往回走。 “什么东西,给我瞧瞧。”蓝珀把车门锁了,不说实话不给他上来。 “别闹,”项廷长手长脚的,直接胳膊伸进去摁按钮。 正中下怀。蓝珀趁他俯身,向背后掏了一把,摸来了—— 枪。 第106章 千人万人共生羡 校园恋爱谈得好好的,怎么一秒进入军事频道了?蓝珀心狂跳一下,差点把这个可怕的铁疙瘩丢开手去。 项廷身形未动,不言不语,朝他伸手。 蓝珀护在怀里跟护鸡崽子似的:“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项廷说:“塑料玩具。” 塑料有这么重吗?但玩具不好判定,因为蓝珀捯饬来捯饬去,项廷看着并不担心枪会走火。 项廷看不下去了:“不会玩枪就别起哄,你保险还没开。” “你承认是真枪了!难怪我的右眼睛已经跳了一天了,”蓝珀很敌意地望着他,“你有枪!” “搁美国哪个男的谁没枪?”项廷不明白他小题大做什么。 “我就没有!” 项廷听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直抒胸臆:“你有不奇了怪了吗?” “你不更奇怪吗?我亲眼看着你从大马路边上花坛底下摸出来的!” “我学校那保安盯上我了,我早上上课赶趟,没地儿藏了。” “人家怎么谁也不盯就盯你呢?”蓝珀越发惊恐了。 “老外的脑子那么畸形我怎么知道。” “由你一个人说,我也就哼哼唧唧地装傻。”美目幽怨,“装不知道这是你被刨根问底逼急了就撒的谎。” “犯不着。” 这什么人啊?一边赶早八一边倒军火。项廷的冷静让蓝珀愈发紧张,打着手机的光,照那枪托。惊天发现:“谁家美国枪上还写中国字?” “我当兵那会配的枪,”项廷解释道,“这两年枪是越配越小了,还是这把使得最顺手,上个月回国我带过来的,留个纪念。” 这是他人生中正式配给的第一支枪,就像缉毒警察从小狗养起的警犬一样,出生入死的感情。 “你领导就不说些什么?” “人局气。” 蓝珀在美多年,是受过西方教育的十足民主自由派,自然是很受荼毒的:“那共产党……” “共产党的王法还没严到这个程度。” “你能带进海关?”蓝珀更加质疑。 “海关我发小。” “你发小美国人?” “世界大同盟。” “项司令,您这话深啊!您中国外国这么有路子我还不知道呢!为了一把破枪都不走群众路线了改走裙带路线,看不出来您还挺长情!” “那是!”项司令三个字叫到项廷心里去了,突然有了沧海一声笑的潇洒。 项廷以为这事揭过去了,正要探身坐回车里,被蓝珀五指张开顶着脸摁了回去。 然后,蓝珀提出了一个荒诞得不能再荒诞的问题:“它重要还是我重要?” “什么它?”项廷听得头轻微向后一震。 “就这枪!”蓝珀着急,“你说呀!就一句话的事,有这么难吗?” 衔接这两句话的是项廷的一连串问号。枪,我,重要,这三个词儿他都认识,绑一块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侦查尖兵出身的项廷怀疑这么二百五的问题必有隐情,背后有诈,蓝珀又在搞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操作。蓝珀不愧是老师,现在题库里有很多考题,随机折磨一只疑惑的直男。 跟蓝珀谈恋爱时时刻刻就跟做考试填空题的最后一道大题似的,一步没走对,分就扣光了,他不给你中间过程的辛苦分。这样的人当老师还行,当老婆,老公命长不了的。难怪项廷经常一句话出口就干到下辈子去了。 牛逼,项廷在心里默默对蓝珀竖大拇指。总之,项廷很谨慎。大脑空得中间能跑火车道了。 蓝珀神色便愈发严峻:“我问你,这谁给你的?” “说了,组织上配的。” “组织上还管配枪呢!怎么不让你白捡一媳妇去?” 越说越神经了。保命要紧,项廷摸排:“谁又惹你了?” “我惹我了行不行!”蓝珀凶悍地说,“人渣!” 项廷包圆儿地说:“你就记得,我不是没谱儿的人。” “你要是真问心无愧不就没这事了!” 蓝珀的声音高亢而锐利,像放机关枪一样突突地一顿狂射。路过一条狗都得被鞭笞一顿吧? 那象牙黑的手枪跟项廷的脸色差不多了。他停了停,说:“你看着我。” 蓝珀坐车里,抬起头,斜着眼,眼里喷火。挺虎视眈眈的,看着妖里妖气。 项廷直接给他的脸一把握住,掰正了,像半副项圈卡在下巴上:“我谁?” 蓝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项廷怕他咬着自己的舌头了,自己手劲忒大又怕伤着他。灵机一动拉起蓝珀脖子上的围巾,三下五下把蓝珀像包宝宝那种蜡烛包一样包起来,像洗猫时戴的那种防咬头套。 “贱狗、贱狗、贱狗!你就是我脚底下的一条狗,是你求着我给我当狗奴,你趴下抬起一条腿学狗撒尿看看自己的贱模样……我要把你打得跪地叫妈!”蓝珀顶着一个中东妇女的造型,被卷成小扁脸大眼睛,被迫嘟着嘴,恶狠狠地吐字,战吼,“你就是……” “你男人,”项廷一只手捉稳了,纠正他,趁着蓝珀气懵的时候,轻轻松松把枪拿了回来别在腰上,“爷们的事,管着么你。” 话音刚落,一声炸响! 砰啷!蓝珀夺枪拧腰猛砸,枪体恰好碰到消防栓上最硬的镀铬阀杆,瞬间零件迸裂成了一场微型爆炸,散落一地的黄铜子弹。 这把七七保护得真好,并肩作战了好几年,风里来雨里去,烤蓝都没磨掉。如今战友的尸体就躺在那里。 项廷狂奔过去捡:“你这不无理取闹吗!” 蓝珀一瞬间嘴唇都白了,只是被没卸干净的口红遮住了,看不分明。 闹是闹了,但真的一点理儿不占吗? 只因蓝珀看他如此珍视,觉得极有可能是项廷爸爸给他的。又不好直截了当这么问,蓝珀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人。 项首长?项司令?项老总?蓝珀不清楚,但蓝珀看过照片,他爸爸肩膀上扛月牙加四颗金星,这种再上去就国徽了。病重在床,还有一个警卫排配到死。 那直呼其名吗?很难说蓝珀真的不知道项父的名字,毕竟过去未来,结婚对象无论项青云、项廷,这个人都算某种意义上的岳父公公。 但蓝珀是个尤其柔弱自苦的人,他催眠自己没有什么梦醒不了,没有什么痛忘不掉。所以这个为妻报仇而灭了自己全族、害得他家破人亡东流西落的大人物的大名,在蓝珀的脑海里,也如同许许多旁的记忆一样,被挖空了。倘不这样,他的良心早吊死了。他大脑里头的空白太多,所以别人那儿明明很顺当的一件事,他这儿七拐八弯着,打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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