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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时间:2026-04-02 06:02:06  状态:完结  作者:鹤望兰coe

  再一次,从他华丽的染绢大振袖和服下重新伸出那双白森森的手时,他一直魂不守舍、低迷摇曳的眼睛忽然有了焦点,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愕然的伯尼。

  蓝珀猛然钳住伯尼的脖子,捏碎!

  “还给我!”他嘶吼,“把他还给我!你到底对项廷做了什么!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也要第一个拉你陪葬!你就等着下地狱,我拼了命拖你一起下去!地狱十八层,你我一层一层地爬!”

  似株铃兰的人,力气竟比地下爬上来的厉鬼还大。保镖们扑上来,强行将他撕开时,伯尼脸已紫红,杯盘一地。蓝珀被两人死死架住双臂,只能昂起头,仰视着满口喘着粗气的伯尼。

  “别伤了我的朋友,他只是关心则乱,变成情绪动物,没有一点理性。应激的猫,陀螺一样原地打转罢了。”伯尼缓过劲来,反倒露出谅解的笑,“蓝,别用那种自以为可以挡住卡车、弹开陨石的表情瞪着我。装狠,很累的。”

  一名保镖松开手,另一人仍将蓝珀双手钳在身后。

  伯尼慢条斯理地抽出西装胸袋里的丝帕,擦拭嘴角在混乱中渗出的血渍,一边说:“多漂亮的人啊,乱世中的红颜,弄得这么灰头土脸的可惜了。替他擦擦。这副模样,怎么上镜?”

  副手肩上不知何时扛了一架沉重的摄像机,骤然亮起红点,镜头如独眼巨兽,锁定了蓝珀。

  伯尼居高临下地笑道——

  “蓝,你沉睡的这三年,我不眠不休地总在想……一个人的一生为何会如此传奇:他当过苗族的圣女,西藏的佛母,日本的艺伎,尼泊尔的庙娼,美国前总统的座上宾、英国女王的笼中雀、全欧洲贵族的解语花,他给王子侍奉笔砚,在天皇病榻前表演灭世之舞。英国福克兰群岛战争期间他奉命成了一名随军的牧师,专门慰安高级将领。开战次日,陆军上将便为他家破人亡。只因他装了场病,三军位置便停滞不前,差一点覆国。”

  “并不是每个花言巧语哀求自由的人都能轻易从这种泥沼中全身而退吧?他竟然毛毛虫蜕变为美丽蝴蝶,摇身一变去了华尔街,虽然私底下免不了为共丨济丨会效力,偶遇汹涌的烂桃花。他好像被这群男人的宠爱带到了天上,他大约盼着脚下的薄冰永远都像今天这么坚固。他的人生也才短短三十多年,他是否比我擅长使用精彩的故事操纵民意,这个总统倒该让他来坐?”

  每个字都是小锉刀,不一刀捅到底,庙墙的刻经刀,磨,每割一刀,绽出一个亮晶晶泡鼓鼓、泪眼般的血泡,胀破。蓝珀好像触电一样,目光久久离不开喷出无数刀子的嘴巴。眼里现在只有难以聚焦的一片模糊,他竟然说不出一句稍稍有力的话来,苍白地补救。保镖放开他以后,他被捅了一下似的在垫子上抽搐了几下,接着慢慢爬起来跪回了桌前。一滴冷雨恰被风扫落,打到大腿上,他打了个剧烈无比的冷战,双手放在膝盖上哆嗦个不停。

  “我说了我会给你钱,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你还想用这种事拿我,勒索我,你还想怎么样?”

  “随便举个例子而已,你也别说我杀鸡用牛刀。”伯尼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气急败坏,满意地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的钱够养三个内阁了,绰绰有余还拐弯。可我不是什么钱都收,总得让我高枕无忧吧?我们的友谊够着门槛了,但还缺样东西升华。”

  拇指推开重型摄像机的镜头盖,卡扣弹开的声响凌厉如子弹入膛,长焦镜头像蛇信缓缓伸展。

  伯尼需要一份保险,一份没法赎回的质押。钱权色不分家,小公司的老板经常睡会计和业务骨干,大鳄之间,有时也会代孕生个孩子,要么互相和对方老婆生一个小孩,这样就从两家六口人,变成了一家八口人。这是抚平股东、投资者和市场的焦虑情绪的良方,需要这种终身的绑定对冲人性无常的风险。若非如此,如何保证你的伙伴不会在你走下坡路的时候抽离梯子、抄你老底呢?水乳交融又如何?跳水的鱼也有极高的概率被水拍死。如果蓝珀能生,以他的体量现在儿孙满堂,伯尼也不会觉得一丝惊讶。

  眼看蓝珀这么疯,伯尼更需要一点把柄拿捏他。

  伯尼抬手,从歌伎手里拿了把他最瞧不上的日本三弦子,崩崩崩地弹了几下。竟为接下来的话奏起乐来。

  “别的人只知道你的腰上有颗星,不知道你的舌头上还绘了一颗。十二芒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他伸出手,慢悠悠掀开那狐神面具。底下露出的,也不过一张脆弱而衰老的浓妆鬼脸,映入眼,以后那苟延的美貌也要化为黄土。

  “蓝,现在一点点伸出你的舌头。”

  “对着镜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蓝珀被男人们从两边掰开、拉大的嘴巴里,那条拼命地往里缩的粉红色舌头,伯尼将手指伸进一碟乳黄奶油里,两指并用,轻之又轻点在蓝珀被迫高昂的下巴尖上,像西餐摆盘时婉约的弧形酱,抹开。

  “舔掉它。”

  

第120章 犀心一点暗相投

  “不要怪我,蓝。一位政治家不能太理想主义,否则总有一天遭到背叛。眼下或许有人骂这是无耻,可史书落笔时,说不定就是英雄壮举了。”

  伯尼的笑容经过精心设计,笔笔中锋。他好像是趴着的一堆蛤丨丨蟆里唯一挺立的一位君子,高高俯视着蓝珀,蓝珀只能望见他眼白里的上半对眼球。

  “你有点不知所云了,”冷汗一沁,蓝珀半脸上的樱吹雪吸饱了水,愈发鲜灵,“我舌头上的刺青,早就洗掉了!”

  “无妨。你还可以亲口对着镜头,讲述你的故事。多少男人为你神魂颠倒?想必你本身就是一本令人欲罢不能的书,永远翻不到结局。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明星效应?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戏码吗?”

  “你会遭天谴的!现在不怕?等老了,它会找上你!”

  “我要是害怕就无法以此为生。”

  “事做这么绝,路是走不远的。你是想当一辈子的吸血鬼,还是一瞬间的萤火虫?这样逼我,还想拿到一分钱?”

  亿万美国人民衣食所系,欠着联邦天文数字的伯尼,说急也不急。欠小钱的,才着急。能欠这么多钱的,挣这些钱也很容易,大钱也不是靠挣的。

  钱、权、人脉。伯尼不在意攫取的手段是蜜糖还是砒霜,可不管什么忠孝节义。哄你骗你齐齐上阵,无所不用其极,因为他自信事后绝对能哄好,他要的结局还从来没有失手过。蓝珀的反抗,落在他耳中,在他听来大抵是檐下的鸟叫,可能悦耳可能吵闹,但有一个共性,无足轻重。

  伯尼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抽出一方手帕,擦拭着被转经筒放电熏黑的额头,想起了很有趣的一桩旧事:“说来,这个世道真是不容易啊!谁人不是苦捱在逼迫之中?如果当初招标会上项廷没有逼我太甚,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对手,的确不多。如果他没有呛在这一口硬茬上,我敢说以后他的路绝对差不了。”

  “是你先炸鱼,炸鱼就要做好被当鱼炸的准备。都多少年了,一想到你被个小辈耍得团团转,你还会委屈得撅嘴吗?像个三年级的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你也不是。所以你应该明白为了一个孩子冲我吆来喝去没有意义,咬咬牙,这口气总得咽下去。”

  “人的一生就活那么几个时刻,大总统,被小孩子玩弄在鼓掌心里那天这也就是你人生的那一刻了。无能的男人,你这辈子还能干什么?”

  伯尼看他的神情仿佛一株雪松睥睨下面的野草,慢条斯理抬腕看表,说道:“我发现你的金句挺多,句句点透。不过蓝,你有挖苦我的功夫,算算时间项廷已经在太平洋里漂了半个小时了。”

  “你……!”

  蓝珀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又被男人们折了起来。保镖欺近,抄起桌上的银叉,抵进他下颌软肉,蛮力撬开齿关,将那写满了屈辱的舌头剥出来示众。蓝珀蛮横地把头往下一磕,上牙膛撞上叉尖。刹那间桌布白雪红梅,那点猩红正沿着织物纹理缓慢洇开,像一封娟娟可人的血书。保镖这才不敢再动。

  伯尼则从容地说了下去,毕竟神灵不在乎凡人间的战争。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袖口。

  “别动气,牌桌上,没有个人恩怨。动气,只会两败俱伤。也别靠直觉说话,不必向我问罪。”伯尼嘘嘘有声地喝着茶,“机缘使然,我已经把项廷送给了白韦德,做了他的武喇嘛。”

  见真章时伯尼反而不说了,稳稳收住,话中连血都不见,就令蓝珀毛骨悚然。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久久,无法回神。

  喇嘛分七等,其巅尊为活佛,最下面的唤作哈儿巴,意近哈巴狗。藏地的狗,是分文武的。武喇嘛不经不文,有杀有伐,却有着比文喇嘛更执着的追求,那就是脱离轮回。他们渴望如洞悉天机的高僧大德,踏入佛国,化作护法金刚,或镇守一方的山神、水神、司掌时序的神祇。冥冥之中,自有其法度:唯有以狰狞凶煞之姿赴死,方有契机跻身仙班。于是,无数武喇嘛穷尽一生,只为追寻那惨烈而奇异的终局:纵身跃入怒涛翻涌的江河,滚落嶙峋险峻的深渊,扑向刀锋,主动迎向冲撞的野牦牛群,狂风骤起时以身击鼓,直至鼓皮震裂、颅骨迸飞……非命而亡,方是所求。最要紧的是,死前一定要装扮得极尽狞恶凶煞,为此,他们不惜撕裂嘴角至耳根,咬断自己的舌头,豁开鼻翼,剜去双目,乃至生前自剥整张人皮。此乃密宗修行者的必经之路,唯有人间化作地狱,方能生起彻底的厌离之心,踏上那超脱的彼岸。

  曾亲眼所见的武喇嘛的种种死状在蓝珀脑中闪回。项廷真的还在这个世间吗?会不会已经变成几颗焦黑的肉丸,被丧心病狂的伯尼盛在眼前这盘子里,端给了无知的自己?

  叉子像螺丝深入螺口,在蓝珀一动不动的嘴里旋转。吐露出的舌面,空空如也。

  “那就说说吧,关于你的故事。”伯尼短暂地啊了一声,很遗憾,“请尽情,发挥你的想象。”

  “我……”蓝珀一开口,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我……”

  “我很赶时间。”

  镜头对准蓝珀的脸,正了正,然后伸长。一杆锐利的长矛,一枚死神冰冷的长吻。

  “我叫……蓝珀……”

  “你姓蓝,蓝,是你父亲——中国最后一位九寨苗王的姓;”伯尼接过话,字字清晰,“珀,在苗语之中,意为风起之地。”

  “你……”

  “想说我为何这么了解你?因为我听说在中国,凤凰对梧桐树要求极高。另,‘既同和氏璧,终有玉人知。’”

  原来伯尼真把他不眠不休研究透了,将他勘破了。那他定然也知道,这阵由他掀起的风,吹散了多少人。风挂满树梢时,所有枫枝都响起响箭的锐鸣,飞鸣着,一鸣动了天地,亿万生魂俱成烟。天上雨水已下完,天下苗人已死绝。伯尼的眼睛直指着他,像在替那个面容模糊的苗王父亲,说出他轰轰烈烈、傲然倒下时未尽的遗言:你是叛徒,是祸种,是你害死了所有人,我们永世不会原谅你。巍巍莽莽的群山之上,阴天聚拢的稠云像手挽着手阖族上下的英灵。哭声若断似连,这里几声,那里一嗓,细细袅袅扯着肠子挂着心肝。有的是女人哭丈夫,有的是男人哭婆娘,有的是娃娃哭阿爸或阿妈。除此再无他声。风凝,水停流,云也坨住了,天地板结、日月吞声,仿佛就为了凸显数不清的恸哭。那以后,他终日不知怎样实现自己的惩罚,吞下一把土制的毒丸,却被一位过路的上师救转。模样不僧不俗的上师为他开示:你是一个有因缘的人,既怀出离心,何不随我法筏?踟蹰吗,你又可知你欠下那业债如山,苦海浪深。于是,他拖着这副空壳子被一把推进黑口子,走进了一个进去就出不来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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