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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时间:2026-04-02 06:02:06  状态:完结  作者:鹤望兰coe

  紧接着,影像流出。没有配乐,没有解说,甚至,没有声音。

  “啊——!”

  日本华族这一叫,连带着众人浑身发软,地下倒了一片。有人在暗暗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有人在狠狠地拧着自己的人中,有人悲愤地喊起来,有人遍遍地咒骂上帝,疑心重重地盯盯这个又盯盯那个,只感到满堂魆黑,无数魅影正从神佛幽深的眼睛里飘出,张牙舞爪地靠近着他们。伤亡每一秒钟都在增加。

  迪拜王公慌里慌张地一个马趴,栽掉了包头的帽子,栽烂了额头,屁股与安德鲁的头对碰。白韦德虚弱地咳嗽着,紧张地撕扯袈裟的胸襟,仿佛要从那儿分裂出一个自我跟影像中的他划清界限一般。前苏联将军那只搭在手枪上的手,僵住了。他放弃了指挥,却没有恐惧,双眼反而爆发出一种贪婪的精光。他瞬间明白,这比军备竞赛时期所有的武器加起来都更具毁灭性。

  伯尼·亚当斯的微笑,彻底皲裂。

  黑崎小姐只是点到为止,至此伯尼才看清了整个局势的凶险,参透其中的生死棋局。

  那两半硬盘,就像两把钥匙,各自能打开地狱的一道门缝。前几个磁道独立可读,里面存放的摘要级罪证,虽不致命,却足以点燃大人物们的杀意。一旦泄露,惊怒之下,他们足以将常世之国夷为平地。

  然而,若外界强压迫使双钥合并,真正的毁灭才真正降临。届时释放的将不再是警告,而是抹平一切的终极风暴。

  两方极致的猜忌中蕴含着极致的合作,牵制,博弈,又共同守护着秘密,淬炼出了这一颗黑暗的结晶。

  纵然名单或有备份,纵然夺来未必高枕无忧,但若落入他人之手……今年大选,大选就在今年,芝麻大的事也要变了西瓜,岂止是西瓜,这是一山的冬瓜!

  必须抢到手!

  啪。

  小沙弥拔出了那半块法器,光芒顿敛。那幕布又变回了庄严的帷幔。小沙弥退回帷幔前的蒲团。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切,仿佛只是众人心魔的幻象。又仿佛不过是风吹过的一粒沙,而他,是那块亘古不变的石。

  地狱的巡行戛然而止。殿中,重归幽暗。所有人的灵魂都被压扁后,挤出来的黑水,淹没了一切。

  再无人叫嚣,只剩下此起彼伏、破风箱般的喘息。

  小沙弥道:“百舌鼓噪的时候,佛就会睡着;六根清静的时候,佛才会关照。”

  众人仰视于他,仿佛一众贫病交加的穷人,直面着一个高大凶暴的富人。

  迪拜王公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大师——!”

  他抬脚踹向侍从的膝窝,大声说:“你的腿不会弯曲吗,你的膝盖是沙漠里的石头凿的吗?为什么还不给大师跪下?”

  他这样说着也就等于他跪下了,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阿拉伯帽,狠狠掼到地上:“踩它!踩它个稀巴烂!”

  他这样做等于他的王冠碎了他的尊严也死了,又说:“大师……您不会真把我们……全送走吧?我们这双耳朵若听不进您的真言,生来何用?不如割了!不如割了!”

  他用手使劲砍了砍耳朵:“不听话的耳朵没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您跟前最听话的人。大师!您在我们头顶,就如真主之光笼罩麦加……您考验我们,就像老师考学生……老师考学生,天经地义啊!”

  “呵呵……考,考就考!”韩国财阀发出一阵飘风走浪般虚软的笑声,他努力融入的样子很有趣,smalltalk那一套,“这黑咕隆咚的,搞得像我女儿的睡衣派对一样,只差几个毛绒玩具了。”

  定海神针伯尼:“小师傅,请降下考题吧!”

  小沙弥轻敲引磬。

  叮,一滴水落入深潭。从四下吹来,若有若无的佛铃声。

  “诸位方才所见,皆为‘业障’。此岛名为‘常世之国’,意为极乐净土。然则,净土之上,为何会滋生如此‘业障’?请问诸位檀越,方才影像中那桩桩件件,其‘根’何在?”

  各种抢答——

  第一个就指向了身边的白韦德:“是他!是他带我误入歧途!他跟我说,这……这是修行,是……是‘欢喜禅’!我……我只是个虔诚的信徒啊!‘根’……‘根’在这些妖言惑众的神棍身上!”

  白韦德不屑回斥,独树一帜,用动作本身来回答,将手上的法器高高托起。那是一颗真人的骷髅头。密宗的头器在行灌顶礼时盛酒用。每个人出生前都是头朝下的,因此佛教认为人的根部在头,四肢是末梢。

  紧接着有人踹在了跪地女奴的胸脯上:“根在女人身上!要怪就怪女人,在女人的胸膛上,神祇也会被忘却!”

  另个人奋起:“我阳痿我没根我玩不了女人!所以这录像是被剪辑过的!是断章取义!是恶意中伤!造谣!根在哪里?根就在那个拿摄像机的人手里!我要求查清是谁在背后搞鬼,这是诽谤!是勒索!”

  “对!是有人陷害!”

  “大师!你被蒙蔽了!”

  “我们是受害者!”

  伯尼慷慨上前一步,他用那在议会与法庭上千锤百炼的腔调,嗓音沉厚而富有张力,瞬时盖过了所有人:“诸君!那份影像,难道不是对我们最赤裸、最诚实的记录吗?而今苦海回身,我望见的‘根’,或许就是‘权力’!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绝对支配欲!当一个人能掌控他人的生死,他就必然会践踏他人的意志,此乃绝对权力的必然显现!还是‘贪婪’?是资本的无限增殖!当财富脱离了缰绳,就会逼迫它的主人去寻求金钱之外的、更极致的刺激。亦或是‘恐惧’?……当一个人拥有的太多,他就越无法忍受‘失去’。衰老、平凡、死亡……然而,权力、贪婪、恐惧,这些都是表象,是症状。我们试图在枝叶上寻找答案,却忽略了真正的‘根’。”

  他稍稍停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打在他身上,仿佛在汇集千年的思辨与历史的回响。

  他环视四周:“根本所在,是‘人性’本身。是神学家们称为‘原罪’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缺陷。正如奥古斯丁所洞见,人的意志一旦偏离崇高之光,必将坠入自我的深渊;也正如霍布斯所描述的——在没有绝对权威约束时,人与人之间,便是‘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

  他将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好像在忍受一种更高级的、独属于哲学家的痛苦,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丝丝颤抖:“我,伯尼·亚当斯,我站在这里,我不否认。我承认我的人性——我承认我的贪婪,我的恐惧,我膜拜于至高的权力,我臣服于我的欲望!”

  高明的作秀。它承认了一切,又撇清了一切。伯尼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有人沉思有人慑服,其余一切反驳皆在他的雄辩面前,皆失立足之地。

  正是蛙鸣蝉噪中,一个声音,荷叶承露般温和但坚定,人亦如月下荷茎,微微俯身。

  “抱歉……伯尼先生,您说得很有深度。但我无法认同将一切归咎于人性本源。对我来说,人性就像琴键,琴键有黑有白,组合在一起,才能弹出美丽的和弦。那些影像……它们可能展示一些弹错了的音符,是极度不和谐的噪音。但琴键本身,它没有错。它只是在等待一双能弹出光辉乐章的手。我相信人心里总有那个向往美好旋律的部分。”

  一时间,众人在黑暗中茫然互瞪了一眼。

  “嘻嘻,”那韩国财阀偷笑,“有人以为他在搞艺术,我看他要被艺术搞。”

  搞艺术的,艺术家,项廷一辈子估计也就认识那一位了。

  他深为疑惑也深为怀疑地深望了一眼。

  还真是,何叔。

  何崇玉本是受邀来岛上演奏的。访此海上仙山,看到很多一群一伙的孩子们如小天使般地跑来跑去,在上师将要经过的街道上撒满了鲜花与香片。接着天降大雨,稀里糊涂就跟上了这浩荡人群,以为场地就在上头,不然那日本华族为什么举个三角形的小旗,赶在队伍最前头老鸭划水?群雄于殿门前明火举事,何崇玉犯了会儿犹豫,进来躲雨。

  他踩干了鞋,把伞收进袋子里不曾沾湿地面。然而一张嘴的独那一份老实,让嘉宾们都下不来台。

  韩国财阀那声嗤笑引得众人侧目,何崇玉向来就不是个把话说到死处的人,被这阵仗一逼,只好连退几步,欲言又止。可众人反倒像找到了一个棉花垛子,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众人:“你什么来头?”

  何崇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众。”

  韩国财阀:“你在中国属于什么阶级?”

  何崇玉最厌出身论,把他当香港大公子另眼瞧,有些生气了:“我属于知识阶级!”

  安德鲁揩着鼻涕爬起来:“你也想飞一下吗?你真的很需要飞出去!”

  何崇玉常对世事心生惘然,是那种特别容易疑惑的人,而且一疑惑原本的怒气便不知去向了:“我为什么要飞?”

  伯尼的风头人气和节目全被这不速之客抢光,黯然神伤。

  只有白韦德捧他的场:“大施主真知灼见!您的每个字句,都是人类智慧的群星在闪耀啊!”

  小沙弥却微笑:“天上的星星都出来了,最亮的那一颗何以还不见?”

  柱内,似那无星无月的长夜。

  蓝珀捅了一下项廷,项廷不动窝。

  蓝珀忍不住清凌凌的笑出来:“我痒痒你,你也不理我么?连黑虎都不如,它见着山鸡还晓得撒开爪子往前扑几下呢。”

  “黑虎是哪个?”项廷也并非事事琐细都记得清楚。

  “是陪着我看家的大狗呀!”蓝珀答得又快又脆,好像这是天下人都需要晓畅的道理。

  “一条狗起个这么大个名儿?”

  “它可担得起!我的黑虎,神气极了。早先,它还是山林里头一只顶顶威风的白狼呢。它小时候可黑可黑了。遇见它那天,也是这样的晚上。那时候我还小,又迷了路,我分它半块糕饼,它竟就认得我了,一路引着我,回了家。冷得睡不着,它就用头拱我的手心,给我暖着。它身子像个小煤球似的乌黑,挨着却像个小太阳暖烘烘的。每回我吹起我们的调子,不论多远,它‘呼’地一下就冲到我跟前啦……”

  项廷一直没回他话。蓝珀像被他欺负恼了似的,又不好对一个初见的大哥哥发作,薄薄的怨尤,在心底里波动。

  便掉过头去,连睫毛也不动轻轻地、固执地哼起,那一支在心扉间低回不已的山谣来。

  然后这首曲子发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等等!”

  蓝珀的声音极小,连近在咫尺的项廷都听不太见。

  但在拥有绝对音感的何崇玉耳里,蓝珀叫得好大声肉喇叭一样,晴天霹雳,地动山摇!

  正被围攻的何崇玉,伸出胳膊笔直指向柱子:“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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