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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白谟玺很犀利地意识到这不是个叫宝贝的好场合,因为两个兄弟手里都拎着真家伙,尽管费曼的枪轻巧地搁在键盘上旁边,像个优等生的铅笔盒:“幸会幸会,两位绅士,咱们建立个热线怎么样?请不要再沉迷于低级的雄性竞争,这世界上的男人无疑都会对蓝不能自拔,没有毁容前的蓝,那么难道我们要因此不吃农民种的粮食、不坐司机开的车、不住工人建造的房子吗?故所以,平心静气,easyeasy!情报互换,我来抛砖引玉……” 白谟玺的故事三句话讲完:“我正准备跟我那个未婚妻交换戒指呢,挨了记闷棍,醒来就在这儿了。” 费曼皱眉:“最后见到的人?” 白谟玺说:“我爸?” 爸字未落,屏幕上原本稳定的绿色代码崩解,变成了红色警告框。 地板向下一沉,白谟玺一个趔趄滑到门边。 “什么情况?断尾程序不是暂停了吗?” “刚才切断指令的人拥有管理员权限。但住持是特级权限。” 【“清洗程序”启动。倒计时:15秒。】 毒气漫到了脚边,他们好像在女魔的体内被缓慢地消化…… “没时间废话了。”项廷扯下墙上四套呼吸器,迅速分配,“左肩,昌珠寺,蓝珀你去;右肩噶泽寺,数据处理中心,费曼;左脚,模型上是动力传动轴区,这一根钉子我去碰;右脚极边之地,我猜是对应的是废料排放与毒气循环区,白谟玺,你的。” “合着我就配去通下水道是吧?”白谟玺一手指头指着自己,还以为在什么密室逃脱主题公园,“歇会儿好不好,怎么跟真的似的?” 项廷敲下回车,完全解锁的系统,画面锁定了魔女的眉心。 红色的高亮图标:【深海逃生舱:状态就绪】。 “想活就跟我们干。十分钟后,喉轮会合。” “吼吼,夸张哦,指挥官的嘴说的话真是惊人。你支使谁呢?不去!” 项廷经过他身边,顺手一提一掷,像保龄球一样把白谟扔进了下行通道。 蓝珀不大能独立行走的样子。 费曼说:“我陪你。” 项廷马上冷冷插进来:“几步路都走不动,中国人的脸都让你丢到日本来了?” 兵分四路,直堕地狱。 左肩·昌珠寺扇区。 蓝珀跌撞行走在湿滑栈道。寒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两米,目标阀门却异常醒目。 可他停住了。两侧不仅有水池,还林立着直通穹顶的圆柱形冷冻观察舱。幽幽绿光从内部渗出,映出舱中的怪物。 一个个腌菜似的少男少女。有的身穿苗疆蜡染,有的披藏地氆氇,更有身无寸缕、蜷缩于羊水之中。画着浓妆、带着凤冠、披着嫁衣,长发在防腐液中如水草般飘荡,一条水蛇从泡得发白的嘴中钻出…… “阿姐!”毁灭世界的高音。 项廷一眼看到跪在地上掐着脖子的蓝珀。 项廷在自己战区直接炸了传动轴,十秒解决战斗,疾驰而来,比瞬移快。整个人像是在机油里滚过一圈,军装尽墨。 蓝珀抓挠玻璃,指甲翻裂鲜血直流,非常抗拒狰狞地反问:“你别乱来!你来干什么……” “我能放心下你?”项廷说。战前不说是怕乱军心,全军出击全部建制都投入远征了,你泡病号,你不拉体能,我一个司令员偷偷来找婆娘?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成什么样子? 遭蓝珀反咬一口。 项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震一翻,掰开一个很紧的捕兽夹一样。 蓝珀只能大张着嘴,瞳孔散大,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年轻凌厉的男人。近在咫尺,却是那么遥远的、可畏的。 项廷:“咬啊?怎么不咬了?嗨,嗨,啊嗨啊嗨,怎么两只眼睛都直了?小点心儿,口水也下来啦,收收。” 蓝珀眼中的恨意根植得越来越深,恨意蚀骨,不间断地发威:“我恨你,你一而再再而三骗我自己不觉得讨厌吗?贱相!” 项廷说:“我爱你,知道吗,爱听不爱听,都得跟我走。” 拇指蹭过他颈侧跳动的血管,突然迸发出令人胆寒的血腥气:“我杀了你全家也不差你一个,你再咬一个,你那两颗牙再磨一下,我就在这儿把你先奸后杀。你都说了我是恶鬼,恶鬼还在乎多做这点孽吗?” 半人半兽的项廷的虎狼之词真的是很丰富,把蓝珀扔在空旷里回味。强烈的男子气息催生了奇怪的花朵,把妖镇住了,以毒攻毒,蓝珀竟真的安静下来。 只是表象。 嗤——! 蓝珀不知何时扯下了一把用来急冻标本的液氮枪。 项廷的左臂冻成硬壳,连同脸庞都结了一层霜。 接着他便半主动半被动直挺挺地站着叫蓝珀打了两下。虽是行家眼里明晃晃的喂招,摔出去的声音却一点不掺假,硬桥硬马摔得够狠的。 蓝珀的枪口随他移动,脸上已经没有了悲怆慌乱,而是坚毅,用几个小时前还跟他拉钩言誓的嘴说出这种话:“他们都说你006有特异功能,念力爆破?也就那样!你能预知危险,那有没有预见到,我一定会杀了你给阿爸阿妈报仇!人间不收天来收!天不收你,我收!” “想杀我,你得先活到那时候。”项廷不仅没有躲避液氮枪的射界,“不想死,最好现在就往我这挪两步。” 还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响指。 蓝珀一愣,下意识地照做了。 就在他挪开的瞬间,头顶的一盏足有半吨重的水晶莲花吊灯坠落,正好砸在蓝珀方才站立的位置。 还是慢了半步,项廷已扑倒他。 碎晶倾泻迸溅,项廷用后背挡住了这一场绚烂而致命的钻石雨的同时,单手持枪越过蓝珀的肩头,对着动力阀门看也不看便是一串激射。 能量阀体应声炸裂。喉轮的大门上一盏指示灯因此幽然转绿。 喉轮亦是一间球形舱室,内壁贴满了肉粉色的吸音材料。正前方,一条向上倾斜的管道布满了环形加强筋,宛如魔女一吞一咽痉挛的食道。 最后一道关隘。 穿过这条喉咙,就是大脑。 白谟玺仍未归队,但闸门上描绘的忿怒金刚像旁,四盏指示灯已尽数转绿。 顶门的压力锁解除,门却纹丝不动。 项廷一步跨前,枪托重重砸向门禁面板,漆都没掉。 【生物锁:未激活】 这一次,住持的声音不再透过广播传来。 真真切切地他就在那扇门之后:“欢迎来到我的至圣所,‘大乐空行母殿’。” 住持、名单、真相、逃生舱,曙光在望,光明和解脱…… 所有的终局,仅一门之隔。 “你握着刀,心跳很快。你一定很想杀我,只要这一层铁皮打开,你就能把刀插进我的心脏。”住持洞悉世情地叹息,“可惜,凡夫俗子的蛮力,叩不开极乐的门扉。这扇‘大乐解脱门’。它认的不是虹膜,不是指纹,而是……‘空乐双运’的脑波。” 球室中央的地板向两侧裂开。 “不……”蓝珀像是被某种咒语击中,失控地向后退去,“我不去……我不能去那里……” “何以恐惧?那是你回家的路。蓝,我的孩子,你应该还记得这个吧?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莲台。进去,爬上祭坛,就像你以前侍奉我那样,把自己献给这尊佛……那时候你才多大?十四岁?还是十五岁?那晚的酥油灯点了一千盏,照得你身上那层薄薄的金纱都透了光……俗女身经过观空之后就是天女身,你用身体供养了佛,佛便赐予你新生。你应当对我的大恩,永世不忘啊!” 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机械和仿生硅胶构成的欢喜佛像。 父佛胜乐金刚的体表覆盖着复杂的感应电极和注射导管,正处于待机预热的微微震颤中,发出渴望的低吟。 而它怀中那个空缺的“明妃”位置,是一张铺着红色织锦、却布满了束缚皮带和神经连接探针的刑床,皮带扣被做成了小骷髅头尸林主的样子。臀部位置下方设计有导管系统,用于收集红菩提。头部固定器是个翻模碗的形状,当人躺上去时,不仅是被拥抱,更像是被父佛青面獠牙一口咬住了头部,藏密中古老的佛喜吃人脑吸食脑髓。 祭台四周环绕着一圈示波器,急待着波峰的跳动。 恶魔在布道: “脱掉衣服,躺上去。让机器连接你的神经,当药物注入你的脊髓,当你在极乐和地狱的边缘尖叫时,当金刚杵开始降伏,它会带你进入无上瑜伽的最高境界,你会失去自我,变成一具只会尖叫和痉挛的空壳。你会流泪,会求饶,而你的每一次痉挛,每一滴流出的红白摩尼宝,都会成为这扇大门的密钥。” 胜乐金刚的十二只臂呈扇形在身后张开,欢迎它的天女。 “这就是你生来的宿命,容器……” 蓝珀踉跄后退,后背撞上项廷坚实的胸膛。 “做梦!”项廷将蓝珀牢牢揽在身后,枪口抬起,直指那尊邪神。 住持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长叹:“我予你们通往极乐的钥匙,你们却执着于凡俗皮囊与道德。这般痴愚,何以见如来?” 【指令确认:全域崩解。】 【躯干单元结构废弃。注水程序启动。】 【头部单元分离倒计时:60秒。】 天摇地动。爆破闷响,那是连接头部与躯干的颈部爆炸螺栓被引爆了。整个基地的“大脑”,它即将变成一颗飞升的气球,抛弃了沉重的累赘,向着海面独自逃逸。 传说中的魔女,正在深海中被五马分尸。 海水从天上来,六十秒后,魔女将化为海底一张铁皮标本。 “我不玩了……我他妈我不玩了!” 白谟玺突然冲了回来,这几步,走得像刚去了势。 无人知晓他刚才独自经历了什么,玫瑰成了黑泥,强酸刺鼻,蛋白质腐臭,他满嘴黄水,崩了门牙,身体肤色就有点像巨人观。 看来,着实是上了一堂很直观的课,半条命都撂进去了。 他整个人都在打摆子,眼球疯狂乱转,突然指向项廷身后尖叫:“那是什么东西?追上来了!” 影帝惊恐不似作伪,王子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项廷更是出于战士的本能,枪口瞬间调转,指向后方。 后方空无一物。只有正在崩塌的通道口。 中计了! 趁隙白谟玺一把揪住蓝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向祭台:“你给我进去吧!” “他又不会死!”白谟玺对项廷吼,“不就是坐一下吗?以前又不是没坐过吧!那种事忍忍就过去了!难道要我们大家为了他的节操一起陪葬吗?” 费曼上前试图拉开白谟玺。白谟玺竟趁机夺过了费曼手中那柄几乎未曾使用的手枪。什么风度、教养、甚至人性,都被绞碎了。只要他不变成他在“下水道”看到的那堆肉泥,谁死都可以:“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别为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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