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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往他杯子里倒了一量杯的路易十三,然后加上几盎司的杏仁奶。蓝珀又加了一句:“冰要打得碎碎的,还要装得满满的。” 正当蓝珀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留神在听的时候,项廷垂下眼睛看他的杯子,然后抬起视线看他的脸:“你别喝太多酒,冰也是。” 蓝珀一秒变脸,还当项廷听到自己在高盛怪叫,这才关心起他的嗓子来了。不禁赧颜,心想这世上谁知道他怎么叫都行,就项廷不行。但他马上又想,怎么可能,项廷的智商一向比较粗放。于是蓝珀说话语气自带哄人哄己的效果:“小东西,你还操心起我来了?” 项廷说:“你吃晚饭了吗?空腹这样喝不行吧。” “我当然不介意点些美味小吃,边吃边聊。直到你觉得合适,在这份协议上签名。”蓝珀的目光流连,低声呢喃,“我可以慢慢来,陪你到天明。” “不牢你破费。”项廷说,“我包里有吃的。” “麦当劳?” “不,”项廷掏出来一个六角铁盒,“豌豆黄。” 蓝珀笑得想喝口酒,杯子却被项廷绑架了。蓝珀觉得场面僵在这里,实在有点滑稽,无聊到准备拿张报纸来玩填字游戏。一只黑猫小心翼翼地从拐角伸头看他们。 珊珊路过:“你们要是饿了,我可以你们拿块免费的派。” “谢谢你,我不想吃派。”项廷认真地说,“我给我姐买的,她最喜欢吃这个。姐夫,你也尝一块,保证你也会喜欢。” 蓝珀有点看不懂他的跑题,但还是说:“噢,我真找不到理由拒绝你,有的小孩生下来就是索命的偿债讨债。对啊,今天你姐姐就要来了,真是个美好的日子,我的婚姻无比美满,工作如日中天,精神状况不可能比现在更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六角盒。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老北京宫廷小吃,只是一叠叠捆得整整齐齐的发票、货单。 现在蓝珀能看懂项廷的面容了。他从中见到的是满满的诈骗。 项廷放在吧台上骨骼分明的手攥紧了,握住杯子喝了一大口伏特加,然后脸上一个笑容才开始成形:“带这玩意去接机,我看不太可能,我姐一点都不爱吃。” “…不爱不爱呗。” “她不是不爱,她简直是恨。” 蓝珀吃掉侍者送来的点心,感觉像在嚼草料,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嚼着,用牛奶冲下去。 项廷接着说:“我姐跟我说过,小时候最后一次见我妈的时候,她们吃的就是这个。我姐刚吃了一口,我妈就走了,再也没回来。我姐见不得这个,连听到这三个字就要哭,谁也劝不住。” 蓝珀说:“是吗?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姐还特意给我带了一包吗?” “那是枣泥酥,不是豌豆黄,我说豌豆黄是为了挖苦你,说你不来接我让我等得黄花菜都凉了。”项廷再补充,“而且我姐是给我的,不是给你。” 蓝珀笑道:“看到了吧,我这么可怜。” “可怜么,你的记性这么好,连我第一次见你说的豌豆黄都记得。但你怎么就偏偏漏掉了我姐最讨厌的是豌豆黄?你这样的人,也敢娶老婆。” 蓝珀侧过身去找酒保要酒,泰然自若地把距离挪开了。 “看来你只记得你想记的,但结婚可是大事,”项廷抓住蓝珀的椅子腿,轻而易举就他一整个人连人带椅地骤然拉近,“姐夫,别闹了。” 蓝珀说:“我是有点喝多了,但你也像磕大了。不然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抠细节?” “因为这个故事很有意思。”项廷说,“我想了很久。” 项廷的音量跟耳语差不多,蓝珀却说:“但是你不只是在对我说,大家都听得见你说的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项廷笑了笑,问:“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蓝珀的脸已经跟冰牛奶一样白了,他尽可能平静地站了起来,说失陪,要去趟洗手间。但是人一心虚的时候就爱显得自己很忙,酒馆里点唱机在放音乐,男中音柔情歌手,弦乐大乐队伴奏,蓝珀挨个打赏了一圈才去卫生间。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更无语的事,自己的手上还端着酒,他赶紧把酒倒进水槽,一边心里浮现出项廷那闪烁寒光刀锋一样的眼神,什么时候狗变成一条随时随地可以撞破铁笼的狼、扑上来反咬一口了?蓝珀惊坏了,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克服心障了。 蓝珀把门挂了锁,专心地洗着手。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响,他脑袋里的警报器顿时狂叫,蓝珀立刻要进隔间,洗手间的门刚好被踹开,差一点就逃掉了! 好像钢琴的低音区域被人用一只大锤猛烈地敲打了一下一样,空气中仍然回荡着爆炸的余音。 看着项廷朝他一步步走来,对方明明还没有侵犯自己一星半点,蓝珀的行动力就先残缺了。 “这么怕我吗,你耳朵都红了。”项廷的表情就叫作,反正你做错事了,该轮到我嚣张了吧? 蓝珀预感到他想越狱,嘴唇上方冒出亮晶晶的冷珍珠:“别乱来!” “什么叫乱来,”项廷笑道,“手可以这样放吗?” 蓝珀清姿含怒:“乱来你会送命的。” 项廷估计只觉得他找不到借口的样子都这么可爱:“为什么我不能乱来?” 蓝珀说:“我是你姐夫!” 项廷说:“我赌你不是。” 第56章 敛黛含颦喜又嗔 蓝珀心惊肉跳,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上一个噩梦留下的残渣。可项廷已经给他的身体打下了残忍的烙印一样,项廷把他碾得粉身碎骨过。好不容易拼合起来的蓝珀胸口发紧,喉咙感觉到阵阵抽痛,他的手指在发抖,怎么着都不会崩的一张脸崩了,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自己惊惶的影子。 “姐夫,你不要紧吧?” 蓝珀被他的笑也吓着了,双手猛的往他胸上推:“离我远点……!” “你还没说,敢不敢跟我赌。” “我跟你一个小孩子赌什么?结婚证就在你北京的家里,传真电报最快明天早上就发过来,到时候对着白纸黑字你再呼幺喝六也不迟!” 项廷听了,居然还有点小高兴的样子,说:“那这样说,你真是我姐夫了。” 该来的总会来也不能自己吓自己,蓝珀在天崩地裂中尝试淡定:“我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小舅子。” 项廷说:“既然都是一家人,还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啊不能和命争,蓝珀决定不跟他在他的地盘讨论那张协议的问题,不然自己在这被玩死了都没人知道,一年半载后纽约警局也只能按悬案挂起来。他宁愿损害一点隐私,叫一整个律师团来跟项廷谈。但他显然低估了项廷看到那一纸休书后的狂怒,月圆之夜直接降临,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扭捏的姿态,才真的让人心猿意马。 蓝珀笑眯眯:“我那么一说,别往心里去,好不好?是姐夫不好。” “可我不想叫你姐夫了,怎么办?” “叫叔叔也行,再说点吉祥话,你说一句我加一万。” 项廷恶意极了:“妈妈。” 蓝珀忍:“…早点回家吧,看看你的黑眼圈,老实睡觉才是大补。” 项廷又是成心的:“也是,我和你在一起满脑子都是睡觉。” 项廷感觉到了蓝珀在咬牙切齿,因为听到了一种类似小鸟磨喙的声音。 小舅子的无耻无法改变,姐夫只能避而不谈,装作不存在,维持一个基本的体面。 蓝珀不敢把后背暴露给他,面对着他,一步步往门那倒退。结果就是他挪三步,项廷一步就迈上来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心头的凉意又袭来,蓝珀拢了拢衣服,一只手反过来紧紧按在门把手那儿。 项廷先开口:“走啊。” 蓝珀担心没安抚好他,倍以理诱之:“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之间宿怨纠葛也一笔勾销。你要相信,我不仅绝不会找你的麻烦,我还可以保证你赚够足够孙子辈退休的钱。懂吗,商业就是这样,只要你的资源好,鞋带都能钓上来鱼。” 巴望着靠钱解决,看起来比较悬。项廷说:“这个先放一边,来,跟我说说你和我姐是什么故事?” 一提这件事好像就戳到了蓝珀的痛处,他什么冷静什么策略也不要了,疾言厉色道:“有什么故事?是不是我们造小孩的姿势也要通知你?” 项廷笑着说:“不要靠说的,有本事你让我在旁边亲眼看。你一个男的叫得比女的还大,一你就哭。你求求我,我帮帮你,在后面。” 蓝珀听懵了,项廷还说:“你这么爱钱,是不是只要钱到位,姿势全都会?” 蓝珀怔在那儿,好久没有动:“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你又把我当人看了吗?”项廷走近一步,“我做梦都是你,你?张嘴闭嘴就想着用钱打发我。” 蓝珀震惊失色:“你一个强/奸犯,还有脸说这个!” 项廷谈笑自如:“强/奸你一次就是强/奸犯了,那两次是不是?三次是不是?天天强/奸你又是不是?蓝珀,你最好一次性杀死我,你只要一天杀不死我,我就奸你奸到死。” 蓝珀听得一直吸气,吸得后颈都疼了。他后背抵着门,贴得不能再紧,却俨如玉碎了一池:“别过来了!项廷!我、我真的怕了你了!” “我不过去。”项廷说的话那么污秽,可有所为有所不为,行动上却一派干净,后退了一步,安静、克制,“但我踩住你的影子你就不能动了。” 小小的空间里,每句话都走不远。就这句话反复地激荡,蓝珀只觉得心里一阵酸热。我把你影子踩住了现在你就哪儿也去不了了,依模照样的话,男孩曾对少女说过。时移事去,何可言念。这种不合时宜的怀恋蓝珀忘了是怎么完结的,但记得随之而来的空白。 因为就在他追思时,不知何时项廷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又不是亲嘴你怕什么?” 蓝珀连忙捂住自己被暗袭的半边脸,目中影动清漪,短暂地静默。项廷覆上他的手捧住他的脸。蓝珀能明显感到那手茧分明是握枪握出来的。蓝珀终于想起来逃,却有种变成猫被挠下巴的样子。他往哪边躲,项廷便飞快地亲他哪边脸,蓝珀便羞耻得哪边的睫毛蝴蝶般惊飞地扑闪。 花影乱莺声碎,不摇已是香乱。项廷看了看:“什么东西颤悠成那样?” 蓝珀屈辱万分,正要甩开他,却被项廷一只手轻轻松松卡住了下巴,钳制得整张脸连带脖子动弹不得,肩膀也麻住了,紧接着双唇就被无比霸道地深深入侵。 蓝珀当然毛骨悚然,这一刻跟挨了一棍似的眼前发黑有什么区别呢,但是在绝对强权独裁的力量之下,他又能反抗什么。项廷竟像吃冻梨一样吸他里面的水,舌头里面明明没有骨头却那么强悍有力,难道是装了马达。蓝珀几乎在被深/喉,只能头微微向后仰,尽量压低放平自己的舌头,克服呕吐的反应,最大化止下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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