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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给他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瓦克恩说话时悲哀地望着前方,“但这个标,恕我回天无力。” “发offer的时候,千万别说和我有关。你发过誓不说出去的。” “…嗯。” 蓝珀爽快赏了个大甜枣:“你发offer的那天,就是我退出麦当劳管理的日子。” 瓦克恩大惊又大喜。蓝珀搞投后管理,在大方向上失心疯,在小细节上死抠。如果他看到总裁坐在专人驾驶的林肯车里,他会说,为什么他要有个专职司机?他不会自己开吗?但如果这个总裁自己开着林肯车,蓝珀又会说,这家伙为什么不开大众?蓝珀永远都是这样。他对瓦克恩完全没有耐心,包括对瓦克恩的律师或者会计。瓦克恩怀疑他在滥用职权,蓝珀很享受命令别人干这干那的过程,他是一个有着杀生本性的恶魔。瓦克恩心里蓝珀更像个女魔,男人考虑事情聚焦利益本身,女人的脑子那就太复杂了。 总之,蓝珀退出,普天同庆! 瓦克恩又担心:“那咱们的生意?” 蓝珀笑道:“刚刚还一副革命圣人的样子呢,200美元你都不愿正眼瞧。” “不不不,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怕你。”瓦克恩怕他反悔退出的事,赶忙说,“要不你先回去吧,费曼说你这几天没睡好觉。” 蓝珀叹一下:“我也是没用,熬一会眼睛就红了。” 瓦克恩想温和地把他赶下桌子来,但最后只是拂开了蓝珀腿旁边的镇纸:“要开标了,一切马上都各就各位。” 有人敲门,瓦克恩去应。 开门竟又是白谟玺:“总裁先生,我给你带来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消息。” “什么?” “你得先答应我,你得挺住了。” “笑话!我有什么挺不住的?” “你可一定要站住了啊!” “我坐着呢。” 瓦克恩一生从未信过谁的嘴巴里能说出比蓝珀更闹心的话,白谟玺今时今日的这一句除外。 “您家的公子,把王子打了。” 十分钟后,煲煲好众人在酒店的停车场发现了正要逃逸的项廷。 问他去哪里,项廷说回中国,败局已然,国内抄家的兄弟要蹲监狱了,他回去顶罪。 珊珊哭得好大声,想是永别了。 秦凤英劝道,你进可攻退可守,别犯傻啊。 嘉宝倒没留他,但是说,你的姐夫为了你,正在被潜规则。 她说,公开的地方进行秘密的勾当特别刺激,也没人会傻到去管一对露水鸳鸯的打情骂俏。你的姐夫现在就坐在总裁的大腿上。你会看到你想看的。 第82章 天机现于随机处 听说费曼提前离场,瓦克恩大舒一口气;听说费曼为什么离场,瓦克恩一口气上不来了。 蓝珀拿钢笔戳了戳他:“你手怎么冰冰凉?” 电话响了,蓝珀看了一眼。 瓦克恩:“是医院吗?是警局吗?” 蓝珀:“是大使馆。” 瓦克恩又是站在窗边,头发被大风吹得格外蓬,未来感很强。身体也差不多风干,结块。 白谟玺微笑浮现嘴角,欢乐直击心田,回味久不停歇。他把身体站直,从上到下拂了拂衣服,走到门厅照着镜子正了正领巾,一边称赏不已:令公子真乃伏击偷袭的高手,此拳诸神拜跪,上帝来了都得喊一声阿弥陀佛。英王子面部朝下摔倒,鼻梁骨当场位移,哭得直打嗝。医生之言,治好了也是流哈喇子,嘴边满是白沫,随时都在滴,只是多与少的区别,大冬天也一样。护士给他导尿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有人进来,继续吧嗒吧嗒地吮他的大拇指。 蓝珀说:“干吗挖苦人呢?人的骨头没有那么脆吧?” 白谟玺抻了抻下巴,又摸了摸领巾的扣环:“哦,那他假摔了?” 蓝珀似乎惊出绵绵香汗,用手扇了扇风:“你别说了,在这种情况下最讨厌话多的人了。” 瓦克恩:“怎会如此?” 起因白谟玺早说过了,瓦克恩头脑空白地又跟着问了一遍。这白谟玺是真的不知道,好像是风和日丽的上午,凯林像个外星生物般袭击了正下丹墀的费曼。猜测是为了王子腰上挂的拿破仑时代的宫廷佩剑。 蓝珀解读:“看你不爽,怎么都能结怨,半大男孩子是这样的,斗来斗去就像乌眼鸡,只能骟了。” 瓦克恩拽蓝珀一道去医院。 蓝珀说话慢慢的,听着可困了:“又不是我儿子打的,我为什么去?” 白谟玺比比谁更阴阳怪气:“我看大家彼此相处得很好,还分什么嫌隙?” 蓝珀又说:“可总不能好事你全占大头,一有坏事大家来分担吧。” 还说:“我不,我要回家了,我要在我的房间里睡到天荒地老。” 以及:“凯林就是拿枪投向暴君的勇士啊,这就叫每个骑士一辈子都要屠一只龙。” 中途白谟玺插嘴说谁家还没有几个问题少年呢?疑似内涵项廷。蓝珀忿然作色:项廷的行动生猛,项廷的言谈不雅,但项廷的心地干净!白谟玺忙解释,不是说他笨,是说他不喜欢用脑子来解决问题。蓝珀却说项廷天生大头,一睇就系聪明仔。 把泵装嘴上了似的,蓝珀唉唉呦呦了一阵,最后还是被瓦克恩绑架了,胳膊都被他捏得发紫。 到了停车场,蓝珀却被嘉宝拦下。 讲的话让人措手不及:“蓝先生,你说谁上台就给谁100万,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蓝珀眼生她:“我要的是那个小丫头,你哪位?” “我是项总团队的一员。” 蓝珀一听就乐了,说的好像项廷多牛似的,他手底下有多少部将?连着看嘉宝都有了几分风情可爱,于是笑道:“对,这话是我说的。” “那我能不能参加?” “你们项总讲了鸡之道,怎么,你也要来个鸡之道?” “呃我不懂鸡之道,”嘉宝说,“但我是鸡。” 蓝珀想笑但及时止住了,感觉这会儿笑有点轻薄了她,便说:“没什么问题,欢迎参加。” “那你不留下来听听吗?你的钱丢出去不能没个响吧?” “我有点急事。”蓝珀看着前面瓦克恩的车没影了,把表链拽出来看了看表,“沙曼莎会打到你的账上。” “她不会的,高中那会儿她就嫉妒我嫉妒到发狂。” 蓝珀没空打听她们少女时代的事:“我让专员找你。” “一百万美金,我要现金。”嘉宝不大相信,“你真能给吗?” 蓝珀长得骨肉皮明晰,表情有点淡然,应该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厉害角色,却说:“项廷的心情不太好,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帮我去安慰安慰就可以。这一百万就当作我给他买了一个能陪着他解解闷的朋友,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要透露买主,好吗?” 十五分钟后,负责讲台的工作人员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又来了一个演讲者。 会场就像闹闹哄哄的骡马市场,都忙着捧刘华龙臭脚,谁还关心谁上台了? 嘉宝握住了话筒,却说:“非常感谢,太热情了。” 全场只有沙曼莎惊得一叫:“你上台是要干什么?真当自己是主角吗?” 二人原是好闺蜜,当初沙曼莎只配给嘉宝拎购物袋,可后来嘉宝家族深陷庞氏骗局,闹出相当大的丑闻,父亲锒铛入狱。昔日千金一夜跌落谷底,沃顿毕业找工作却碰了一鼻子灰,谁都不愿沾她爸的麻烦。一开始去给中东人做礼仪教师,可沙曼莎说她手脚不干净,工作头天就丢了;当收银员当服务生,沙曼莎总有办法揪她出来。很快只能沦落到地下产业去,打三份工拼命还一大家子的债。 “鸡就不能当主角吗?”嘉宝穿着廉价而风尘的衣服,非常平静地反问道。 沙曼莎本来是一定要给她难堪的,被嘉宝自己抢了台词,沙曼莎只能说:“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在炫耀当鸡的风光吗?” “我没想讨论我自己是只鸡,”嘉宝环视众人,“我想说的是,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妓院。” 大家都停下来,看看谁在大放厥词。嘉宝说脱口秀的样子,仿佛要拉着手风琴唱起来了。 “某个参议员说着不存非分之想不收无义之财,私下却七拐八拐地弄不出一笔合法的收入。他的政治手腕确实很强,但谈不上什么道德。道德能帮自己获得选票时,就绑定道德;不能时,就不认识道德。” “某个总裁很自豪地宣传自己是一个收养了十多个残疾孤儿的好爸爸,却让九岁的女孩戴上铁制腿套,而不是轻的塑料腿套,因为轻腿套只能戴在裤子里面,不会被摄影师拍到,而这位总裁巴不得他的慈善事业得到全国性的扩散。还把女孩的伤腿倒吊起来,警告她如果不能学会英语,在媒体面前一字不漏地背出危机公关的稿件,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至于某个投资银行家……鉴于他的慷慨,我就不具体诋毁他了。他的慈悲总之也正负难评。” “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要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出卖着不同的东西,行尸走肉地生活着。毕竟钱能让人不知羞,没钱让你不知耻。如果说只有做鸡才是不知羞耻,所以要被喊打喊杀。那么把成千上万只鸡、工人、劳动者敲骨吸髓的人,那些所谓的亡命天涯的不法徒,深受血头剥削的卖命者,贵族犯案后的替罪羊,靠着他们的血汗撑起高高在上的人格的雅典公民,又凭什么高居庙堂,光天化日?” 沙曼莎叫人把她拖下来:“马上就能看见谁过得更惨,所有人都会冲你笑话不停!” 嘉宝说:“再宽限我两天吧,我还没有挣够把自己从窑子里赎出来的钱。” 安保也为难地表示,这事蓝珀打过招呼,而且瓦克恩也走了,山中无老虎。 “每个人的人生也就是这样,一出生就被金钱给捆绑了。但有没有不用钱就能赎出来的?”嘉宝的声音低下来,“我想是有的,那就是中文里说的侠义的本义,这副万里挑一的善良心肠,竟是万金不易的宝贵。家父用他失败的一生告诉我一个道理,九曲黄河,淘泥洗沙,商场上真正的高手都无一不是义字当头,笨功夫才是真捷径。” 什么神神道道的东西?这是在念什么咒?和项廷一个传销工厂出来的吗? 沙曼莎正要亲自捉拿,蓝珀却忽然出现在身后。 蓝珀没去医院。因为嘉宝说,她会还他一个生龙活虎的项廷,请蓝珀亲自验收。 此时会场的闸口大开,大批媒体如潮水般涌入。 沙曼莎发出尖锐的高音:“你还不去开标?” 《今日美国》、《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四大头部媒体记者立刻拥了过来,BBC、NBC、CBS、FOX、CNN、UPN同步直播当中,万千镜头中的蓝珀微微一笑:“谁告诉你我就是开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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