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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等待音之后,听筒里传来的,并非白曜阳那带着点清亮或是怯意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麦司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死心地又重拨了一遍。 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一股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 空号?怎么会是空号?!他昨天,不,几小时前还用这个号码联系过他! 麦司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愤怒交织着,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场合,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了身边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喧嚣的宴会厅! “司沉?” “麦老师怎么了?” 身后传来惊愕的呼唤和议论,但他充耳不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伴随着他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冲到电梯前,疯狂地按着下行按钮,只觉得电梯下降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好不容易熬到电梯上来,门刚一打开,他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几乎是跑着来到剧组所住的酒店,眼神阴鸷得吓人。电梯门一开,他立刻闪身进去,直接按了白曜阳所住的楼层。 “叮——” 好不容易到达白曜阳所住的楼层,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那个熟悉的房间门口! “白曜阳!白曜阳!”他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慌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门!是我!麦司沉!”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丝毫光亮。里面安静得可怕。 “白曜阳!你听见没有!开门!”他又重重地捶了两下门板,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得不远处服务间的服务员探出头来查看。 一种冰冷的绝望开始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先生,您……” “开门!给我把门打开!”麦司沉猛地转过头,眼神猩红,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对着被吓到的服务员低吼道,“住这个房间的人可能出事了!立刻把门打开!” 他的脸色太吓人,语气又急又厉,服务员被震慑住,不敢多问,连忙拿着万能房卡,战战兢兢地跟了过来。 “嘀——”一声轻响,房门解锁。 麦司沉粗暴地推开门,猛地按亮了房间的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房间内的景象—— 空荡荡的。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从未有人住过。衣柜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卫生间里,所有属于白曜阳的洗漱用品、护肤品全都消失不见。桌面上干干净净,连一张废纸都没有留下。 整个房间,除了酒店本身的配置,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点白曜阳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不是回酒店休息,而是……彻底离开了。。 麦司沉僵立在房间中央,看着这空无一物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下午那个拥抱,那句“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不信! 他不信那个人会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进房间,徒劳地翻找着。拉开每一个抽屉,打开每一个柜门,甚至趴在地上看向床底……试图找到一点对方留下的痕迹,证明他或许只是换了房间,或者……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什么都没有。 他踉跄着,目光空洞地扫视着这个已经失去所有温度的房間。他不甘心,像是在寻找最后一点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与床铺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熟悉的封面。 他用力将它抽了出来。 是那个剧本。白曜阳从不离身、被翻得有些旧了的《星河淮序》剧本,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和人物小传,记录着他作为“沈淮序”一点一滴的成长。 麦司沉颤抖着手,翻开了剧本的扉页。 那里,除了原本打印的剧目信息和角色名,在空白处,多了一行新添的字迹。 字迹娟秀,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深深地刻进了纸张里: 「谢谢你,季云骁。」 「再见,麦司沉。」 “轰——!” 麦司沉的脑海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里面炸开! 他看着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反复地捅进他的心脏! 剧本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麦司沉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要软倒的身体。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如同被撕裂般疼痛的胸口。 空荡荡的房间裡,只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失去了他。 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非常重要”的话之前。 在他自以为是的规划和等待中。 彻彻底底地,失去了。
第52章 我一定会找到你问个明白 空荡的房间像一座冰冷的坟墓,无声地宣告着白曜阳的离去。麦司沉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最初的震惊和剧痛过后,一种偏执的疯狂开始在他眼底燃烧。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相信。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猛地再次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重拨那个早已刻在心里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对不起……”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一次比一次清晰地、残忍地重复着,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已然血肉模糊的神经。他不信邪,像是跟那串数字和那个声音杠上了一样,不停地按着重拨键,仿佛多打几遍,就能奇迹般地接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接电话……白曜阳,你接电话啊!”他对着无人接听的电话低吼,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你在哪里!”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屏幕被他按得发烫,直到手机发出低电量警告的提示音,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黑屏,自动关机。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他低着头,额前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着他内心滔天的巨浪。 “司沉!” 就在这时,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江砚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当他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也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房间里一片狼藉(,而麦司沉,向来冷静自持、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麦司沉,此刻正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头发凌乱,双眼猩红,脸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整个人笼罩在悲伤中。 江砚之震惊地僵在门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跟了麦司沉这么多年,见过他为了角色拼尽全力,见过他面对恶意中伤时的冷漠以对,见过他站在顶峰时的从容不迫,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砚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小心翼翼地走近。 麦司沉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江砚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剧本和那行刺眼的字迹上,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捡起剧本和手机,然后伸手,试图将麦司沉扶起来。 “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麦司沉任由他搀扶着,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踉跄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房间。 …… 夜深人静。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一片光怪陆离、却又冰冷异常的光影。喧嚣早已散尽,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唯有他的心,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清醒地承受着凌迟。 麦司沉独自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本白曜阳留下的剧本,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扉页上那行娟秀却决绝的字迹。 愤怒和最初的恐慌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更沉的,蚀骨钻心般的心疼和巨大的、盘旋不去的疑问。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闭上眼,过往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带着尖锐的棱角,一片片地涌入脑海,无比清晰—— 他想起白曜阳刚进组时,那带着怯意却又努力挺直的背脊;想起他在练功房里,为了一个武打动作反复练习,汗水浸湿额发的专注模样;想起他对戏时,那双清澈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认真;想起他偷偷分享零食时,那像小松鼠般满足又狡黠的笑容;想起那个意外的吻戏时,他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根;想起他生病时,靠在自己怀里那难得的依赖和柔软…… 还有……最后那段日子。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霓虹光影中剧烈收缩。 他清晰地记起了白曜阳眼中那些被他忽略的、或者说被他错误解读的情绪——那不是害羞,不是闹别扭,那是……悲伤,是挣扎,是欲言又止,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个吻戏之后? 还是从……他无意中听到自己讲电话之后?(他并不知道白曜阳听到了什么) 亦或是……更早?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他如此伤心,如此决绝地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甚至不惜注销号码,抹去一切痕迹? 愤怒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恨和心疼。 他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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