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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反复纠结过去的痛苦,不如珍惜当下感知幸福的每分每秒。白羽也不明白这种念头到底是自我催眠的保护,还是真的对往事的释怀。 可只要一去想,就太痛了;痛了,就让他不愿再去深究。 就像悬着的针,一旦接近就毫无征兆地刺过来,久而久之,白羽就知道不该靠近。 赵闲心始终专注地听着,他没有试图反驳或说服,只是努力透过白羽的语言和情绪,去理解他此刻内心的波澜与挣扎。 他只是偶尔提出一些问题,谨慎地绕开那些明显的心理防线,努力让对话保持在一种让白羽感到安全甚至略感舒缓的节奏里,给予白羽充分的空间。 …… “在我们结束前,我想再次肯定你今天表现出的勇气和开放。你正在一步步地重建信任。对他人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对自已和这个世界的信任。这非常了不起。” 这次的心理治疗依旧以稳定的、支持性的方式结束。 白羽每次都觉得这五十分钟流逝得很快,让他忘了正常的时间。以至于在他推开医院沉重的玻璃门,迎面撞入眼帘的是已然昏暗的天空时,和身后明亮的走廊对比太过鲜明,他恍惚了一瞬。 像是从一个被精心保护的梦境里,骤然被抛回现实世界,傍晚来得如此匆忙,原来秋天真的来了。 秋意已深,白昼渐短,夜色早降。如墨的天空分外缄默,天上的月显得格外清亮,周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星点缀着,甚至那些或许还是伪装成星星的卫星。 “这就是月明星稀吧。”白羽望着天空,轻声自语。 冷风四面八方地钻进他的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白羽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走向自行车停放处,解锁,推车,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冰凉的空气灌入身体,带来一丝清醒。 他轻轻一颤,回过神来,骑上自行车朝家的方向去。 “家”这个字眼在他的心尖飘来飘去,带来一种温暖的踏实感,一想到自己现在居然也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心里某个空荡了许久的角落,就仿佛被一点点柔和地填满。 这在几个月前,这甚至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馈赠。 大约二十分钟后,白羽回到了公寓楼下。夜风更大了些,呼啸着穿过楼宇间隙。他下意识地把下巴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 停好车,弯腰上锁,然后走向车库角落里的直达电梯。 车库灯光不算明亮,空旷寂静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发出轻微的回响。 “咔……嚓……”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白羽似乎听到一声细微的异响。 他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开始没了规律地狂跳。一股密密麻麻的恐惧感沿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又一次浮现: 有人跟踪? 这个不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带着所有受害记忆留下的创伤。 他的第六感向来准确无误,但此刻他宁愿是自己多心。他立刻试图安慰自己: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是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或塑料袋,刮蹭到了什么……一定是这样。 但这黑暗的疑虑一旦滋生,便止不住地生根发芽,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头,越收越紧。又像不慎踏入一片冰冷的沼泽,越是慌乱挣扎,那股将他拖向深渊的力量便越是汹涌。 “叮!欢迎回家……” “嘭!” 白羽快速输入指纹进门,门一开,他跌撞着冲了进去,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关上,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直到门板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他才惊觉自己竟出了一层薄汗。 温暖的灯光柔柔地洒满客厅,餐桌上摆着几道冒着热气的菜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熟悉香气。厨房里,淅沥的水声伴随着碗碟轻碰的声响传来…… 一切如常,宁静而温馨。 熟悉的场景宛如一双温柔的手,将他被惊吓得出窍的灵魂一点点拉回现实的安稳。 “阿羽?”陈离江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瞧见背对着门一动不动的白羽。他放下碗,语气里立刻带上了警惕和担忧,“怎么了?” 这声呼唤像温暖的海浪,将白羽越沉越远的心轻轻托起,带回了岸上。 “没,没事。”白羽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他抬起头,脸上已尽力摆出一副平常的表情,但他眼神里的些许涣散和残留的惊悸却难以完全掩饰。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可陈离江没那么好骗,自然看出有些异样。 他眉头微蹙,放下汤碗,坐到白羽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脸,目光里满是关切:“阿羽,今天不是去做心理治疗了吗?是遇到什么难受的事了吗?嗯?阿羽,告诉我。” 白羽望着眼前满是担忧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他心里有点乱,毕竟他向来不喜欢诉说那些仅凭感觉的事情,怕给人添麻烦,更怕是自己大惊小怪。但对陈离江,他那点小心翼翼的防备总是轻易瓦解。 他勉强笑了笑,声音低了下去,语速缓慢,唇色还有些发白,轻声说:“没事,就是刚才在楼下可能被吓了一跳。” 陈离江的眼神瞬间认真起来,透出几分警惕:“被什么吓到了?” “刚才在车库里,等电梯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他语速放缓,带着些许不确定,“我以为是……有人跟着。但我已经进电梯了,没看清有什么。可能就是听错了。但我这心里,就是突然特别慌,不踏实,有点怕……” 陈离江闻言垂下眼帘略作思索,随即抬起眼,对白羽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捏了捏他的手指,温和地安抚道:“别担心,交给我。等下我去了解一下,看看监控确认一下情况。” 白羽脑子里还有些乱糟糟的,也没去细想陈离江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让人调监控”,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他看着陈离江举着电话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有人可依靠,不必独自面对恐惧的安全感。像有了一张柔软厚重的毯子,一点点裹住了他惊魂未定的心。 白羽咬着唇让自己专注吃饭,却忽略了耳边的一切声响。 陈离江回头确认白羽没注意这边,眸色一沉,眼底摇晃着病态的阴冷,他背对着白羽拨通电话,连上蓝牙,声音放低了些:“下次不要跟得这么紧,吓到他了。” “是。”
第18章 A市的秋季总是下雨,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放晴。天上总是雾蒙蒙地像笼罩了一层无形蜘蛛网,有什么在暗中织网,将整座城困于黏湿闷郁之中,看其中的人们焦躁辗转、彼此折磨。 宋家老爷子猝然离世,没有人知道这个从精神病院里爬出来的小儿子宋方齐,究竟如何一步步爬上权力中心,更无人知晓他是以何种手段胁迫向家,将原本属于宋家老爷子的婚约夺至手中。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恐怖如斯,却足以令人脊背发凉。 宋向两家的联姻已成定局,自此A市的天,该变了。 莫承川已经疯了两个多月,发疯似的找白羽,几乎把整个A市翻了个遍。有人送来容貌相似的孩子,却连门都进不了,被保镖和下人毫不留情地扔出大门;更有胆子大的直接将人送上他的床,却无一例外都被他从床上踹下去,留下一身伤,青一块紫一块。 “谁在里面?” 这夜莫承川在公司处理事务直至凌晨,推开房门瞬间就察觉到不对。 空气里飘着一缕极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是他曾为白羽特别订制香氛的那款,带了一点情迷效用,为了让白羽在床上乖乖听话。 可自从白羽消失,他将白羽仅存的一切都锁了起来,好像和白羽有关的一切都和白羽一样消失不见。 沐浴露也被他保存在柜子深处,再没有人用过。 可此时,出现了。 什么东西在心里敲鼓作雷,砰砰直响。 他深吸一口气,却没吐出。莫承川没有开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稀薄光一步步走向卧室深处。心脏跳得厉害,在身体里砸得又重又响,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怕看见白羽,还是害怕见到的不是白羽。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近一点外头的光,很符合白羽的睡眠习惯。 蓬松的米色被子外,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圆圆的,发丝柔软,看起来很乖巧。床上人呼吸匀长,连呼吸声都那么地轻,那么规律,让人听得多么安心。 莫承川脚步顿住,全身微微发颤,连呼吸都紊乱几分,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腿上仿佛缠满看不见的丝线紧紧地捆缚着他,阻止他上前。 可那一声声轻柔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宛如魔咒般萦绕在他耳边,勾着他早已期待已久的空洞的心。 一步、两步…… 他以极轻极缓的脚步靠近,连呼吸都凝重几分。 他伸出手去试探地抚摸那人的发丝,清晰地感受对方身上的温度。 不是梦,是真的。 他的心像是养了一只蝴蝶,轻薄的翅膀翩跹而过,余颤却久不停止。 他颤抖着撩开被遮挡住半边脸的额前刘海。 是白羽吗? 不是! 可那人眉眼神情都像得惊人,连嘴唇和下巴的线条都几乎一模一样。 但莫承川只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白羽! 这不是白羽?!他是谁?! 刹那间,卧室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得令人窒息,连洁净的被褥也变得肮脏万分,一股被戏弄的暴怒从心底窜起,莫承川一把抓住那人的头发,连人带被子拽到地上:“滚下来!” 他双眼猩红,语气带病态的平静,冷得吓人:“谁派你来的?” 地上的人却不慌不忙,扬着下巴揉了揉被撞在钝处的脑袋,甚至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得弯起的眼里带着预料之中的嘲讽,一点点从下向上目移,最后落在莫承川的眸子上,连开口的语调都在刻意模仿白羽那种淡淡的调子: “这重要吗?你不就缺一个玩物?” 他扶着脑袋站起来,大胆地靠近莫承川,像蛇一样绕到他身后,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不等莫承川发怒将人扔出去,抢先着一字一句地轻声道: “我可是你父亲专门找人训出来的,和白羽,一、模、一、样。” 说着,他转到莫承川面前,伸出手指轻佻地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这一挑衅举动宛如将莫承川紧绷的神经当琴弦乱弹。 耳边仿佛又响起父亲上个月的厉声斥骂:“一个男人就把你弄成这副德行?!你要玩我没意见,但你不肯结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气!” 莫父上个月把莫承川叫回莫家老宅,家法棍一下下砸在莫承川背上逼他答应婚约。 莫承川硬生生被打得跪倒在地,却仍咬死不松口答应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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