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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捷要你坐牢。” 季知野抬眼,毫不畏惧地对上了这个令无数人胆寒的男人的眼睛。“好啊。” 他突然笑了,眼底是彻骨的寒:“他大可以试试,我很少有怕的东西。他呢?”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太明显,话里话外都在说着——他季知野不怕死,季文捷呢? 季行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藏在眼中的是股难以察觉的赞许,对季知野这股魄力和疯劲儿的赞许。 “你觉得我会让你坐牢?” 季知野收了笑,今天季行城会来找他就说明他不会,他冷漠道:“你不会,但你无利而不往。” “我要求不多,回季家来。”季行城神色不改,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 “你拿着我妈的遗物,威胁我回季家,季行城,你倒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季知野冷笑一声,嘲讽之意毫不掩饰,眼底鄙夷更甚。 他这骂人的话一出,坐在前排的保镖和司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季知野,警告意味尤其明显。季行城脸色稍微差了点,但依旧忍着没发作,他挥挥手示意他们别多管。 “三次,接下来三次,以季家人的名号出席,必须到,这是我的底线。”季行城松动了下脖颈处的领结。 季知野手一伸:“东西。” 他答应了。 季知野一手抱着猫,一手拿着那个稍微有些大的保险盒出车门时,突然听见身后的季行城发问:“方媛留的,是什么东西。” 尽管他只是问了下有什么,季知野还是维持着股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态度,片刻不停留地离开了。 季行城目光深邃,看着季知野已经抽条成长,从少年慢慢蜕变到男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慢吞吞细细咀嚼着一个名字,方媛。 光阴飞快流逝,四季年年,过去的记忆本该在风吹雨打下变得越发斑驳,可方媛那张笑脸盈盈的脸,却在季行城的脑海中越发清晰。 他还记得方媛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季学长,我是学生会新招的部员,我叫方媛。”
第十章 自打这场不小的风波闹出来后,整个华京圈内大大小小的人物,对于季知野这个人都有了新的看法。过去人人都说季知野是季家丧门之犬,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起码在季文捷被打到重伤,全身上下多处骨折,需要留院观察几个月,再进行进一步的复健计划的伤情总结出来后,季行城依旧对于他愤慨的叫嚣无动于衷。从小在膝下成长起来的亲生儿子被私生子打掉半条命,季行城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切都显得过于耐人寻味了起来。而季文捷这一场闹剧下来,也彻彻底底断送了他在华京圈内的社交圈子。毕竟连向来不爱插手各种社会关系的祁越,都隐约表了态,季文捷手下那些依附于祁越而存在的娱乐场所一夜之间通通改了姓。 祁越这人,狠起来的时候方方面面都会下死手。向来被视为酒囊饭袋,只能开开流水多管理方便还容易借势的产业的季文捷,光是在营业生计这方面,就彻底被祁越堵死了。此外,季文捷在外的住处也无一例外全被砸了个透顶,包括但又不仅限于几辆价值千万的跑车和名表。 吃了哑巴亏的季文捷躺在病床上,一连两个星期,曾经那些狐朋狗友,甚至是想借着他攀上季家亲戚的家族小姐们,都没来看过他一眼。他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能动,只能瞪着眼睛听着祁越的所作所为。 而肇事者甚至还给他送来了花篮,简陋的纸条上潦草四字,早日康复。 惹了祁越,算是季文捷运气不好,多少苦都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但想到季行城的偏心和袒护,比起恨意,季文捷更多的却是恐惧与担忧。 季知野似乎真的要替代他了,他光是想想都恨得牙痒痒。 而被季文捷恨得不行的季知野,在暑假即将结束的这几个星期里,依旧在不停地打工。阿婆那里需要的钱不少,新学期将至,他卡里的钱依旧是不够、还不够。 他每日都忙得连轴转,只有接到纹身预约的时候才会抽时间去店里一趟,其他时间要么就在酒吧要么就在夜店——这种来钱快的地方。 而季家老三流落民间三班倒的劲爆新闻依旧每天都在各种微信群里散播。祁越每天都被迫接受着季知野的各种动向,看到有点意思的,就转手发给季知野,问一句譬如你今天上酒吧台上唱歌了? 然后得到季知野寥寥几句,略显简单沉默的回复。 赵文将上次季知野是如何在暴躁情况下打了祁越,祁越又是如何忍气吞声地咽下这口气,还替季知野出头的光辉事迹讲述给了不在场的徐允周和顾誉白听,两个人都纷纷不可置信地啧啧称奇。 并且对于赵文发出的这种人才一定要交好的荒谬号召表示了一定的赞同倾向。 “你们是真的有病。”祁越懒洋洋靠在真皮沙发上,掀起眼皮对眼前不知所云的三个人毫不客气评价着。 徐允周憋着笑,眼镜都稍微抖动了几下:“阿越,我没想过你还能被人打。” 祁越腹诽,他还被打了两次。 “我一直以为,就他这记仇的性子,只有他未来老婆能享受这种特权。”顾誉白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锐评道。 “滚你们妈的。”祁越几个眼刀,三个男人笑得越发欢脱了。 没过多久,季知野就开学了,读大二可以申请走读,季知野就没有再选择住宿。巧合的是,从华京大学往他家的方向开,正好就会路过祁越住的别墅区。 头一回路过的时候,季知野还停车注视了一会儿这个当时天色太黑,没看出全貌的地方。 祁越偶尔会给他发信息,季知野大多数时间都不太清楚该以怎么样的态度和身份回复,结果就是导致他回的信息即冷淡又疏离。 甚至有一次,祁越很直白地发了条语音过来问他:“季知野,你很讨厌回人信息?” 季知野无奈,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同样回了一条能带上语气的语音,告诉祁越,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而已。 他本来以为和祁越再见一面可能要挺久之后,却没有想到,季知野刚结束了一上午的课程,背着包往外走准备出校的时候,恰好撞见了从一辆新款保时捷上下来的祁越。 祁越今天来大概是有正事,九月天依旧热得要命,但他还穿着绷的紧紧的白色衬衫,勾勒着漂亮有型的肌肉轮廓,折起的衬衫袖子下露出紧实的小臂,顺着凸起蜿蜒的青筋,是一双修长漂亮的手。 季知野隔着点距离,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时祁越紧紧拽着他手腕的触感,他滚动了下喉结。 “季知野?” 在季知野出门与祁越打上照面前,祁越却先一步看见了他。 “嗯。”季知野背着包,正常步速走了出来:“怎么来华大了。” “快教师节,我爸让我回馈下母校,来捐点东西。”祁越轻笑,轻车熟路地从保时捷里掏了盒顶好的香烟出来,指尖一挑递给他:“刚开的,第一根给你。” 季知野默不作声接过,却没抽,塞进了裤子口袋里,动作之间,他略带点琥珀色的瞳孔却一直聚焦在祁越身上。 “我等下和赵文儿他们吃饭去,你要不要来。”祁越见他不说话,刚好想起赵文上次提起来,次次约季知野出来吃饭他都不应的事,便替赵文张了这个口。 季知野点了点头:“好。” 他今天穿得比之前几次具有学生气多了。普通的白色短袖、拼接牛仔长裤搭板鞋,脖颈上还挂着一根银色项链,耳骨处依旧戴着三个耳骨钉。头发相较之前,又短了点,但唯一不变的是它依旧带卷儿,看起来干净利落不少。 “你今天走的什么路线,清纯男大学生。”祁越眯了眯眼,从烟盒里拿出烟来点燃,手指挑挑示意他上车。 季知野对于祁越的调笑把戏已经彻底脱敏,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着胸前的项链:“是的,我明天还会走暗黑骑士的路线。” 祁越被他逗乐,闷笑着,嘴里的烟都差点没叼住。 等祁越这辆车牌号尾号888的限量款新款保时捷停在饭店门口时,季知野才恍惚从浅浅的睡意中清醒。祁越动作很快,顺手替他解了安全带,起身离开的时候恰好撞进季知野的瞳孔里。“你最近很累?” “谢谢。”季知野下意识放慢了呼吸,鼻间是祁越新换的男士香水味,这次是乌木沉香,混着车厢内淡淡的皮革味。他避而不谈累不累的话题,淡声道了谢。 抵达包厢后,里面的赵文看见季知野来了,还惊讶地叫了一声,另外两张椅子上的顾誉白和徐允周不约而同向他投来探究目光。 大概是因为上一次打了祁家太子爷的事迹足以覆盖过去所有印象。 顾誉白这人不记事,早早就把当时怼了季知野两句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毕竟他不过是替季瑛出个头,而事实证明季瑛不需要,他便也不纠结这个。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弯曲,慵懒随意地冲季知野打了个招呼:“顾誉白。” 季知野淡然看了他一眼:“季知野。” 一顿饭下来,祁越和季知野都没怎么讲话,大抵是赵文这些饭桌上的对话内容都太没意思,连多年好友祁越都兴致缺缺。 顾誉白这人说话直接,嘴巴比祁越还要毒,一顿饭吃下来,要是损人的话是箭,赵文身上估计已经插了无数支了。 相较下来,话少的祁越季知野和徐允周幸免于难。吃完了饭以后,祁越还在庆幸这群平时嘴上不把门的朋友今天终于把门了一会儿。 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二百五。 赵文喝了两杯,笑眯眯地冲着季知野询问:“你知道我们私底下都怎么叫你吗?” 他这话一出,顾誉白直接没憋住就笑出了声,就连向来沉稳的徐允周都忍俊不禁地偏过头去,煞有其事地扶上了眼镜。 祁越:“……” 季知野的目光停在祁越身上片刻,撩了下眼皮转向赵文,眉毛微皱:“不知道。” 祁越手里捏着的筷子要是能折断,此时此刻估计已经断了,可惜手里攥的是不锈钢筷子。他用那双凶气外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赵文,警告意味明显至极。 可赵文这人身上全是反骨,神秘兮兮地掩着嘴型,用气音说了四个字出来:“祁少老婆。” 颇有些意外的答案让季知野诧异了片刻,他英气的眉毛扬起尾端,略显狭长的眼睛侧目望向面无表情的祁越,似乎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而祁越手里紧捏着筷子,手背青筋甚至都爆起了。 一直试图忍着的顾誉白终于放肆笑出声了,尤其是看见祁越过分沉默的吃瘪样,差点没笑出眼泪来。 祁越最后顶着一脸冷笑,森森然:“我看你们是活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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