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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完了,他可能是心动。 “是这样吗?”季知野挪开嘴唇,一字一顿道。
第十八章 向来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祁大少爷,被这样直白的亲吻弄得有些发懵。他怔怔地看了季知野两眼,猛地把他推开翻身下床,一声不吭地下了床,甚至腿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他回了车上坐着,烟盒里剩的烟寥寥无几,祁越连鞋穿的都是季知野家的棉拖。他不停回味着那个吻和那句话的意欲,反反复复好几遍,彻底抓狂。 “操。”祁越心跳跳得有些过快,不耐烦地狠狠打了下方向盘。 季知野为什么亲他?祁越想不明白。 思来想后,祁越还是启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直到他凌晨六点不到出现在赵文家门口,轻车熟路地找出备用钥匙进了他家门。 大概是刚睡下不久的赵文,突然感受到床边似乎站了个人,吓了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定睛一看,是祁越。 “你他妈吓死谁啊祁越!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赵文没忍住,当场破口大骂,反手开了床头的灯。不开灯还好,一开灯就看见祁越这张脸阴沉沉的,更吓人了。 祁越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五点五十九,即将六点,有问题吗。” 这话能从祁越口中说出来,实在是人间奇闻。毕竟祁越向来喜欢熬夜,自从开始接管家里生意之后,隔三差五泡在赌场,要么就是去赛车场开黑赛车。赌和车是祁越匮乏的人生爱好里拔得头筹的两个选项,都是熬夜伤身的项目,以至于祁越经常日夜颠倒,六点起床对于祁越来说比登天还难。 而眼下祁越不仅出现在他家了,而且还衣衫整齐。这听起来比山村老尸更像恐怖片。 赵文寻思除非赌场一夜之间全倒闭了,不然不能有这么大动静。 “越哥,你有事说事儿,别杵这儿这样行吗?”赵文认命半坐起,胡乱抓了两把头发,胡茬稍微冒出来了点儿,让他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看着祁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凝重,赵文一颗心都忍不住跟着七上八下,他是个急性子,几乎要掐着祁越的脖子催促他快说。 “我好像被强吻了。”祁越一脸凝重。 赵文嗤笑出声:“别开玩笑了,谁能强吻得了你。”他满脸不信,谁知看见祁越表情不变,甚至过于严肃,赵文才认识到,祁越是在说真的。 “……谁啊。”他笑容顿时收了,默了默,呆呆问了一句。赵文的大脑仿佛才刚刚从困意中苏醒启动,不可置信地骂了句脏话:“我靠,谁啊!” “我认识吗?哪家的女孩儿,这么勇,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赵文连滚带爬地彻底坐起来,一手拽上祁越的袖子:“到底谁啊,你什么感受,我靠你这不像把人赶出去还连洗三遍嘴的反应,你他妈不会动春心了吧?” 祁越被他嚷得头疼,啧了一声:“你别吵,我一晚上没睡。” 赵文:“……” 搞得好像他睡了一样。 “是谁你别管,问题是他是个男的。”祁越刚想说出季知野的名字,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圈,别扭地拧开了话题。赵文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用力抿着嘴,张张合合,手指抬起又放下,挣扎好几次直到祁越都有些烦了。 只见赵文飞快拿过扔在床脚的裤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了,做完一切盘腿坐在床上,手握拳掩嘴轻咳一声:“嗯,越哥你继续。” “你有病?”祁越皱起眉,面无表情的,看着有些渗人。 “不是,越哥,你仔细说说,我给你分析一下。”赵文满脸认真,仿佛真是个益友附体。祁越甚至懒得翻他一个白眼,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刚才的大致情况。 “而且我好像,不太抗拒。”祁越头疼地皱了下眉毛。 赵文原本还算嬉皮笑脸,听到后面最后这一句话,也没忍住收了几分笑意,他略显复杂地看了眼祁越:“越哥,有些话我不说,但你心里肯定比我清楚。” 祁越幽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何止是清楚。 喜欢这个词放在祁鸣山儿子身上就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男人。从祁越出生那天开始,他就注定身上的一切都要和祁家捆绑在一起。 祁越从来都没有选择权。 在祁越离开后,季知野躺在原先祁越躺的那半边床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嘴上温热的触感隐隐约约还在,心跳也越来越快。季知野沉呼一口气,祁越的温度和祁越身上的气味还在残留着,他喉结滚动了下,慢慢把眼睛闭上了,手逐渐往下探去。 直到他把纸巾扔在垃圾桶里,又去洗了手,天已经半亮。季知野坐在床上,神色有些滞。 他确定及肯定,自己确实有一点喜欢祁越。 如果换作从前,告诉他,未来有一天他会喜欢上祁家大少爷祁越,季知野连一个字都不信,甚至还会踹那人几脚。 祁越的名号很响,即使季知野不在季家、不在华京圈富贵公子哥名媛圈里,也略有耳闻。 当时是一年前,陈程和他提过一嘴。因为某个周末过后,陈程歪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回寝室,疼得龇牙咧嘴,季知野问他干什么去了,陈程说在黑赛车场玩飙车把祁家大少爷的新车车屁股给撞了,还掏不出钱赔,于是祁越礼尚往来,找人把他屁股给撞了。 是典型的睚眦必报和记仇,这是季知野给祁越下的第一印象。而事实证明,祁越确实如此,譬如冤家路窄捉弄他,让他和季文捷见个面以此出了喷尾气的恶气,再譬如尽管是来解释的,挨了他一拳之后依旧是下意识还手非要和他打个你死我活。 季知野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总之在他抱着受伤的七月冲进越野赛车场,被祁越拦下冷声说帮他讨回来的时候,季知野从来没有那么难过过。他不爱流眼泪,也早就习惯了用自己的方法独自处理所有事,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挡在他前面,那是他隔了很久后第一次流了眼泪出来。 原来他也可以拥有这些的,原来方媛死了之后还可以有人对他好的,竟然真的有一个做什么事情都图利的不折不扣的精明商人为了一桩小事、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出头。 祁越没必要那么做,但是他做了。 季知野不是个很光彩大方的暗恋者。他会明明知晓祁越的香水味还要主动凑近去闻,他会明明猜得到祁越老婆这个称号背后的大致来历但还是故意问他。而且他也并不在意去参加所谓季行城的生日宴会,需要穿多有礼节的西装,季知野只是想见祁越。 他一共从祁越的烟盒里拿到了三根烟,两根是祁越亲手给的,一根是季知野在吸烟室里拿了后剩下的。 季知野手里拿着塑封的透明真空袋,看着里面塞着的三根不免受潮湿漉的香烟,颜色状态各不一样,因为时间不一样。他定定地看了两眼,又把它们放回抽屉。 实际上季知野也知道,从目前来看,他和祁越之间相差的东西太多,光是成为朋友这一件事就已经显得够离奇了,更别说是更加亲密的爱人关系。 适合祁越的人有很多,祁越适合的人也有很多,但两个走向中没有任何一条路里包含他季知野。 但是他忍不住,克制不住。在季行城的生日宴会上,过度清醒地透过顾誉白和徐允周的事看到属于他们的结局,季知野才刚刚下定要离祁越远一些的决心,不到多久,就被祁越击溃了。 为什么祁越总是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然后毫不吝啬地给予他一些他最需要的东西? 季知野一旦抓到手什么,就很难放开了。有时候,甚至连季知野都忍不住在想,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性,会不会祁越也喜欢他。 在感受到祁越的呼吸愈来愈近的时候,季知野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季知野觉得自己真的生病了,他看向祁越的时候,明明知道这个人注定离他很远,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用力拥有、占有。 越缺失什么,越想占有什么。 而祁越推开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冷着脸离开了。 季知野也一晚上没睡,清晨的时候在家里躺了几个小时,睡了个浅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通了给祁越发了一条微信。 “对不起。” “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的两条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对面的聊天框里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出现过。季知野平静地摁了熄屏,翻身起床收拾好自己,照例去医院看阿婆。 李笑笑最近不常来,季知野也很久没碰到过他了。今天凑巧,大概是因为季知野并不是按照说好的时间来的,就撞上了李笑笑。 季知野发现李笑笑的神色比过往更加憔悴了,脸颊凹陷明显,眼下乌青几乎要掉到面中。他今天穿的很奇怪,和夜店里那些做那档子事的男人打扮风格很像,但是没有那么出格。 见到他的一瞬间,李笑笑慌了:“小野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正好有空,来看看。你脸怎么回事?”季知野沉声,目光停留在他过于瘦削的脸颊上。李笑笑下意识捂住一侧脸颊,扯着尴尬又僵硬的笑容:“没怎么,最近工作太忙,累的吧。” “脖子哪来的勒痕?” 季知野对脖子上的一切伤口都很熟悉,大概是方媛死后给他留下的后遗症。他总是会更多更细节地观察别人的脖颈,正如李笑笑高领下隐约露出的充血涨红。 “那天同事和我开玩笑呢,勒了我一下,你说这人真是的,怎么能这样。” 闻言,季知野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是吗?你今天是没事儿吧,这么久没见了,和我一起吃个饭?” 李笑笑一僵,今天是他跟季知野打招呼说有空的一天,如果现在拒绝可能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他应和,尴尬咳嗽两声:“好,我请你吧,我都没请过你几次。” 季知野没拒绝,应允。他将手里带的果篮放在阿婆床边上,和她聊了几句,便出门跟着李笑笑一起走了。 饭桌上,季知野用筷子百无聊赖地拨动着一只被蒸熟的蟹,又扫了眼搁置在一边的菜单价格,似乎是漫不经心问着:“笑笑,你怎么看待同性恋?” “啪嗒——”筷子毫无预兆掉落在餐桌上,咕噜咕噜滚了一圈掉下去砸在李笑笑脚边,他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有些忐忑不安。 季知野直视他,面无表情、严肃着脸时,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你在卖?”
第十九章 “不是!” 季知野盯着当即反驳,满脸涨红的李笑笑,一时间竟然看不出这两个字究竟是真是假。 他莫名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健康平等的恋爱关系不会折磨一个人逐渐消瘦,畸形不对等的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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