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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纠缠太多,祁越没法儿漠视。 他不置可否,在那个吻发生的瞬间,祁越心跳得很快,他甚至可以承认,他对季知野并不排斥甚至有一些心动。 但是冷静下来后,祁越想到的不再是那狂乱的心跳,炙热的接触,而是踏出这一步后,即将面临的种种。 事实上,上天根本就没有赐予祁越喜欢一个人的机会和能力。 和祁越谈感情,太苍白了。 祁越甚至很难去和季知野解释。因为这桩莫名其妙的情感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应该被掐死在摇篮中。 季知野如果这么想,或许比他们再这么不清不楚继续下去后再分开,要好上千万倍。 他已经慢慢走远,祁越依旧坐在车内,一直注视着季知野骑着摩托车疾驰而去。他头略痛,莫名烦躁了起来,一股火气腾然而上,烧得他心口难受。 祁越一个人开着车窗,坐在驾驶座良久。直到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他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大半夜的又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凶,我才走了半个小时,怎么就大半夜了。行了说正事,你过来看看允周啊,我真的服了,喝得跟个醉狗一样,我他妈拽都拽不走。” 祁越烦得要命,还是沉了口气问地址,一边导航一边骂着:“我真是该,大晚上不睡觉。” “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啊,这也不是你睡觉的点儿,咋了,还没和你老婆聊完。” “滚。”祁越冷冷骂了一句,挂断电话,把万把块的手机随手一扔,猛踩油门,卡宴瞬间飞了出去。
第二十章 祁越赶到的时候,徐允周正满身酒气熏熏地躺在包厢的沙发上,周围围着一群担惊受怕的陪酒小姐。 地上是碎了满地的酒瓶和玻璃渣,俨然已经发生了一场风暴。 赵文没什么形象地拽着徐允周,苦口婆心念叨着一大段连祁越都听不太懂的话,去劝慰一个酒鬼。 祁越眉毛狠狠一拧,他瞥向围着的那些人:“出去。” “不准走。”徐允周这个时候大声吼出声,声音听起来,声带被扯得有些厉害。 她们不敢动弹,怵怵地望向唯一一个好说话点儿的赵文,但赵文正忙着拽徐允周起来,没空顾及她们求救般的眼神。 祁越冷着张脸:“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一句话一出,一群人才如鸟兽般迅速散开了。祁越反手关上包厢门,皮鞋踩着玻璃渣子发出点细琐的声音。 “文儿,让开。” 赵文一听祁越这语气,就知道祁越现在的心情差到了一个极点,连忙退开两步。 他看着祁越慢吞吞摘了表,随手扔在茶几上,几百万的表盘砸在玻璃上发出重重的响声,他心一梗。 果不其然,祁越猛地拽住了徐允周的衬衫领子,把死死赖着不肯动弹的徐允周生生提起了点。 “啪——” 重重一巴掌毫不留情打在徐允周脸上,刚才嘴里还咕哝着什么听不清的话的徐允周,顿时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连酒劲儿都在那一瞬间退了半分。 “徐家老二,你看清楚我是谁。”祁越冷声。 徐允周的眼镜被那一巴掌打得甩飞了出去,白皙的半张脸迅速红肿了起来。他张张口,突然有些发不出声来。 赵文眼看着气氛不太对,立马上来拽住祁越:“越哥,别动手了!” 只见祁越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拽着徐允周领子的手又用了两分劲儿。“你不应该挺果断、挺决绝的吗?跑到这里来喝大酒?” “你耍酒疯给谁看?” “文儿,打电话给顾誉白,让他也来看看徐二少耍酒疯。” 赵文疑惑地歪了下头,还是老老实实摸出电话:“小鱼这个时候都睡了吧,他军区的作息,熬不了太晚。” 徐允周被他勒得喘不上气,眼眶渐渐泛了红,氤氲着水汽,他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祁越。” 祁越不应声,他缓缓松开手:“不用打了。” 正要拨号的赵文讪讪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允周,醒了啊。” 徐允周没说话,无力靠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都有些放空,瞳孔略显涣散,像是在出神。 “今天的事,会给你兜着,但是你以后要是再敢在这种场合里明目张胆地耍酒疯,我就让全华京的人来看看,你是怎么个醉法儿。”祁越抽出一张纸,慢吞吞擦拭着手,然后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冷声道。 “别叫他过来。”徐允周似乎还是醉的,一味重复着这一句话,头发有些凌乱。 祁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叫。” 还被蒙在鼓里的赵文,被迫肩负起了扛着徐允周回家的重担,对着祁越格外轻松的背影龇牙咧嘴,看起来格外不满。 临走前,祁越降下车窗告诉赵文:“今天的事谁也别说,尤其是小鱼。” 赵文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祁越就把车窗升上了。 祁越心里突然变得很静,越来越静了。他曾经自认为,在他们五个人之中,最冷静最理性的人就是他和徐允周。 而因为一个人,徐允周就能扔掉多年来的斯文和气的形象,一个人在包厢里喝得酩酊大醉,甚至开始耍酒疯。 祁越永远不希望自己会有软肋和痛点,也不希望未来他也会成为那个喝醉后被迫仰着头,眼眶泛红欲哭不哭的人。 太掉价了,即便他确实有动心。 祁鸣山一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祁越正在开车回去的路上。他接通蓝牙耳机:“喂。” “回家一趟。”祁鸣山声音有些沉。 祁越打着方向盘迅速变了道,没问为什么,静静嗯了一声,对面立刻便挂断了。 抵达祁家已经很晚了,祁鸣山在书房坐着,他轻车熟路地开了门,冷不丁和祁鸣山的视线对上。 祁鸣山桌子上摆了很多材料,几乎是堆成了山,他用钢笔笔头随意敲敲桌面,示意祁越过来些。 “季行城最近火气不小,季家乱子不少,应该是因为那个叫季知野的小子。我听说你最近和他那个儿子玩得不错。”祁鸣山面上不带笑,话里的语气有些随意,听着有些阴晴不定。 “一般。”祁越眉毛拧着。 祁鸣山抬眼盯他,片刻后:“季家内部要开始了,你想站哪派。” 祁越冷嗤一声:“我又不是季行城,谁下一任当家我做不了主。我站谁也没法改变他的想法。” 他话音刚落,只见祁鸣山手正一页一页翻看着合同,书房内静了一会儿。“季家的小辈我都看过了,眼下能走上竞争台的就季为声,季瑛,还有个季瑛二叔的儿子,季云。”祁鸣山懒洋洋的,翻看完最后一页文件,在页末潇洒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站季瑛?” “我和季瑛有一块长大的交情,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绑在一起。”祁越木着脸:“就算这句话你去问赵文儿和允周他们也是一样,这是你给我们上的第一课,不是吗?” 祁鸣山扯了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学的不错,但你是时候该站站派了,季行城手上开始活动了,季家要起浪了。季为声不错,手段狠,沉得住气。”他将钢笔盖好,摆放在一边,十指交叉随意撑着手。 祁越毫不掩饰地露出两分嫌恶:“我最烦他。” “和季为声吃个饭,聊一聊大常湾开发的事,时间场地我让秘书通知你。”祁鸣山似是没听见那四个字,直接下了令。 肉眼可见的,祁越的脸色有些难看,冷冰冰的,像是能掉下冰碴子。他不耐烦地偏偏头,转身就要走,临近书房门前,步子又停住了。“我以为你现在不会想和季家有过多来往。” 祁鸣山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眸色沉沉,直白望向祁越又高又瘦的背影。 因为何芸。 “爸,说实话,你真的没对她动感情吗?”祁越靠着书房门,转过身来对上祁鸣山的视线,眼前这位高大又严肃的父亲陷入了沉默,摆出一副充耳未闻的姿态。 “我很了解你,如果不在乎,你不是这种神情。”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真那么心冷。”祁越眼皮不掀,声线凉凉的。他语毕,打开房门阔步走了出去。 随着一声关门的巨响,祁鸣山的视野里已经不见祁越。 在祁越提起何芸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昨天晚上何芸一身华贵的蓝色礼服挽着季行城出席的场景。 何芸第一次见他穿的也是蓝色,离婚那天也是。 在祁越小的时候,祁鸣山就对他要求很高,很严格。 出身在这种家庭里的孩子,从出生就注定了要背负很多东西,祁越成了祁鸣山的儿子,就意味着祁越要背负的东西比同龄人更多。 父母给祁越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而这个儿子也在日益成长中不出意外地长成了祁鸣山设想中的模样。随心所欲、无利不往、理性又聪明,甚至连阴晴不定这方面都和他学了十成十。 祁鸣山在对祁越满意的同时,偶尔也会感慨,他磨灭了祁越身上很多鲜明的特质。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祁越虽然这几年来没有正式接手企业里的生意,但手下大大小小的赌场、赛车场等娱乐场所,都汇聚在他手下。 祁越虽然爱玩儿,周遭也不免围聚一群二世祖,但他总归是不一样的。准确来说,从季祁徐赵顾五家出来的,不会是真的混账。 只是时候未到。 有时候小辈们都评价祁越是阴晴不定、佛口蛇心、睚眦必报,各种各样的形容词,给他塑造了一个实力雄厚却又心高气傲的二世祖头子的形象。 可祁鸣山知道,这盖住了祁越最本质的一面,那就是理性。 祁越一直像一滩死水,永远都是平静的、淡然的,从未有人能够真正在这滩死水里掀起涟漪。 他的儿子比他更加单一,在小事儿方面从不计较,也不是个全然冷淡的人,但是是非非都在心里拎得清楚。 祁鸣山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做到断却所有无法用价值来形容的情感。 而祁越,却比他更干脆。从父亲角度上来说,将祁越教导的太功利,或许是一种失败。 但祁鸣山也依旧认为,祁越的优秀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祁越出了祁家,不徐不疾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抽烟。他掏出手机在早已消息爆炸的五人小群里,艾特了季瑛,迅速打了一行字。“季家开始内斗,祁鸣山让我站季为声。” 消息发出去后,季瑛顿时发了个问号。 祁越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回复。 July:怎么,你不知道? 全场唯一精英女王:不是,我是说你爹真多管闲事。 全场唯一精英女王:真的啊,你站季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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