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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灼到重伤的骑手正躺在担架上呻吟,皮肉被火药灼得又黑又焦,隐约还能闻到皮肉被灼伤后的气味。这人烧伤尤其严重,身上赛车服破得厉害,正奄奄一息地喘着气。 祁越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幕有些骇然的场景,受了伤的选手大约有五六个,最严重的已经躺着了,其他的还没统计。据主管给的复盘视频,车不是无缘无故出的问题,有蹊跷,唯一共同点是,这几辆都是赛场的车。 他皱了下眉:“查。” “叫救护车,送医院去。”祁越淡淡吩咐下去,突然想起那个叫“流火”的选手,也是开的赛车场配备的车。 但是眼下损坏了的车里,唯独有一辆没有选手认领。 祁越皱了皱眉,凭借着直觉朝着内里的候场室走。他找到一件公共换衣间,门没有完全锁上,他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房门。 一张布着新增擦伤的背映入眼帘,这人迅速套上了毛衣。被汗湿的头发被他一把撩到后面,隐隐约约露出他高挺的鼻梁。 祁越沉默了一会儿,即便这人听到动静也没转过身,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不出所料,是季知野。 “你怎么在这儿?” 季知野没说话,不动声色地自顾自开始换裤子。他的小腿上被刮开长长一道血痕,脱下赛车服后仿佛会撕下皮肉,鲜血淋漓的。 他默不作声地把衣服换好,拽起地上的背包,腿脚一深一浅地转身往外走,祁越这个时候才发现季知野甚至还渗着鼻血。 但他全程没有看祁越一眼。 下一秒,祁越略显烦躁地皱起了眉毛,手指直接扼住了季知野的胳膊:“流火?” “你胆子多大啊,才十九岁,机动车驾驶证都才考了一年,你敢来打黑车赛。” 季知野的额上还泛着冷汗,他淡淡瞥了祁越抓他的手一眼:“缺钱。” “祁越,放手。” “你得去医院。”祁越不放手,冷着声音一字一顿。 季知野深深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不用管我。”
第二十三章 祁越眼睁睁看着季知野挣开他的手,拖着条腿慢慢往外挪。不用想,小腿那块皮肉估计又再次和裤子黏连,等到季知野决定自己再草率处理下的时候,还得再经历一遍皮肉被撕扯开的痛楚。 “站住。” 季知野无动于衷,祁越冷声加了码:“你再不站住,今天的钱不可能到你手上。” 这一句话出来,季知野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堪堪站定了。 祁越阔步上前,强硬拽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回拖。季知野踉踉跄跄地勉强跟着他的脚步,疼得皱着眉毛,闷声不吭一句。祁越瞥了瞥他的神色:“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金刚不坏呢。” “你又管我做什么。”季知野神色有些暗,声音有些低,又低又沉。 祁越被他说得身体一顿:“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出了事,应该的。” 季知野听罢,不再说话了。 直到祁越亲自把季知野送到了医院,并在他旁边陪护到各类检查都做了一遍。季知野坐在机器边上,静静等待着自己的身体扫描报告,祁越隔着两个凳子,坐在他身边,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看。 “你知道今天这事针对谁来的吗?”祁越将手机熄屏,淡淡道。 “我。” “这么笃定?” 季知野看了看时间,距离报告出来还有一段时间,他默了一会儿,尽量挑着精炼的词:“季家在监视我。” “有人盯上,也不奇怪。” 祁越听了他的说辞,无奈闭了闭眼。季知野的警觉性实际上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高,起码在之前,祁越和他来往时没有很明显察觉到有人跟踪。 但季知野却一直都知道。 “我今天见了季为声,他很警惕你,大概和你母亲有关。今天的事,我不好说,大概率也是他动的手脚,等我查完了,给你一个结果。” 季知野敛眉,颇显冷淡地轻声道:“不用了。” 时间转到五点,季知野起身开始自顾自地取报告,纸质报告从机器中吐了出来,他抓起报告,又开始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有必要吗?”祁越冷不丁出声。 季知野的脚步停下,转过身来平静看向他,张了张唇:“你说什么。” “我说,有必要吗?” “是你说的不要再见,现在一副受了委屈的神情给谁看,我们不是朋友?” 季知野听着他这句话,呼吸都略微放缓了一些。他目光炯炯,看向祁越时,眼底的情绪有些难以琢磨。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冷淡到些许落寞,硬着声音:“做什么朋友。” “我没法儿和你做朋友。” “祁越,你在装傻,想装作不知道。可你站在我面前,我会想像上次一样亲你,抱你,甚至对你做一些你会觉得很恶心的事情。我是你的朋友吗?”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你还要我能和你心平气和的像过去一样,泰然自若地交流,做朋友,是不是有点残忍。” 祁越被季知野的直球和坦白冲击到心口猛的跳了一下,他抬眼看着季知野,下意识转移话题,沉了沉声:“好了,我送你回家。” “我喜欢你,祁越,你听清楚。”季知野直截了当地脱口而出,四个字将祁越彻底定在原地。 季知野看着他僵硬的身体和瞬间凝滞了的神情,轻笑了一声:“你看。” 他不再去看祁越,慢吞吞挪着步子往外走,一看起来有些困难。 祁越站在原地,喉咙间像是有什么硬物哽塞住了,季知野的背影是落寞的,他耳边还回响着季知野直白袒露心迹的声音。 头一回,祁越做了自己知道明明不该做的事。 他阔步走上去,一声不吭地接过季知野身上背着的包,强硬地把季知野的手臂挂在自己肩膀上,垂下眼淡淡地说着:“送你回去。” “不需要。” “送你回去。”祁越语气强硬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冷,听起来有些唬人。 季知野深深看了他一眼,看着祁越面无表情的脸,揣测不出眼前这人的想法。他看不透祁越究竟是怎么想的,看不透祁越究竟为什么非要来掺和他的生活。 明明祁越可以离他这个怪物、精神病远一点。 他被祁越强硬塞进副驾驶座,又被祁越亲手扣上安全带,每当他意图反抗的时候,祁越就会臭着一张俊脸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粗暴又强硬的态度下,是祁越毫不掩饰的关心。季知野不置可否,他在这样的情景下徒生了几分略显畸形的贪恋感,他干脆闭上眼,不愿意再去看祁越的脸。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在静谧的车内感受着祁越微弱的呼吸声。季知野心越来越躁动,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找不到自己正常的呼吸频率。 他是贪心鬼,是小偷。 喜欢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和意图占有的心蠢蠢欲动,季知野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会越陷越深,但却在祁越主动靠近的瞬间就缴械投了降。 “以后不准再去开黑车。” 祁越操控着方向盘,突然出声。 季知野闭着眼:“这是我的事。”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 只听见季知野无所谓笑笑:“我又不会死,季为声要来,他尽管来就是了。” 突然间,祁越猛踩刹车,车轮在沥青路上摩擦出一声巨响,弄得季知野受惯性狠狠向前倾去。 “季知野,我说不让你开,我就能做到,让你找不到一家肯接你的赛车场。”祁越冷冷道,难得语气中沾了点怒意。 季知野仔细辨析着祁越这奇怪的情绪变化,懒散靠在靠背上,目光流转在祁越的身上,他没什么表情,轻声问他:“我真的不懂你。” “祁越,你不应该避我如洪水猛兽吗?” 季知野那双浅色的瞳孔中染了点疑惑,自嘲轻笑了下。 “我为什么要躲你。”祁越皱着眉,扭头看向他,语气冷漠。 他看见季知野收了收神情,猛地凑近他,祁越没躲,只是拧着眉毛看着这张陡然放大的面容。 那一刻,季知野甚至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他很想念祁越,想念的几乎有些难捱,生活里的任何一个瞬间都将有可能成为想念他的契机,而他却只能盯着那三根香烟默默出神。 很多次,季知野都会开着车路过祁越住的地方,编造一个买水的理由停下车,在门口驻足片刻,然后再离开。 祁越讨厌他吗?讨厌吧,不然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任他离开。 祁越似乎也过得很好,没有他生活也没有任何差别,依旧会偶尔出现在赵文的朋友圈里,依旧永远是那副猜不透神情的表情。 可被季知野主动推开的祁越,却在今天,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很卑劣,即渴望祁越的进一步靠近,又试图维持着自己那点仅剩的理智。季知野无所谓了,无论他如何去做,结局都是命中注定。 于是他手指用力钳制住了祁越的下巴,晦涩不明的瞳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瞬间挣开,是他的枷锁。 季知野强行逼迫着他张开口,挤进他的口腔,掠夺搜刮着内部一分一毫的氧气。唾液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他们的呼吸都在这个粗暴的吻里逐渐加重。 祁越下意识用手推搡着他的肩膀,却被这股大力压制的不能动弹半分。直到祁越感觉自己几乎要到达窒息的边缘,季知野才松了口。 他的下巴被扼了半晌,酸胀疼痛得厉害,祁越听见季知野低哑的声音冲他说道:“你不躲我,我就会这样。” “做很多你不喜欢的事情。” 祁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用冰凉的手将发热的脸贴住,试图降下点温度来。 他沉默了一会:“腿疼吗?” 季知野听到这句话,有些发愣,突然抬眼看向祁越。祁越深呼出一口气,嘴唇还带着点吻后的红肿:“我问你疼不疼。” 季知野摇摇头,抿着嘴没有出声,眼底郁色在祁越这句莫名其妙的发问下消散了些许。 “好,不疼。”祁越重复了一遍,重新发动了车子,踩着油门准备再次行驶上路,他一边动作着,大脑在回味这个略显激烈的吻后,又慢慢郑重地张了口。 “不讨厌,不恶心,我不躲你。” 他像是下定决心般,每一个字都说得由为肯定。祁越没去看季知野的眼神,但却也感受得到旁边的目光十分灼热,几乎要烫得他身上冒出两个窟窿。 季知野干涩的喉咙里勉勉强强挤出几个字:“你喜欢我?” 祁越没说话。他不知道今天这个决定究竟对不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追上来坚持要送季知野回家。 但优柔寡断不该是祁越的性格,他只知道,起码在今天,他得走近季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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