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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隔着厚厚一层头盔,听着这一声哥哥,差点没红到脖子上去,他强行冷静下来,扶着季知野的肩膀跨腿上了车。 “抱我扶好。” 听了话,祁越慢吞吞地试探性伸出手,抱住季知野精瘦的腰。他没问去哪儿吃饭,鬼使神差地就飞快收拾了下来,跟着季知野走了。 一切都显得很随心所欲。 季知野最后停在了一家小馆子,利落停了车。他朝祁越伸出手,祁越眨了眨眼,摘下头盔放在他手心。 肉眼可见,季知野手一顿,但没说话,把头盔挂在了摩托车上,把手插进裤兜里,淡淡道:“走吧。” “这家很干净的,我和老板认识。”季知野似乎是怕他不愿意,还煞有其事地补充了句。 “没这个意思,进去吧。” 季知野点点头:“饭店老板以前养了一只黑猫,后来黑猫生了只小猫,就是七月,被我抱回家了。” 他撩开帘子,走进去。 一进门儿,就被只看起来有些老的大黑猫缠住了。祁越还没低头看它,就被尖锐的猫叫声刮到了耳膜,他神色一抽。 他果然就不受小动物喜欢。 “小季来啦!”老板娘笑脸盈盈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盘菜。她看见祁越,愣了一下,笑容不变:“朋友吗?” 季知野低低嗯了两声,拉着祁越入座。 这个点来吃饭的人不算多,两个帅得有些超过的男人就面对面坐在个略显简陋的小餐馆里,面前摆了几道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也算得上是违和中还透露着点和谐。 季知野下午要回学校,一顿饭也没有吃太久。他看了看祁越,又叫了一句:“哥哥,我把你送回家。” 路过的顾客听到,不由自主回头打量这“兄弟俩”。祁越有些尴尬,这次是当着季知野的面红了耳朵,他下意识蹙着眉毛,心里懊悔不该走这一趟。 但是赶鸭子上架,已经把他架在这了,祁越也没得选,只能答应:“好。” 耳边风声呼啸,伴随着摩托车的轰隆隆的鸣声,约摸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季知野便又把他送回了别墅区。 祁越下车后与他相顾无言,生硬道别后就要往回走,谁知道季知野突然一把拽住了他打了个结的卫衣抽绳。 被拽得一踉跄的祁越,还没来得及稳住步伐,就听见季知野的声音:“祁越,我能追你吗?” 刹那间,祁越只觉得心里有一批烟花在瞬间噼里啪啦绽开了。 他神色有些木然,周围很静,但耳畔边却喧闹又吵得厉害,索性他在片刻后便回归了理智。 “嘴上要把关。”祁越淡淡道,解开自己的卫衣抽绳,抓着手机背过去随意冲季知野挥了挥。 一分钟不到,季知野口袋手机震动。 July:身边有狗。 季家的人跟踪季知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基本季知野的任何行动任何举止都会不遗余力的被他们掌握。甚至有些大胆地说,季知野觉得不止一波。 他眼底一沉,将头盔戴好,猛地飙了出去。 隐忍不会是季知野的作风,他季为声敢明里暗里使绊子来坑害他,季知野便敢一分不落地奉还回去。 总有机会。 季知野开回了学校,腿脚略显不利索地去了下午课程的教室。他和很多华京圈小有名气的少爷小姐们是一个专业的学生,譬如陈程,这些中小家族里的子女在不常来学校,有的是因为自己另有打算,瞧不太上华大,有的是真纨绔干脆找代课来上课。 外加上他身份有点敏感,这群人也不屑和他来往,因此季知野和他们打交道不算特别多,也就和陈程来往较多。 季知野从包里掏出本书来,手机扔在一边震个不停,不过一会儿陈程才来,厚脸皮般再挤到他身边。 “季知野,你昨天跟我打听男生喜欢别人怎么称呼怎么个事儿啊。”他笑嘻嘻的,一眼看过去没个正形。 闻言,季知野淡定扫了他一眼:“少管闲事。” “说吧,哪个女生追你让你春心萌动了?”陈程早就习惯了季知野的冷漠,依旧不要脸地追问,直到被季知野一个有些不耐的眼神刀了下,他才讪讪闭嘴。 季知野收回目光,拿起手机一目十行地扫视着信息,挑了几个重要的回了,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置顶消息上。 祁越隔了一段时间,给他发了信息。 July:没不答应,别多想。 这是在解释刚刚没回答的那句“我可以追你吗”,季知野盯着这七个字没忍住笑出了声,嘴角微微上扬咧开。 这一出把旁边的陈程吓到不敢认季知野这个人。 季知野摁了熄屏,看向陈程时宛若川剧变脸般冷硬询问:“又干什么?” 只听见呵呵两声,陈程一脸诡异的笑容,屁股顺势往后出溜了一点儿:“没事儿,没事儿。” 陈程识趣,没多去问季知野的隐私,反而开始跟季知野发起了牢骚,他趴在桌上,仰天长啸叹出一口气:“唉,你知道吗?我爹妈最近情感似乎进入濒破期了,我在家待着简直就跟故意送死一样,我都在酒店住了三四天了。” 季知野没说话,一脸的满不在乎。陈程又继续抱怨:“服了,真的服了。我妈说我爸在外面找了个小三,结果又找不着证据,气得快把姓陈的都劈了。” “那就离。” “哪儿那么好离啊,你以为我们这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结婚、离婚、生不生小孩,这都控制不了。天天新闻上报道的什么相敬如宾,都是假的,有哪个是自愿结婚的,那么多代都下来了,每个人结婚都是在长辈选好的人里挑,真正看对眼的能有几个呀,就算生厌了,还得被利益捆在一起,这些账算不清楚的,哪有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 讲师从门口走了进来,季知野看着他,但目光却没聚焦:“是吗?我还挺想试一试的。” 陈程待在这圈子里久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听得由为清楚,他仔细一琢磨,他分明为了避雷,把季知野从这个圈子摘了出去。 但季知野却说了句他想试试,而且还是有关感情方面。 什么意思?陈程大骇。 “你……你不会决定要回季家了吧。” 季知野沉默,凉凉看了他一眼。 他这话说得对,但又不全对,最近形势有些怪,季行城最近已经蠢蠢欲动,甚至还在季知野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随时汇报行踪,季家的风已经开始吹了。 不管他愿意亦或者不愿意,胳膊拧不过大腿,季行城已经在忍耐的边缘,季知野迟早有一天会被季行城强硬拽回季家。 更何况,季为声的态度太奇怪,他一个季家大少爷对他的关注太深太重,源头在哪里?也只能是在方媛和季行城的过去上。 他现在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站在季家面前,可谓是蚍蜉撼大树,徒做无用功。 季知野过去不懂,也并不在乎。 过去七年里季家对他的态度大多数情况下偏冷淡,说不上热络,也甚少提出要让季知野回到季家去的这件事,反而陈程一个外人,都比他们提的多。 但从季行城今年再婚开始,季家就开始掀起风浪了。不仅仅是他和季文捷之间的冲突、还是说他和祁越之间的来往和交集、再者说是他和季行城的重新会面,和季为声绞尽脑汁地背地使绊子。 他季知野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彼时正好季家竞争下一代当家人的战争拉开序幕,有人在推他入局。 不入局,他这辈子都没法知道方媛背后的故事,也没法更靠近祁越一步。 只是季知野差一个契机,季为声蠢蠢欲动,他便借力打力。 季知野的沉默让陈程很慌,又带着点胆战心惊的激动,一颗心怦怦地跳,上上下下几乎要窜出嗓子眼,他想再仔细询问,可季知野不搭理人,急的嗓子眼都要冒火了。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季知野收起书本起身欲走,被陈程一把拽住了衣服尾摆。 “真的假的,你快说啊。” 季知野皱了皱眉,用力把衣摆从陈程的手心里拽了出来,又随意抚了抚褶皱:“假的。” 他语气淡淡,懒得再去理会,慢慢悠悠地走了,留下一个在位置上傻眼的陈程。 一下课,季知野就给祁越发了消息过去,专门发的语音:“哥哥,我下课了。” 聊天框上反反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季知野眉毛微微蹙起,点开自己的语音又听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又摁着语音按键再发了一条。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祁越这次回的很快,短短两个字——没事。 Wilderness:我能来找你吗,今天晚上。 July:在赌场,抽不开身。 Wilderness:我可以来看吗?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就算了,我就去找七月陪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祁越才缓缓发来一个,你来吧。 隔着屏幕都感受得到他的挣扎。 季知野露出个颇有少年气息的狡黠笑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心中暗道,那就是想见我。
第二十六章 季知野去探望完阿婆,处理好手头上一些事情之后已经临近晚上了,他随意买了点东西对付吃了晚饭,便开着车去了赌场。 刚到的时候,大概是祁越跟门口的人打了招呼,直接出来一个人把季知野迎上了六层。 祁越在赌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玩儿,要么就是来盯盯流水,抽不开身的话也就一个可能,大概是在陪客户。 祁越这人张扬惯了,在陪人玩儿上几回的时候也不会手下留情,他们这种出生便锦衣玉食的少爷们从小就有玩这些的资本,不夸张的说,没多少人能玩儿的过祁越。 这也是为什么赵文他们不愿意和祁越玩赌,宁愿玩儿车也不玩儿赌,大概是因为会输得很难看。祁越在生意场上也向来秉承着一码归一码的原则,陪不陪是他的诚意,让不让对方赢就看心情。 毕竟实际上没人愿意触祁少的霉头,祁越既然可以选择不输钱就拿下项目,他为什么要输钱? 当然,也有故意输的时候,总有些情况特殊。简单来说,祁越就是看碟下菜,譬如今天的这位老总,就是个硬菜,硬来大概是不行,也只能输上几回磨一磨。 祁越手指间玩转着根不太爱抽的雪茄,深色淡淡的,挑起牌面看了看又放下,眼神漫不经心流转着。正好撞见进来汇报的管事,说是季知野到了,接到了隔壁。 他颔首示意知道了。 眼前的老板姓文,也算是个狠角色,手下的东西基本都是走的黑,算得上是纯种黑道上的。文老板长得也颇为骇人,右眼处有一道极长的刀疤,国字脸,眼神略阴,但看上去还不算很凶神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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