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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陈程,依旧不到黄河心不死。实际上就连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可能是因为他认为季知野可怜,所以才死死扒着不放手。 但归根到底,陈程还是怕季知野的。这人狠起来的时候就像不要命,大一初入学没多久,有人来挑衅季知野,提了他母亲方媛。季知野被惹毛了,直接拆了便携小马扎,用根钢棍把人打得半死不活。 后来这事儿莫名其妙被摆平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季家暗地里的手笔。 虽然季知野从来没得到季家一句认可,他也没说过季家一句好话,但两者之间总是维持着一股微妙的平衡。 就像是—— 季知野是个叛逆期出走的少爷,背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个给他兜底的大家长。即井水不犯河水,又没法儿完全割裂开,这还是季家自己愿意的。 想到这里,陈程的面容扭曲了点,觉着同样是少爷,姓陈的和姓季的差距也未免太大。他妥协了,红着脖子挠挠头,转移话题问他:“你纹身店什么时候的班,我有个朋友想让你给他纹个身。” “单号日的全天都是我看店。” 季知野从来不会和钱过不去,听到有单子要来,脸色都放缓了不少。陈程见他这样,忍不住又多嘴:“你看看你掉钱眼儿里这样。” “说够了没?你朋友要来早点来,最好大后天。我这几天要忙创新项目,可能会请假。”季知野丢了句话后,便让陈程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要在这里碍他的眼。 但季知野没想到,这笔说好的生意依旧没能做成。
第三章 三天后,季知野收到陈程的信息,说是朋友晚上来。料想纹身店的生意这几天比较好,晚上可能会有点忙不过来,毕竟这片儿的小混混三天两头便封心锁爱要洗纹身,有时候又心血来潮要在后背纹个大爱心。 他给老蒋打个电话,准备叫他晚上一块来。但两通电话下去没打通,季知野蹙着眉毛,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又转去打他女儿的电话手表,依旧无人接听。 不过两秒,电话被老蒋回拨了,季知野松了口气,摁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是老蒋。 祁越这两天心情很差,说不上来的心情差。可能是因为股市动荡,他手里那几支买来玩玩的股票跌得妈都不认识,虽说赵文安慰他不过是洒洒水而已,但祁越还是烦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他太反常,几个兄弟在微信群里如火如荼地聊天,探讨祁越这几天的心情暴躁究竟来源于什么,最后还是赵文总结出,估摸是憋出毛病来了。这个关键性的总结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强烈要求祁越去放松放松。 上次祁越手下经营的赌场风头太甚,被祁鸣山警告,让他别太高调,毕竟祁鸣山最近正在竞争商会会长一职,无论如何也不能露出半点丑闻。以至于祁越被摁着规规矩矩打卡上班了半个来月。 估计是真憋出毛病来了,虽然祁越不想惹事,但还是被赵文硬拉扯着和群里的公子哥到了赌场。祁越眯着眼抽烟,招呼人把跑车给停了,身后站着一群嘻嘻哈哈的大少爷们,无奈让经理开了个大包厢。 还没玩儿两把,祁越就听见了外面的大动静。酒瓶噼里啪啦炸裂开来,混杂着筹码被胡乱推到地上的声音,一声巨响后还爆发出了声男人的惨叫。 徐允周——祁越的兄弟团成员之一,包揽垄断整个华京大部分医药资源链的徐家的老二,最先站了起来。他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格外冷静地对着祁越说:“阿越,出去管管。” 祁越懒懒掀起眼皮,本来不想管这档子事,毕竟他手下的人都带着分寸,可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响,再打下去连出人命都有可能。他这才起身,嘴里还咬着一根香烟,推开包厢门。 赌场是个圆型设计,共六层,分别供应给不同经济实力的玩客。祁越站在六楼的护栏边上,居高临下地往下看,一双冷然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一楼的一片狼藉。 他随意扫视了下,发现边上还站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怎么回事?”祁越咬着烟,静静问着。他声音不大,但底下的人却长了双灵敏的耳朵,顿时站定,向他问了个好。 徐允周被赵文拉出来看热闹,跟着祁越下了楼。祁越凉凉抬眼扫了下地上被打的面目全非的男人:“犯的什么事。” “祁少,这人是最近来的生面容,来了几次,输了不少。按照规矩我们给他抵了三次债,这次手痒又来,还偷了几个大人物的筹码,六位数。”穿着西装的领头不卑不亢地汇报着。 祁越的赌场有规矩,赖账不还就已经坏了规矩,更别提还偷达官显贵的筹码。这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但凡被偷的大人物不依不饶,这男人能不能爬着出去都是一个问题。 他心情没有什么波澜,拿下唇间咬着的烟,抖了抖烟灰。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的。 季知野赶到的时候,祁越正站着,双手插着西裤兜,身后跟着两个习以为常的少爷面孔。地上奄奄一息躺着呻吟的是老蒋,他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也在,孤零零地站在边上,被一个高大的保镖遮掩着视线。 他听着祁越平静地下了最后通牒:“王先生不肯放过你,要留下你的右手。” 季知野最先冲过去一把捞起了他女儿,大手摁着她的头往自己胸膛里埋。祁越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免带了丁点诧异。 “我是刚刚通了电话的季先生。”季知野沉声报了来历,在他出声的这一刻,老蒋的女儿哇的一声开始哭嚎,吓了在场所有男人一跳。 赵文最讨厌爱哭的小孩,眉毛忍不住一抖,忍不住抖着一身鸡皮疙瘩阴阳怪气道:“你来早了,还没到你收尸的时候。” 徐允周不轻不重地搡了他一把,示意他说话注意点,祁越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祁越话不说第二遍,也清楚季知野听到了他的话,只是懒洋洋地直视着他,在季知野的目光中,他莫名觉得鼻前窜过一缕劣质难闻的摩托尾气味,向来睚眦必报的祁越头一回在处理正事前打了个岔:“上次是你喷我一脸尾气。” 季知野:“……” 他避而不谈,耳骨上戴着的耳骨钉闪着发光:“怎么能放过他?” 赵文伸手挠了挠头,花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好几个,露出精瘦的胸膛,他挑挑眉毛,流里流气地扯了个坏笑:“没听见啊,留一只手啊,这规矩可不能坏。” 徐允周站在旁边,皱着眉毛打量了季知野好多遍,他觉得这人很眼熟。季知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带任何神色的面容有些阴沉沉的,他快速扫了眼这三个人,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祁越身上。 “他欠了多少钱。” 旁边的经理在祁越的示意下比了个数,又不卑不亢补充了一句,老蒋坏了规矩,手脚不干净,对方要求留下一只手。季知野听完,冷冷看了眼地上向他投来求救信号的老蒋,他被老蒋女儿哭得有些烦:“那砍吧。” 二十六万,他季知野全部身家掏出来都不够,救个屁。 他单手抱着小女孩就要往外走,高大的背影愈行愈远。 彼时,突然想起来什么的徐允周推了推眼镜,凑到祁越耳边用气音道:“阿越,这是季家那个私生子。” 祁越眉毛一挑,神色诧异。徐允周一提,他就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了。当初祁家有个项目要和季家谈,他就查了季家的关系网,准备从好下手的地方开撬,庞大的关系网里有个挺特别的存在,就是季知野,那张照片上的他还挺稚嫩,约摸也就十五岁的样子,也没有那个鲜明的纹身,也不怪他没认出来。 “有个保他的法子,你要不要听?”祁越朗声问着。 即将走到门口的季知野又停了下来,侧头看向祁越,他剑眉下的眸子里仿佛酝酿着一滩黑水,暗潮涌动,思考了几秒,他才开口:“说。” “你陪我兄弟们玩儿两把,我保他一只手,至于钱,让他下次来还清,怎么样?”祁越笑着,把烟塞进嘴里,猛吸一口吐出烟雾又倒吸了回去,抽了个回龙。 季知野毫不避讳的目光直直盯着祁越,像是要看透他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但祁越却一直挂着层浅笑,等待着他的回答。老蒋在地上痛苦哀嚎,眼泪鼻涕横流,混着鲜血,看起来格外凄惨:“小季……小季……” 赵文一肚子都是坏水,别人起一个头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他友情补充着:“不玩钱,不玩命,看小哥你长得帅,就是随便玩玩。” 季知野太阳穴突突跳:“先放人走。” 这就是答应了。 祁越扬扬下巴,示意人把老蒋放开。老蒋哭着爬过来,一把抱住了季知野的腿,血和泪涕蹭在他的裤腿上,他呜咽着重复一句我再也不赌了,季知野轻轻把老蒋女儿放在地上,摸了摸她的头。 下一秒,他狠狠一脚踹在了老蒋的胸口,把人踹出去一米远。季知野从口袋里拿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沾上污渍的运动鞋鞋头,冷冷地说:“滚。” 他话毕,在赵文惊叹他腿力的啧啧声中,走到了祁越面前。他比祁越高出一点,看着他的时候是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对着祁越道:“可以开始了。” 祁越眯了眯眼,看着季知野这股比他还装的气势,以及差了点的这节身高,邪火陡然冒了点出来。 他妈的,那股尾气的味儿又窜出来了。 “经理,跟王先生打声招呼,告诉他我免费送他一百万的筹码,算是赔罪。”祁越说完,转身往电梯走去。赵文和徐允周不徐不疾地跟着他,期间还玩味看了季知野一眼。 季知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浏览着信息一边跟着他们上了包厢。他给打了个好多电话询问他去哪儿了的陈程回了个信息,说自己在祁家的赌场,让他先回去。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滞了片刻,还是又发了条信息过去——“祁越,认识吗?”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摁了熄屏,平静地对上这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目光。祁越靠在电梯壁上,声线慵懒:“你叫什么来着。” “季知野。” 同时,电梯响了一声,六楼到了。祁越拉长音哦了一声,往外走去,等走到包厢门前,他才扯了个颇为敷衍的笑容给季知野:“那你弟弟今天也在。” 季知野脸色一黑,已经没了拒绝的余地,包厢门被推开,热闹的包厢在门打开后突然寂静了一秒。 “越哥,怎么这么慢啊。”其中一个挑染了缕额发的男人嘴里叼着根雪茄,含混着。他手里把玩着筹码,随意瞥了下门口,看见高高的季知野时,动作瞬间停滞。 季家现在的老三,季文捷,和真正年龄意义上的季家老三季知野,时隔七年,再度相见了。这无疑是一场劲爆的会师,赵文看笑话一样冲着季文捷吹了个响彻的口哨,这让年仅十八的季文捷十分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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